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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一个女士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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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女士真皮挎包,里面有一个钥匙圈,挂有一个残缺的平安扣,一个钱包,里面少量的现金,有一张名片,是一张租房中介的名片,还有那个笔记本,翻了翻应该是个日记本,有很多已经没法看了,只有几张在浸泡中没有被湿透,字迹隐隐约约能看出来是什么,沈方琮想着得用修复来了解这个“微棠”是不是那个他认为的“微棠”。
桌子前简单的白织灯弯了腰往下探头,仔细努力帮忙看清楚桌子上的物品,沈方琮用镊子小心翼翼的捏着那几张随意就能扯成碎屑的纸,用放大镜观察着那几行下笔极重的字迹。
“在这段婚姻生活中,我对不起他,也对不起自己。”
备注的日期是前几个月。
她结婚了,他是知道的,但是婚姻生活不幸福,他内心的无力感又突然袭来。
“我开始相信我的宿命,那破败不堪的宿命。”
傲娇倔强的性格怎么可能会认命。
沈方琮心里想的是怎么竭尽所能把那个零碎的女人和那个倔强骄傲的女人区别起来。
可是这熟悉的字迹,这一样的名字,他该怎么说服自己呢?
去相信这个出现在案发现场的物件与案件没有一丝一毫的关联,这样的几率有多大,这样的话他相信不起来,他需要事实来证明。
沈方琮刚站起来还没来得及进行下一步动作就听到了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沈法医,打扰了,那个……那个包不是,不是死者的,是另一个案件的物品,我来取一下。”来的是于齐同。
结结巴巴,局促不安的,眼神飘忽到可以翻跟头了。
沈方琮手里捏着一瓶不明液体,脸色阴沉的看着他,不言不语,过了许久才深深呼了一口气,脸色才平缓许久。
“哦,在案发现场发现的,我以为是……”
于齐同伸着手指解释道。
沈方琮使劲捏了捏眉头,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伸手指了指桌子上的物件,但是有意无意忽略了那一本还在烘干的日记本。
“下一次,你确认好再说,不起眼的事件可能会影响案件。”沈方琮叹了口气,紧蹙的眉头有丝放松,但还是有些气急和无奈。
“好好好,是,我下次绝对注意。”
于齐同拍着胸脯准备跑的脚步还没迈开,就听到身后传来询问。
“等等,你说另一个案件?什么案件?”猛然,沈方琮想起脑海里的出现过的字眼。
“抢劫案,是个惯犯已经抓到了,不过被抢的人……”于齐同感觉到了沈方琮忽然转过来的视线不自觉的停顿了下。
“是同行,还是个法医?”沈方琮顺着说了下去。
钟表声在明亮空荡的房间格外清晰,嘎达嘎达的像是提醒着什么,又像是催促着什么。
沈方琮看着被取走的牛皮包放过的位置,看着依旧正在烘干的日记本,心里不觉有种淡淡的惆怅,这些年自己尽量做到忽略这个人的信息,不闻不问,对于一个执着的人来讲,她对法医的执着超出了他的想象。
紧绷的下颌线,眉眼深处流露出淡淡的哀愁,让人忍不住心疼。
“让死者开口,让案件陈情,让一切不为人知的真相浮出水面,增加正义的砝码,我愿为其追逐真相,付出我的努力,乃至生命,不畏艰险,不惧困难,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沈方琮原本低头静思却被这正义凛然的声音吸引,忍不住从案例中抬起头,入目就是一张俏丽的脸,不施粉黛清纯的干脆,骄傲的挺着胸脯,雄赳赳气昂昂样子,让他忍不住莞尔。
那个倔强又执拗的人昂头挺胸站在课堂上大声喊出自己的宣言。
那一年作为医学院唯一一个受国际邀请参与国际组织的医学研究人员,受邀回到母校演讲,顺便作一年指导,作为公益事业。
那时候是他完成国际刑侦考核之后的自由时间,也是命运最捉弄他的一年。
而她是一个认真学习向往职业生涯的学生,明亮的眼眸像是太阳。
比起曾经那些死气沉沉日子,这样明亮又积极的声音,吸引了他的目光不足为怪,和其他女生比起来。
就是调皮了一点,开朗大方了一点吧。
可能好看也是加分项吧,那张清秀的脸,眉眼处的风情略显成熟了,但是脸还是青涩的。
窗前的人无奈的捏了捏眉头,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
无奈又头疼的低笑了一声,像是嘲讽自己懦弱到靠回忆怜悯自己过活,沈方琮曲起的手指慢慢伸直,伸开的手掌宽厚,手指细长,骨节分明的好看,抬起对着百叶窗缝隙中的莫名物体挥了挥手,类似去弹灰,又像是向什么挥手道别。
她最喜欢他的手了,也喜欢称赞恭维他的手。
一天的时光总是过的飞快,这座刑侦大楼只有这地下一层是属于自己的空间,地下一层分布着停尸间和法医室,沈方琮看着墙上的钟表,距离下班还有半个小时,他在思考是把那个日记本带回去还是在这里做个详细的了解。
五秒钟后,法医室里的灯已经黑了。
沈方琮已经走了,机器里的日记本也不见了,剩下的时间就是助理们打扫卫生的时间了。
春末夏初总让人困顿,沈方琮居住在距离上班地点三条马路附近的高档小区,一个三室超大客厅带有落地窗的高层住宅,一看就是充满了资本的浓墨重笔的投入。
这套房子是他很久以前买的,在朋友的怂恿下交了钱,当时定两套可以优惠,帮朋友省了两年的物业费,不得不说这几年的房价像是不要命了一样疯涨,因为城市建设这里逐渐成为了市中心了,朋友调侃买个房子结婚之前也能省下酒店的开房费,他也是听听罢了,他以前没有成家的打算,这里只能算是他自己安身□□的一个庇护之地了。
“人总要为年轻时的冲动买单,也要为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孤傲而弯脊……”
“不孕,离婚……”
……
沈方琮仔细翻看着在水污中残留下来的信息,像一个窥探她人秘密的偷窥狂,小心翼翼的翻面,他读到的每一个字眼无不都是告诉他,这个女人在几年婚姻生活中不是很幸福,甚至还有些悲惨,至今没有孩子,婚姻也走到了尽头……
她依旧做法医,为死者鸣冤,在沉寂的冰冷的亡者身上寻求答案,可她自己却没有为自己寻求一个好的结果,沈方琮心里一触,那个明媚的人如今是什么样子?
他记得那时候,她流着泪,但是表情倔强,隐忍着说:“我和你,只要你想陌生,我绝不多看你一眼。”
这些年,自己虽然留在这里却从没有想过打扰她,如今……他看了一眼桌子。
到底是渴望着。
渴望着再见到她,重新做一次选择。
夜里,沈方琮做了个梦,在梦里他还在学校里,微风习习,他站在学校的榕树下,看着不远处在回廊歇脚的林微棠,脚底下放着一堆不知名的书,还有一个不知道装有什么的袋子,林微棠躺在躺椅上一只脚蹚在地上晃悠悠的,一只胳膊垫在脑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如此的率性和大胆的行为,很是符合她的性格。
沈方琮走过去,垂目相对,他看到林微棠眼里一瞬间的惊讶,然后是如同一个气球般弹起的人,目光直白又火热,那是青春独有的。
“沈师兄你好,我也是柏教授的学生,比你小六届。”林微棠整理了一下垂落在脸侧的发丝,伸出一只纤细修长的手。
沈方琮想轻轻带过就好,可是行动上却是轻浮的很,用力握住伸出的手,大掌足以包容她,却没有立即放开。
“我知道你,为了正义的砝码,可赴汤蹈火。”
他目光炙热,全然不似平常的作风。
沈方琮醒来的时候脑海里还停留着林微棠那盈笑的模样,梨涡浅浅,眉目淡现。
心理学上讲,过度的解读一段回忆,就是放不下他人对自己的影响,或者说是某一种情绪的宣泄方式。
对于他们来讲,没有所谓的休息时间,下班也不过是换了一个办公地点而已,电话里的报告,信息里的资料,还有他手里的正在打开的地图,男人垂首低眉坐在椅子里开始从细节上查找缺漏。
手机响起,一秒便被接起。
“喂”
“好,查车牌出入信息…”
“锁定他的近期的行程,还有背调时在资金方面要全面一点…”
手法太过娴熟了,不知道是不是习惯还是行为使然。
电子屏幕上很快罗列出具体详尽的信息,一个医生,名下的财产令人瞠目。
安静的环境里电话再次响起。
沉默一会儿才听到他说:“他不会只有这一辆车,我这边已经收到技术科发的视频监控,可以发协查通告。”
只要有残留血迹,只要证据证明他们有关系,那接下来再硬的嘴,都可能会露出破绽。
疲惫的闭眼,仰在椅子靠背上,再次把细节串联起来,这个案子不难,甚至说极其简单,一条人命就这样被肢解,残忍至极,他见得多了,再凶残的案子都不会再代入个人的情感,可是想到如果是那个女人,现在只怕已经不再会冷静理智了。
人很奇怪,也许正是因为奇怪,所以才会在某些领域占据高地。
这种奇怪会被人统称为智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