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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心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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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发现罗仰并不在屋子里之后,鹤县立刻就被封锁了,鹤县的人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阵仗,都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搜查了一夜无果,洛绘最终还是决定下通缉令。
“那些农户也不知道他是哪里来的?”洛绘问。
“嗯,”曹源风点点头道:“都只说是一个普通乞丐,官兵并没有拦着,就也没有理。”
洛绘觉得其中有蹊跷,“按理说乞丐应当同外面的流民一起被拦在城外的,怎么他却被放了进来?”
“所以我又去问了那日把关的人,说是张县令的主意,叫他们不要管 。”
竟然是张县令,洛绘一口牙都要咬碎,恨不得张连现在就死在床上。
“那张连突然身中奇毒也不是无迹可寻了。”
应该是罗仰想要让他闭嘴,洛绘此时心中什么思绪都有,错乱复杂的很,但是当前最大的烦恼就是罗仰。
“绝对不能让他逃了!”他的眼神坚定,像是燃着一团火。
……
罗仰脸上的伪装并不高明,他手下对此都不精通,所以现在缩在一处荒井中不敢出去,外面洛绘封锁的太严,机会只能是在晚上。
到了晚上,他终于要忍不住了,对着不远处缩在一起的下属恨恨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此处离城外不远,誓死一搏或有生机。”
旁边或站或坐的下属都神色一凜,怎么说也是跟着他十几年的老人了,怎么会听不懂他的话,这意思是要放弃一些人了。
只是谁出去打头阵呢?
他们面面相觑,都没有做声,现下罗仰是穷途末路,说难听点就是还要靠着他们逃出生天,谁会想去做这种事情。
“现下国……俞铮的人应当也发现蛛丝马迹了,说不定正往这边赶来,就让属下先出去一探究竟吧!”
角落里走出一个人,瘦削的手从宽大的披风中伸出来抱拳,黑色的帷帽下面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若是洛绘在此处,他肯定会惊呼出声,因为眼前这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人,正是七年前和俞铮前后脚离开的苗歉!
苗歉此时的样子和七年前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周身气质阴冷,一双眼睛无情无欲,像是没有感情。
罗仰表情纠结,显然是不怎么同意。
苗歉是四年主动来投奔他的,说是精通蛊术,不过不是南疆一脉的,而是西域那边的流派,他对苗歉多番考验之后才决定把他留下来,这几年倒也是尽心尽力,慢慢的成为了罗仰的亲信。
并没有想过西域蛊族并没有苗姓。
苗歉依旧低着头不做声,但是也态度坚决:“这地窖内无粮无水,而且外面搜捕不知何时会搜到这边,在下可出去寻得出路。”
罗仰沉默了一会,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那你快去快回,莫与他们硬碰硬。”
他还是不希望自己的得力干将死在这。
苗歉微微点头,然后就翻出了地窖,动作利落,与七年前那个连洛绘都打不过的少年仿若两人,似乎他身上与七年前苗歉有关的东西,只剩下了一个名字。
……
洛绘正在写随笔,曹源风见他精神不大好,强硬的把他赶回了官衙,让他休息一会再去找人,洛绘想了想也没拒绝,自己确实是状态不好。
不过回来之后怎么也睡不着,干脆坐在了书桌前开始写随笔,这是他七年来养成的习惯,只要是有时间有精力,他就会拿纸笔把一日发生的事情记下来,事无巨细。
当前形势不明朗,洛绘也不知道罗仰的目的是什么,偏偏抓不到这个老滑头,只能把忧虑凝在心头,写字的力道都大了几分。
“……大道青天,必能擒住罗仰。”
他落笔写下最后一个字,捡起纸张又通篇看了一遍,才把这随笔收了起来。
他已经不是七年前那个写字都写不整齐的少年了,这随笔一眼看去赏心悦目,字迹工整,虽然还不如名家那般有风骨,但也不俗。
就在准备躺下休息一会的时候,他却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动静。
“咔嚓……”
像是瓦片受压互相摩擦的声音。
这鹤县虽小,官衙的装饰却是豪华,想来是平时没少搜刮民脂民膏,屋顶上甚至用了几片西域那边的琉璃当瓦,光线可以透过琉璃照进来,整个屋子都亮堂的紧。
洛绘不动声色的抬眼看着那屋顶。
声音并没有消失,反而更加肆无忌惮了起来,洛绘甚至能从这声音判断出那在屋顶上鬼鬼祟祟的人在哪里。
洛绘自己也练过轻功,已经达到了能凌步屋顶不发出一丝动静的地步,现下这屋顶上的动静,不像是什么武功高强的人,倒像是刚学了一些蹩脚轻功的初学者。
声音消失在左边的屋顶,然后左边的窗外传来扑通一声,看来是直接跳下去的,洛绘轻手轻脚走到左边的窗户边,纠结要不要直接开窗一探究竟。
但还不等他做出决定,他就看见了一个细小的竹管从从窗纸薄弱处悄悄的伸了进来,那人似乎很紧张,连那小竹管都透着一丝小心翼翼。
然后从那竹管里,缓缓的流出来一道烟雾,像是沉香一样,从小口往下坠。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如此鬼祟,总归不会是什么灵丹妙药,说不定是罗仰的人想害他,然后借机逃走。
但怎么派了个这么蹩脚的人来?连他在室内并未躺下休息都感知不出来?
那人还在源源不断的努力往里吹香,看上去颇有几分倔强,洛绘莫名觉得好笑,伸手堵住了竹管的小口。
在屋外闷声放吹迷烟的苗歉:?
怎么被堵住了?
他疑惑的抽出竹管,眯了一只眼睛往里看。
没有堵住啊?那是怎么回事?但他现在顾不得细究,快点把洛绘放倒才是最重要的!
然后他抬头就看见了笑眯眯盯着他的洛绘。
苗歉:……
……
“你怎么在这,还鬼鬼祟祟的在我房外放迷烟。”洛绘蹬着被五花大绑的苗歉。
他对苗歉的记忆还停留在七年前那个瘦瘦弱弱的苗疆少年,没想到七年过去了苗歉的武功还是没有一点长进,还是只会用迷药。
不过现在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苗歉为什么突然出现,还对他意图不明?
苗歉被绑在椅子上动不了,只能仰着头叹气。
他还以为自己能成功呢,看来还是低估了洛绘的进步。
“你武功倒是进步很大。”他说。
洛绘表情奇怪:“你别转移话题,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苗歉又不说话了。
洛绘也无奈,自己盘问了这么久,苗歉就是什么都不愿意说,在自己全城搜捕罗仰的时候,七年不见的好友突然出现,还对他预谋不轨,他很难不联想到一起。
“你……是不是在帮罗仰做事?”犹豫了许久洛绘还是问了出来。
苗歉眼中闪过一丝不同寻常的光芒,但很快就沉寂下去,只说道:“你别管这些,我跟着他是有原因的,所以我不会说他在哪里的。”
洛绘脸色也沉下去了,抿了抿唇,“那就算为他命都没了也不后悔?”
刚才他都打算下死手了,没想到开了窗竟然看见的是自己阔别七年的好友,他一身杀气都差点收不回来,要是是别人,现在不是在大牢里就是被他给掐死了。
苗歉还是不说话,但是听见这话整个人气质都颓丧下去了,像是没了精气神。
他不自在的动了动被缚住的双手,避开洛绘的眼神,显然是不想回应洛绘。
洛绘牙都要咬碎了,本来抓不到罗仰就烦,偏偏苗歉还要装死,现在他恨不得拿铁棍撬开苗歉的脑子看看里面是什么,他知道自己跟着的人是谁吗?
室内气氛冷凝,两人就这么无声的对峙着,谁也不肯退一步。
就这么过了好一会,还是洛绘输下阵来,气哄哄的站起身往外走,路过苗歉身边时恶狠狠的道:“罗仰我是一定要抓到的,你要是想好了就跟我说!”
随后就快步走了出去,脚步都重重的,像是含着无尽的怒气。
苗歉偏眼看着他走了出去,身子彻底卸了里瘫在椅子上,看着天窗心中思绪万千。
谁惜的那老头的命,他是死是活和他有什么关系,再没人比他更希望罗仰死了。
不过他现在有不得不跟着罗仰的理由而已。
谁又是完全没有苦衷的呢?
他手指微动,从袖子里慢悠悠的钻出来一条肥嘟嘟的小虫,在他的指示下对着捆住他的绳子就开始一顿狂啃。
洛绘虽然收走了他的家伙,但也没有搜身,给他留了这么一个可以逃的机会。
待绳子断的差不多,他施施然起身,走到书桌前,想了想,还是提笔给洛绘留了一封信。
……
曹源风疑惑的看着刚离开没多久的洛绘,“怎么不多休息一会?”
洛绘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本来就不开心的脸更臭了,现在他连曹源风也不想搭理,只是干巴巴的道了一句:“没事。”
然后就独自到处搜查去了。
曹源风也没跟上去,洛绘生气时是这样的,不喜和别人呆着,在原地看了一会洛绘的背影之后也自己带着人去搜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