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不是真咸鱼》琢阙

84、你也不赖

　　“咦？这里有个字条。”微隐也紧紧的盯着，突然发现了蛊虫小小身躯下压着的一角布条。

　　俞铮立刻伸手把木盒中的虫子揪起来，丢到了洛绘手里的那个盒子里。

　　“是不是苗歉留下的话？”洛绘眼神黏着俞铮手里的纸条，见两虫子不打架干脆把盖子一合收起来了。

　　俞铮展开那张字条，上面的字迹一看就是苗歉的，依旧歪七扭八不好认。

　　“他说不要找他们了。”俞铮道。

　　众人都没说话了，苗歉显然是不愿意他们找到罗仰。

　　“那他为什么要多此一举？”洛绘眉头紧锁，不解的问。

　　洛绘不相信苗歉没有管理蛊虫的法子，这几年他也时常拿出蛊虫瞧，但是从来没有为他指明方向，直到今天自己这边的古城才有了不一样的反应，是蛊虫带着他一路走到这里的，洛绘不明白既然苗歉一开始就没有要他们抓住罗仰的意思，为什么还要引他来这里。

　　这个问题俞铮为他解答了。

　　“罗仰经营势力多年，俞国的爪牙被我剿除，现在应该是要去投奔雁国旧部，苗歉不会希望他东山再起的，那埋伏的几个人算得上是罗仰身边的精英了，苗歉应该只是想借你的手削弱罗仰的力量。”

　　“不出意外，他们可能已经找到出城的方法了。”

　　就是没有想到洛绘竟然独身前来，若不是俞铮等人一直跟着，洛绘说不定会受伤。

　　思及此俞铮的脸又冷了下来，一双深海似的眼中有波涛汹涌。

　　洛绘没有说话了，看着俞铮手里那张纸条不知作何感想，最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或许在苗歉眼里自己并算不上是一个能交心的朋友。

　　虽然这一边住的人不多，但是总归是有人烟的，刚才一番打斗动静挺大，周围有人直接去大街上向巡逻的士兵汇报了，此时已经隐隐约约能听见甲胄声向这边传来。

　　“你们……”洛绘回头看着他们，他想问俞铮接下来他们要做什么，或许自己能帮得上忙。

　　“我为追杀罗仰而来，不能在外人面前显露身份。”俞铮似是看出洛绘的意思，还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

　　洛绘闭嘴了，他也不用自己帮忙吗？

　　“等我闲下来，请你去俞国玩。”俞铮对着记忆中那个洛绘说话。

　　洛绘眼神有一瞬间的黯淡，但也只是一瞬，谁也没发现他复杂的心思，他牵起嘴角勉强勾出一个笑容：“那后会有期。”

　　俞铮点点头，在守卫到这边来的最后一瞬带着其他两人消失在了黑暗里。

　　洛绘抬起手来触了触刚才被俞铮碰到的地方，似乎还余着一片温暖，陌生又亲切。

　　曹源风带着手下冲进来，就看见洛绘站在院子里发愣，孤寂又伤心，身后暗处堆着一堆尸体。

　　他抬手示意手下不用跟进来了，一步步走向洛绘，不知为何他觉得洛绘现在，或许很需要一个安慰，就是最基本的关心也好。

　　“世子？发生何事了？”他轻声问道，生怕惊到他。

　　洛绘抬起头来，泪流满面，把曹源风吓了一跳。

　　他从未见过洛绘的眼泪，就连当时受了罗仰一箭，也是咬着手帕硬忍着，未掉一滴泪。

　　可现在洛绘泪流满面。

　　“无碍，被血腥气燎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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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仰还是逃了，洛绘叫人翻遍了城里大大小小的地窖都没有人影，倒是在一处荒废又隐蔽的地窖里发现了一些痕迹，但早已人去楼空。

　　程惊带着人马也赶了过来，鹤县的人还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阵仗，几日来的封禁解除了，他们倒是不敢出来了。

　　程惊了解了情况之后沉吟片刻道：“兹事重大，事关两国，先向京城那边报上去，让上面定夺吧。”

　　洛绘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看上去情绪不高。

　　程惊直觉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但是还是没有问出来，这种私人情绪上的事情，只能靠自己排解他也帮不上忙。

　　接下来就是城外流民的事情，程惊这些年处理这种事情可以说是经验丰富，众人又在鹤县呆了几天，彻底处理完这里的事情之后才离开。

　　要说有什么插曲，那就是鹤县县令张连死了，一天夜里突然醒了过来，哀嚎着跑到了大街上，等洛绘等人到的时候他已经躺在了地上，耳鼻充血，死相惨烈。

　　不过没人和会心疼他，这个时间和他感同身受的都进大牢了。

　　离开时有许多民众来送他们，鹤县里不止有那些剥削人的富商，也有许多平日里就看不惯那些人做派的平民，不过一直受他们压迫反抗不得，此行铲除了城内毒瘤，怎么能不大快人心。

　　“世子呢？”程惊见只有曹源风一个人出来，疑惑问道。

　　“世子说叫我们先走，不必管他。”曹源风也很是不解，不知道洛绘是要去做什么。

　　程惊倒是不奇怪，自己这小舅子向来喜欢乱跑，或许只是突发奇想想出去玩玩。

　　反正最近事少，让他轻松一会也没什么，程惊对曹源风道：“那就不必等他了，我们先押送军备回去。”

　　曹源风当然知晓这批军需的重要性，虽然心下还是有些担心洛绘但是闻言也点点头，跨上自己的马，走到队头开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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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脚程惊带着人马走了，后脚洛绘就驾着马跑出了鹤县，他现在要去追人。

　　他手心冒汗，紧紧攥着一张纸条，越来越心急，生怕自己赶不上。

　　这张纸条是今晨在自己枕边发现的，上面的字迹工整，每一个字都像是细细斟酌之后才落笔，洛绘心中动容，这字迹他再熟悉不过，就算过了七年他也认识。

　　上面只有寥寥数语，洛绘看着却晃了神。

　　“……追杀罗仰本该是我一人之事，不该牵扯你，但总有私心想抛下一切，于是只好写信问你，是否愿意同我走一程。”

　　洛绘驾马跑在深林里，两边的浓绿飞速从他眼边滑过，不知跑了多久洛绘才跑出这片深林，眼前豁然开朗起来。

　　他跳下马，先映入眼帘的是热闹的码头，人流如织叫人眼花，然后就是立在路边的那个高大人影。

　　洛绘有一瞬间呼吸都停止了，看着俞铮的身影不敢动作。

　　他不动，俞铮会动，他一步步走向洛绘，脚步沉稳，洛绘只觉得这脚步是踩在了自己心上，每近一步都教他更紧张。

　　“我原想直接去鹤县找你的，但是实在怕你生我的气不愿意来，所以还是给你写信。”俞铮走到他跟前，从他手里把缰绳接过，向他解释道。

　　“没想到……”你真的来了，他心中庆幸又开心。

　　他从前几天就开始后悔了，从看似毅然离去却还是偷偷躲在角落里看见洛绘的眼泪那一刻起，那一瞬间的悔恨，甚至比起七年前的错误更让他痛苦。

　　就这么低落了几天，最后还是赵燕看不下去，直接拉过他和他说不如叫洛绘也同他们一起，与其总是因为洛绘而分心，不如叫他和他们一起上路，且不说洛绘现在的身手已经不错，就是他们也有把握能护住他。

　　俞铮顿时茅塞顿开，却不敢直接去同洛绘面对面说，最后还是百般纠结的写下了一封信。

　　赵燕自觉做了一件大好事，话说开就好了，哪来这么多磨磨唧唧的。

　　他还不知道有些东西早就变质了，只差一个时机点破的事情，若是让他知道最后的真相，或许会后悔自己提出的这个破建议也说不定。

　　俞铮的身影把洛绘整个罩住了，直到俞铮离自己很近洛绘才后知后觉，这人怎么如此高大。

　　他摇摇头：“我很高兴你能喊我一起。”

　　俞铮紧张的眼神瞬间松了下来，一双深蓝色的眼睛蕴满了笑意。

　　“不生气就好。”

　　洛绘突然不敢看他的眼睛，总觉得下一秒就会被他眼中的情绪吸进去。

　　他无措的搓了搓鼻头，这是他紧张时常做的动作。

　　俞铮回头看了一眼码头，一艘大船正停在岸边，似乎已经在那等了很久。

　　“船来了，你当真不后悔？”俞铮问他。

　　洛绘歪歪脑袋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问，还没开口就听见了他自嘲的一声轻笑。

　　“后悔也没用了，都到这里了，这一趟你是必须和我走了。”他说

　　洛绘轻轻摇头：“小事而已，不至于轻易后悔。”

　　俞铮笑意更深：“那走吧，船要开了。”

　　洛绘越过他看着那艘船，眼中突然露出无限的憧憬，一切好像都在向好的地方发展。

　　两人上船之后船立刻就开了，晨雾还未散尽漫在河面上，洛绘站在甲板上突然发呆，看着宽阔的河面心绪繁杂，漫无目的的想事。

　　俞铮去给他寄马了，这艘船上的人非富即贵，洛绘的马自然也有专门放的地方。

　　洛绘这几年其实很少去别处，大多数时间都是和荣王在前线战场上，特别是近几年，罗仰像是不要命了一样对他们发起攻势，现在一看倒是能看出些端倪。

　　若是他没记错俞铮是三年前登基的，当时罗仰可是作为护国大将军站在一侧的，如今却能让俞铮亲自来追杀，其中的弯绕想必不是他轻易能猜到。

　　他也想过问俞铮，但是想了想还是没有问，这几年自己并未参与俞铮的生活，再想问似乎也没有了资格，而且现在俞铮还是俞国皇帝，他感觉得到俞铮变了许多，从一个深不可测，往另一个深不可测的方向走去。

　　身后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洛绘回头，看见俞铮向自己走了过来，和自己一样双手撑在了栏杆上。

　　两人都没有说话，就这么安静的吹着河风，洛绘悄悄看了一眼俞铮的侧脸，较七年前更加锋利俊郎。

　　俞铮的脸很有异域风情，不过不是西域那边，而是西洋那边，据说俞宁王的妻子是个西洋人，那俞铮的脸有西洋人特点也很正常，眼窝就较常人深邃。

　　“你什么时候蓄的长发？”洛绘突然开口问。

　　他记得俞铮七年前的头发是短的，堪堪及肩，后面虽然长了些，但是也没有现在这么长。

　　俞铮的头发已经及腰了，似乎是没怎么认真护养，发尾都有些干燥，几缕头发调皮的翘起来。

　　俞铮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有些意外，但是还是很快回答道：“之前的头发太短没办法束起来，后来内侍太监和我说我的头发太短没办法戴冠冕了，就开始蓄，怎么？很奇怪吗？”

　　洛绘没有在意，觉得现在这个样子的俞铮很不错，这么想着他也就这么说出来了。

　　“没有，现在这样很好看。”

　　俞铮嘴角无法抑制的勾起来，“世子也很好看。”

　　洛绘：怎么突然开始互夸了？

　　突如其来的互夸让洛绘有些脸红，他轻咳了一声：“你也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