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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摆在眼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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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片的暖黄色光晕,直直地照射在我的眼皮上,我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已经开始从刚刚的噩梦中惊醒,耳边也传来了阵阵说话声。
“李伯,她人现在怎么样了?”是齐司礼的声音,但听着语态很焦灼,又不像是他的声音。
“病人已经开始恢复意识,你暂时不用太担心了。”一位垂垂老者的年迈之声一字一顿地发出,稳如安抚心慌的一记最有效的良药。
“不过……这也只是暂时用了你灵族的特殊能力,给她暂时续上了几日的命罢了。想必你在给她传入灵力的时候,肯定也能感受到这小姑娘身体里的神识,不知道遭受了什么致命伤,早就裂得支离破碎。”
听到此处,我不由得怔住了。续上几日的命?致命伤?齐司礼是灵族而且还有特殊能力?这位老伯伯的意思是……我只能再活几天了??
拼命地想要起身立刻质问,但是周身却动弹不得,身体的所有部分全部都是毫无知觉的,仅仅因为意识醒了过来,还能有些许的视觉和触觉,但眼皮沉重地完全无法睁开。
混乱的思绪在我脑海中如闪电般飞快的闪过,瞬间我感受到自己的手被更紧地攥住。原来,齐司礼一直在握着我的手。
“李伯,您知道的,我绝对不能让她死!哪怕是以命抵命,也绝对不能让她死!”如同小兽被踩到痛处般的低吼声,从齐司礼口中撕扯出来,“李伯,您就告诉我吧!到底要怎样才能救她!”
从未如此听过齐司礼因为什么事,能说出如此露骨果决的话,好似誓言一般,狠狠地钉在了我仍在因噩梦而哀恸不已的心上。
他是不是也是喜欢我的呢?在生活中从未如此内心中小心翼翼的我,就连这个猜测,也不敢在脑海中多深思片刻。
一直以来,齐司礼永远都是那个对我要求极为严苛,设计才能惊为天人,从不废话直接行动,语气高冷总是摆出生人勿进模样的上司。
每当我遇到工作上的瓶颈,每当我生活上和他开始产生交集时,偶尔他透漏出的关切、吃醋、害羞甚至还有误闻了狐尾草后的撒娇,都让我产生了一种我在他心中其实是最特别的那个人,但同时我也会因这一切细节都太过转瞬即逝,而惶恐自己可能又在过度联想了。
这个傲娇嘴硬又手软的齐司礼,到底为什么执着于绝对不能让我死掉呢?
正在我胡思乱想之际,身旁那位叫做李伯的老者,沉吟了半晌,终于开口了。
“这个小姑娘的病症,是属于强大的神识全部被重伤,裂成了无数记忆碎片,她能活到现在,也是因为她体内一直有股强大的力量,封住了重伤的前因后果的一切记忆,这才暂时欺骗了她的神识,使她能以普通人类的状态,正常生活到现在。”
“是什么破坏掉了这股保护她的力量?”齐司礼追问道。
明显能听出李伯无奈地叹了口气,也是空了几秒才回答道:“可能就是身边开始频繁出现跟她那段重伤的记忆有紧密关联的人,导致那股力量结成的结界,无法屏蔽掉外界造成的引力,日积月累下,结界如今已经完全被击溃了。而且世上根本没有现成的药物可解,你如今这样追问我,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的手倏地被攥得更紧,而且明显能感觉到这只遒劲的大手,开始微微发抖。
“既然,我能用自己的灵力传输给她,就能让她直接续命,那我可以给她更多的灵力,让她一直活着,直到能找出彻底解救的方法为止。”
“你疯了吗?以为你们灵族的灵力是这么信手拈来,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吗?”李伯气愤地训斥起来,“一定要让她活吗?哪怕不惜一切代价?”
“是的。”齐司礼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地回答了李伯。
“罢了罢了,这灵族真的是要灭绝了。原本你身体也已经开始出现退化的迹象,本就是不能乱用灵力了,耐不过你竟是这么个痴情的蠢笨之人。一千年!真真是白活了!不如个三岁孩子明白要看开过去的道理!”
但是,齐司礼没有任何动摇,催促地问道:“您是已经活了上万年的狐狸了,经历过千年前新一轮神域的建成,也经历了后来神与人之间那场旷世血腥的战争,也活到了如今各方势力蠢蠢欲动随时可能再战的现今。您是肯定知道救她的办法的。”
不见李伯回应,齐司礼继续求劝道:“李伯!我齐司礼从未求过人,但我真的在此以灵族大将军的身份,俯首恳求您,请告诉我寻找解药的办法。”
最后这句话,平静如毫无波澜的水面,底下却暗藏着巨大内力,如千万根针一般狠狠刺痛着我。
这个我见过最傲娇的人,竟然为了我这么个不可能治愈的病,在低头求人?
激烈的痛感让我更加迫切地挣扎着,努力要让自己赶紧清醒过来阻止这一切,奔涌的热泪夺眶而出,可我还是睁不开眼,张不开口。
没想到李伯竟然发现了我的异样:“唉,你先看一下床上这个小姑娘吧,她好像已经醒了。至于你想知道的唯一解救的方法,你跟她商量一下,两个人一起决定要不要冒这个险吧。毕竟,堵上一个人性命的事。就算成功了,另一个因此而活下来的人,也可能生不如死。”
随着吱吱呀呀地脚步声,显然李伯已经离开了房间。
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流着,能感觉到我耳后的枕边,已经被浸得潮湿却冰冷。
“傻瓜。”温柔的一声轻轻呢喃,在我耳边响起,是齐司礼正俯下身,正温柔地为我拭泪。
“是不是听到了刚刚的话?答应我,不要害怕。我一定会救你的。”
从未听过齐司礼如此柔软沁人的声音,我一边贪恋着这份难得的美好,一边又痛苦地不想齐司礼对我这么体贴。我不想他也跟现在的我一样发生生命危险。
突然,被紧握的手感到了一阵阵如沐春风般的力量,在源源不断地传入我的体内。原本因为噩梦而导致的意识痛苦之感,也得到了好多缓解。终于,眼睛也随着逐渐恢复的力气,顺利睁开了。
“齐司礼!”开口的第一句,我急不可待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眼前被放大的俊美的脸,还有那流动着异彩的金色眼眸,此时正略带笑意地盯着我。
“刚刚我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说我会死?为什么你要拿命来救我?”
面对我一连串的提问,齐司礼先是一怔,接着又恢复了往常面无表情的神色,但是手依旧被他紧紧握在掌心,并未丝毫松动。
“笨蛋的问题真是多。”齐司礼淡淡地说道,“就是你刚刚听到的情况,你还真的是处处让人不省心啊,明明都是神的转世了,竟然还这么病恹恹的,神识被碎的一塌糊涂。”
听着齐司礼故意‘气死你’的一句句话,我心中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开口回怼或者暗暗吐槽的想法,而是反握紧了齐司礼一直没有松开的手,一字一句地郑重说道。
“无论我的身体是什么样子,就算是能有机会让我恢复正常,也绝对不能是以付出你的性命为代价的。”我不由得伸出另一只手,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臂,“你不可以死。”
面部原本已经恢复淡漠疏离的齐司礼,好似被重重地敲击到内心最敏感的位置,瞳孔如临地震一般剧烈的收缩着。
“你……”
看到了他的反应,我也明确了自己的态度已经表达完整了。随即,我便将刚刚一直萦绕在我心头,最让我痛苦的疑思,小心翼翼地抛了出来。
“那个……齐司礼,我刚刚听到……”我开始支支吾吾地试探起来,“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一定要让我活着呢?我们也没有认识很长时间……而且……”
“笨蛋。”齐司礼轻轻的两个字,极为敏捷地打断了我所有的胡思乱想,接着竟完全出其不意地反问到我,“上次在缯村,送你的护手,还在吗?”
彻底没想到被他问了这么一个跳脱的话题,我不假思索地回答道:“肯定在呀,一直被我收在随身的包包里,带在身边的!”
看着齐司礼满意地点点头,我才反应过来,脸颊瞬间红的头发烫,皱起眉嗔怪道:“我就这么笨嘛!你又在关键问题上跟我转移话题!”
谁知齐司礼悄悄上扬了嘴角,突然压身凑近,半贴着躺在床上暂时还无法灵活活动四肢的我。满头银丝的脸整个倚在了我的肩窝处,伴着令人欲罢不能地灼热气息,不知什么毛茸茸的东西突然在我耳畔灵活地磨蹭着。
与此同时,我的眼前又闪现了一只蓬松柔软的白色尾巴,正微微抖动着,看起来特别想直接一把抱住rua一rua。我的脑袋瞬间被这一连串突如其来的五感刺激,直接搞短路了。
“就听你事到如今还问这种问题,就直接证明了,你真的是个……笨蛋。”
直接证明了我是笨蛋?这个问题先放着一会儿再想了,我现在只想知道眼前这条灵动的白狐尾,还有现在耳边毛茸茸的会动的东西又是什么?
瞬间,我联想起上次来他家中帮他修理花枝时,闻到了狐尾草后齐司礼脱口而出“不怪怪”的呆萌乖巧的样子。还有在他家里看到他的睡颜时,发现了同样毛茸茸的尾巴和耳朵的样子!
当时还一度以为是自己加班累到老眼眼花产生了幻觉……
齐司礼,不仅是灵族……他真的是一只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