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不是真咸鱼》琢阙

77、暗潮

　　洛绘带着一队将士直接去了停留物资的地方，是城内的一个仓库。

　　一路走过去，洛绘发现城内的民众十分多，整条街熙熙攘攘的，洛绘他们为了不惊动民众还特意选了一条侧道，没想到也这么多人。

　　民众对他们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都畏惧的挤到路边给他们让路。

　　洛绘心下奇怪，嗅到了一丝不对劲，他翻身下马，随手随口问了一个路边的老丈，那老丈一直眼神殷切的看着他，或许是有什么话要对他说。

　　“老丈，这城里怎么这么多人啊？”

　　“县令说是怕我们平民百姓在外被流民侵扰，就下令把我们都接进来了，在西坊那边临时搭了屋棚，没想到……”他说一段话就要大喘气一番，听着让人着急。

　　洛绘点点头，让他莫急，那老丈身形颤颤，就算撑着一根拐杖也像是马上就要倒下一样，旁边有人劝他不要再说了，就在他又要问些东西的时候，有个健硕青年从人群里挤了过来。

　　“大人息怒，我爷爷脑子糊涂了，犯了癔症，今天还没吃药呢，我先把他接回去了。”那个健硕青年一边抓住老丈的手臂，一边对马上的洛绘道。

　　洛绘上下扫了一眼他，点点头算是放行了，那健硕青年二话不说就把老丈拉走了，旁边的人表情畏缩却无人敢说话。

　　他们继续前进，渐渐远离了喧乱的人群，身后一个副官追了上来，与洛绘齐平，“世子，方才那老丈好像还有话要说，为何不继续听下去？”

　　洛绘目不斜视：“进城以来，街上的人都身上穿的都是好料子，但是脸却瘦削，与衣服完全不匹配，其中肯定有文章，我们现在惊动了说不定要坏事。”

　　“而且，眼下那批军备比较重要，先检查了军备再去查也不迟。”

　　副官听了他的话没说什么了，眼下军备确实重要。

　　洛绘一边说一边想事，现在这段路倒是人很少了，过往的路人也正常许多，都神色自若容光焕发，仿佛刚才那一段路上摩肩擦踵的人自己的是错觉。

　　他抖了一下缰绳，在城内慢跑起来。

　　“快一点。”

　　身后的将士都快速跟上，空荡的街道响着整齐的马蹄声和甲胄碰撞声，平白为这里添了一分肃杀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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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绘带了几个人站在库房外，里面正在清点军备数量，这时曹源风带了鹤县县令过来。

　　那鹤县县令身材矮小，嘴边长了个黑不溜秋的痦子，往上看一双眼睛眼角上吊着，像是一只狡诈的狐狸，穿着一身灰蓝色布衫，因为驼背，走路的姿势略显猥琐，让人生不起好感。

　　两人对他见了礼，张县令不住的往库房里瞅，似乎很是好奇。

　　“敢问世子爷，里面可清算好了？”他的声音油腻又殷勤，让洛绘不由得皱了皱眉，没有第一时间回他。

　　曹源风显然也不喜欢这个人，在一边皱着眉头没说话。

　　见二人都没理他，张县令声音有些着急，急急忙忙的挥手道：“这些军备前几日送过来在下就直接把东西送进了库房里，可是一分一毫也没动啊！”

　　就像是已经有人冤枉了他一样，声音嚎的一句比一句高，并且没有要停下来的架势。

　　晾他也不敢，互送军备过来的队伍也不是吃素的，他应该还没有胆子在军人的眼皮子底下动手。

　　洛绘看向和县令一起过来的曹源风，发现他也一脸不耐的样子，看来也是被这县令弄无语了。

　　就在张县令还在乱嚎的时候，秦副官从库房里跑出来了，向洛绘和曹源风汇报。

　　“回禀世子，军备数量没有问题。”

　　“嗯。”曹源风点点头，让他带着将士们去休息了。

　　张县令又换了一副嘴脸，沾沾自喜道：“我就说嘛，怎么会出问题呢？”

　　他像是一个人的独角戏一般说话，偏偏他乐此不疲，曹源风直接嫌弃的偏头不看他了。

　　洛绘看了一眼天色，快要晌午了，他们赶了几天路，说不说日夜兼程也算是紧赶慢赶，虽然现在看着曹源风的样子是恨不得马上上路，但是这个县城处处透着诡异，可不能现在就走。

　　“源风啊，”他突然喊道，声音傲慢，让曹源风在原地愣了一下。

　　“本世子累了，想必将士们也累了，咱先在这休息一晚吧，反正也不急。”

　　若不是曹源风认识了他六年，他说不定会真的以为洛绘就是这样一般纨绔样，想到要在这多留一晚，他心中虽然晦气但是还是从善如流：“一切都听世子的。”

　　两人一唱一和，就敲定了在鹤城再留一晚的计划。

　　旁边张县令表情却是不太好，不过还是强颜欢笑，“理应如此理应如此！在下在官府备了酒菜和休息的地方，就等军爷们好好休息呢！”

　　洛绘一眼没瞧他，一马当先就走在前面，“那张县令还不带路？”

　　张县令汗都流了一身，点头哈腰的走到了两人前面带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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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

　　洛绘和曹源风身着一身夜行衣，悄悄的翻出了官府的墙，不知为何这墙比起其他地方的官府高了整整一大截，要不是这些年洛绘未曾荒废武功，不然还真不好上。

　　曹源风紧随其后，跳下墙之后靠近洛绘身边，悄声问道：“宣澜是发现了什么？”

　　他喜欢喊他宣澜，若不是在军中纪律严明，他恨不得天天喊他宣澜，总觉得这样就更亲近了。

　　洛绘感受到凑过来的气息，不自在的偏了偏头，但也没有抵触，把自己白日在城内的发现说了出来。

　　“你的意思是？”曹源风心中隐隐约约有了猜测，但还是等洛绘说。

　　“他一直阻着我们去西边，还一直灌酒，明明让平民躲避灾祸是好事，他却一字不提，那西坊有古怪。”

　　他说着就直起身，借着夜色拐进来一条小巷子，曹源风紧随其后。

　　“我们去看看有什么古怪，能让县令这么紧张。”

　　两人的身影穿梭在房屋间，像是两团鬼影，今晚注定不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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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坊寂静无声，到了这边，洛绘才发现西坊只在外围建了一圈高大的建筑，在西坊外面完全看不见后面的情形。

　　就在洛绘正要走近些看看时，身后突然捂上了一双手，把他的嘴捂住了往暗处拉。

　　“嘘。”

　　是曹源风，他做出噤声的声音，洛绘一动也不敢动。

　　只见刚才的街道上走过了一群人，穿着普通的衣裳，手里却拿着长叉，队列整齐，竟然像是在巡逻。

　　洛绘眼中闪过震惊与不解，西坊不是城外民众住的地方吗？为何竟然有人巡逻？

　　过了半晌曹源风才松开捂住他口鼻的手，神色略微不自然，但是在黑暗中洛绘并没有注意到。

　　“看来这西坊后面的东西确实不能让我们看。”洛绘神色不明，看着眼前一排高大的建筑。

　　“世子打算如何？”曹源风低声问。

　　“直接带人，打过这么多仗，不至于这么小小一道防御都攻不进。”

　　洛绘眼中闪过精光，目不转睛的看着西坊，微风吹过来扬起他的发丝，在细微月光的照耀下发光，连嘴角扬起的弧度都写着不屑。

　　曹源风分外喜欢他这般桀骜的样子，若不是情形不对，他可能要把持不住自己直接将心中所想说出来，但是他忍住了。

　　不能祸害了世子，世子当年把重伤的自己捡回去已经是大恩了，这违背人伦常情的罪名不能让他担着。

　　他抿了抿唇，能陪在世子旁边就很好了，就这么看着洛绘出了神。

　　“嘶。”

　　曹源风突然发出声音，让洛绘吓了一跳，立刻回头看他。

　　“怎么了？”

　　曹源风看着不远处滚落在地上的小石子，眼神不解：“没什么，不知哪来的小石子砸到了。”

　　“哦。”

　　洛绘没有多想，继续转头观察前面高大的建筑。

　　经过这一番变故，曹源风也回过神来了，仔细观察起来，明日还有活要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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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铮冷着一张脸回到了城外的暂留之处，脸色黑的能滴墨，赵燕用眼神问了一下和俞铮一起进城了的微隐，微隐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俞铮坐在烛台前，给自己狠狠灌了一杯水，像是要把自己心中的火气浇灭，但是似乎不见效，线条分明的脸庞在跳动闪烁的烛光下明灭，让他身上的戾气更重了一分。

　　他本来是亲自来追杀兵马大将军罗仰的，没想到一路巡着踪迹来，还没找到罗仰，先看见了鬼鬼祟祟，身边还跟着个跟屁虫的洛绘。

　　宣澜，叫的倒是亲切。

　　他连阿绘都没有喊过！

　　还有那眼神！别以为他看不出那人什么心思！

　　他一边心里疯狂的嫉妒，一边又不受控制的回想起了往事。

　　这三年他除了蛰伏在俞都，企图给罗仰致命一击之外，也时不时关注着洛绘，这些年，他时不时就能收到来自雁国的画，无一不是洛绘，在收到那些画的时候，是他少有的能内心平静之时。

　　可万万没想到能在此时能有一场单方面的重逢。

　　他闭了眼，内心心潮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