《如此慈善》觉觉

1、正文

　　夜，失眠，打开CD机，一室泄满了韩红的“家乡”。
　　悠远、宁静的声音，让死寂的心脏开始跳动，由慢及快，思绪随之泛滥。
　　我常常这样，凌晨成了唯一可以思考的时间。
　　昨晚，参加了一场慈善聚餐。那是一家名为“枣子树”的素食店的“结缘活动”，据说他们总会不定期邀请解放军、宗教界、特殊教育界的朋友来店里小聚。
　　当我踏入店门的时候，感觉告诉我，这是一家台湾人的店，装潢的素雅而精致。在楼梯的一角放着漂亮的水果。之所以用漂亮来形容，只因为那鲜嫩的果儿在灯光的照射下，活脱脱的就是一件件艺术品。
　　随服务生，我们上了二楼。木制楼梯上，响起了“啼嗒”的皮鞋虐待地板的不协调之声。我低头看看，几乎80%的男士和女士脚上包裹着牛皮、羊皮、猪皮的鞋子。
　　落座后，领导们开始寒暄。小人物如我自然懂得如何自得其乐了。偶尔瞥见，墙上挂着的一副“荷之韵”。黑色的底色上，两朵苍白的含苞待放的荷花，美是美矣，却不知为何有点成重感。由于近视的缘故，我不得不走近点、再走近点、再再走近点……
　　“小姐，这是一位青年画家捐赠的。”一个带着点台湾口音的男生热心的对我解释着。
　　我礼貌性的转身答谢，却只能看见他胸口上“义工***”的牌子。通常在这种情况下，我开始讨厌起自己的身高，因为我不得不仰视别人。
　　“哦，谢谢！这副画很漂亮。”
　　“很高兴你喜欢，这是为希望工程义卖的作品。”高个台湾男生继续解释着，并且微笑的注视着我。“价格1000元人民币。”
　　刹那间，我明显感觉到脸上的温度猛升，辣辣的。幸好，此刻领导洪亮的声音响起。这是我第一次觉得那乏味多余的开场白是那么的可爱。
　　“不好意思，我必须入席了。谢谢！”
　　我用自以为从容的步伐走回了位置，但我知道，我几乎是落荒而逃的，离开了那个帅帅男孩的真诚注视。默默的在心里说了句“对不起！”
　　开动了……
　　边吃边听着身边同事的调侃，“这个男生很帅哦！”、“不错哦，你们聊的挺投机的么！”……
　　真是所谓的三个女人一台戏，何况是10个女人一桌呢。早已见怪不怪的我，开始咀嚼着食物，并回味着那副“荷之韵”。其实，真的是一副好画，只不过……下意识的摸摸皮包……我毕竟还是自私的，因为我想去西藏，而1000元几乎可以让我多在拉萨烂上几天了。
　　“小姐，打扰一下。”一个同样挂着“义工**”牌子的高个男生，将通讯录及笔递了过来。“我们是某某爱心义工社，想以后有机会去贵校做义工。能否麻烦您留下联系方法。”
　　其实，我很想说，我们是一所贵族学校基本上都是健全孩子，只有区区20个残疾儿童。所以并不需要义工。校内唯一一个义工也是教育局某领导的母亲，因恐一个人在家得痴呆，才来帮忙的，而每月的工资决不比我们上。但是，看着眼前这个高个男生真诚的眼神，我又能做什么呢？写下了，学校网站，希望他们能够通过它全面深入的了解我们。不要将爱心浪费掉了。写下了，我的手机，是因为，如果需要我希望自己也能为他们尽点力。……
　　菜一道道的上着，耳畔的调侃还在继续，而我早已食不知味了。虽然桌上放的都是素菜，但我感到血淋淋。看着那些端茶递菜的义工忙碌的身影，真诚的笑容。我想逃开，我不敢直视他们的眼，不敢和他们有眼神的交会。同事说，小姑娘我，春心荡漾了，害羞了。而只有我知道，我羞愧了，无地自容的羞愧。我们从事着教师或者特殊教育这样一份职业，我们拿着这样一份薪资，我们所做的仅仅只是职业操守。而现在，这个时候，我们在奢侈得浪费着那些想付出爱心者的真诚。
　　吃完了，大家三三两两的开始聊天，女人讨论着呆会去买个饼干什么，男人讨论着伊拉克之站。桌上还剩着许多食物，毕竟大家还是吃不惯的。我依旧一口口吃着、咀嚼着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