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秋》西南z

4、第 4 章 新秀徐

　　新秀徐韫之崭露头角，在朝堂上以一席治理西北旱灾的言论得到了当今圣上的青眼，而这厢黎湫也快意非常。

　　她听了徐韫之的法子，送了座磕破了头的观音像给剑兰院，剑兰院的冯夫人气坏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跟黎大人告状，说黎湫贬低她无所出，黎大人看了看观音像，不过是脑后一道裂缝，他哪里不晓得自家女儿是个什么人，怎么可能有这么毒辣阴险的心思？大抵就是手下人粗枝大叶给磕坏了些，反倒是听徐韫之无意说出冯夫人给黎湫送红布料，才觉得冯夫人小家子做派，净做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没给个好脸色，反倒劈头盖脸把梨花带雨的冯夫人训了一顿。

　　隔日黎湫路过剑兰院，见冯夫人灰头土脸的样子，只觉得快意极了，连带着对石兰院的笑面狐狸都有了两分好颜色。

　　这不，徐韫之正笑眯眯地坐在闻声院里头看黎湫吃点心。

　　黎湫偏好东街巷尾李记铺子的糕点，从小吃到大，没见她腻过。

　　可就算再好吃的点心被人这么专心致志地盯着，也难以入口起来。

　　“徐韫之，不许你再盯着我了。”黎湫放下手上咬了一口的绿豆糕，囫囵吞下，瞪向徐韫之，可惜嘴角不小心沾到了一点渣子，使这个眼神的威慑力大打折扣。

　　徐韫之拿出帕子毫不避讳地给她擦干净，还是那副好脾气的样子：“怎么？吃饱了？”

　　黎湫习惯了别人服侍，徐韫之帮她擦嘴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她喝了口茶，点点头：“吃不下了。”

　　徐韫之捡起她咬过一口的绿豆糕，动作自然地把那小块精致的糕点一口吃掉，明明十分优雅，黎湫却觉得他看向自己的目光凶残得很，仿佛吃掉的不是糕点而是她自己。

　　“你吃我剩下的做什么？”黎湫硬着头皮嘟囔。

　　“小时候不就是吃你剩下的吗？”徐韫之挑挑眉毛，自顾自地帮黎湫回忆：“你从前挑食，这个菜吃一口，那个菜剩一半，怕黎伯父生气，哪个不是我帮你吃掉的。”

　　话虽然是挤兑调侃的意思，但其实徐韫之清楚得很，黎湫不怕黎元齐，不过是找个借口让他吃饱罢了。

　　正是清楚黎湫这人看着性子娇纵其实是副软心肠，徐韫之才喜欢变着法子欺负她。

　　徐韫之出生寒门，父亲与黎元齐是同乡，一同进京赶考，黎元齐一举中第，皇帝赐了宅子，自此定居于京，徐父尽管才华与黎元齐不相伯仲，却落榜而归，一蹶不振，整日饮酒度日，徐母郁结于心，早早去世，留独子徐韫之一人照料父亲。

　　黎元齐偶然归乡，见徐父颓丧，徐韫之衣不蔽体，恨其旧时好友不争，几番商讨下，将徐韫之带走至京。

　　初入黎府，黎元齐正值忙碌朝中事之时，无暇仔细照顾徐韫之，只吩咐管家细致照料。

　　因着徐父疏于管教，徐韫之头发及腰未剪，家中清贫，养得比同龄人瘦弱两分，管家误将其以为是姑娘家，安置在了石兰院里头，安排了丫头婆子服侍左右。

　　徐韫之从小跟着酒鬼父亲遭人白眼，长成了一身刺，谁不识好歹靠近他，他总要蛰得别人好看，这般戾气性子，惹得伺候他的丫鬟们对他退避三舍。

　　后院里头别的不多，女人不少，三个女人一台戏，本就是不太平的地方，又来了这么个惹人嫌的，尽管听说黎元齐要人多加照料，日子长了，也难免有些胆子大的使些小手段。

　　那时候，胆子最大的是最得黎元齐喜爱的章芸章夫人，天生一副好皮相，端的是媚骨天成，黎元齐当个宝贝似的，要什么给什么，他高兴的时候，就连章夫人说想要天上的星星，都拍着胸脯让她等着。

　　就是黎元齐的宠爱让她昏了头，无事生非地要去找徐韫之的麻烦。

　　她把徐韫之当作街上卖艺的猴子，命人把他关进地窖里，要看他几日才求饶。

　　地窖这种地方他不常去，但类似的地方他待过不少。

　　小时母亲要去满街寻醉酒的父亲，他年幼不好带出门，便将他锁在小房间里，把食水放在他够得着的地方，若是天黑还没有找到父亲，他就要一个人在昏暗的房间里头过夜。

　　母亲去世后，父亲要出去喝酒，不愿带着个拖油瓶，便草草将他锁在柴房里，饿得前胸贴后背。

　　有吃的和没吃的的日子他都过过，因此一天下来就习惯了地窖的环境，安静地坐在角落里想事情。

　　黎湫是第三日找到他的。

　　徐韫之听见门口有个清亮的声音带着与生俱来的骄矜命令道：“把这地窖门给我打开，这黎府没有本小姐去不得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