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不是真咸鱼》琢阙

72、第七十二章（攻未出场）

　　洛绘最后在祠堂找到了洛枝，她一个人跪在荣王妃牌位前的蒲团上，背影萧索洛绘看着有些心疼。

　　“姐，”他走到她身后轻轻喊了一声。

　　洛绘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张张嘴还是没说出来，默默地跪到洛枝旁边，恭恭敬敬的给荣王妃磕了三个头。

　　洛枝看见他的动作才有了反应，“你磕什么头，你又没做错什么。”

　　“今日我当众落了父亲面子，是不孝，所以我才来母亲这的。”

　　言下之意你没有不孝，不需要来这里跪。

　　洛绘没理她的话，只是道:"我磕我自己母亲还非得犯错了？"

　　他心知洛枝这种状态是烦闷到了极点才会这样，此时还是洛枝自己开解自己最有用，他最好就是安静陪着。

　　洛枝听了他的话没有再开口了，继续面朝牌位跪着，肩膀塌下去，像是万分沮丧。

　　此时从天窗射进几束阳光，照在姐弟俩身上，暖融融的，像是母亲的手正温柔的抚慰他们。

　　洛枝一直盯着牌位看，眼中藏着无尽眷念，又藏着无尽疑惑，看着牌位就像是在寻求一个答案，一个能让自己解决当前困境的方法。

　　过了良久，洛绘的腿都微微发麻，洛枝突然开口说话。

　　“我还是要走，”少女的声音坚定，“我知道这十年父亲很难，但我也被关在京城十年了。”

　　洛绘听她的语气就已经知道了她的决定，洛枝的决定很少更改，今日荣王的一番作为却让坚定如她也动摇了，可到头来，似乎并没有用。

　　他的眼睛弯起来，打心里为洛枝坚定自己的目标高兴，“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

　　洛枝偏头看他，突然用力撑着洛绘的肩头，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洛绘被这么一按差点趴下去。

　　“不孝就不孝吧，我也不是什么忠良之辈。”

　　说完就拍拍手，转身走出了祠堂，脚步轻快，她踩着阳光走在小径上，第一次觉得这么自在。

　　洛绘收拾好祠堂回到前厅时，就看见了回归到正常状态的洛枝，正在和来客们聊的风生水起，他心下悄悄松了口气，洛枝的性子是最倔的，刚才他还真怕洛枝没办法解开心结。

　　果然，有事就去跪跪母亲，保准药到病除，他心中感叹。

　　就在此时，门口唱礼迎客的小厮又喊了起来，洛绘疑惑的向门口看去，这都快正午开席的时间了，是谁姗姗来迟？他脚步不停的赶到了大门口。

　　然后下一瞬他就僵住了身体。

　　“……平阳郡齐府，随礼南海珍珠一车、金砖宝玉一车、鎏金红宝石梨花盆景一座、紫玉珊瑚屏塌两座、五十年杭城秋鹿白五十坛，千年人参十支……”

　　洛绘来到正门前小厮已经开始念起了礼单，外面整整齐齐排着一辆辆金碧辉煌的马车，敲着小厮手中那礼单的长度，洛绘觉得可能一时半会念不完。

　　他对着外面那些金光闪闪咽了口口水，让他震惊的不是这些贺礼，而是那个领头的人，一身青衣，如翠竹般与洛枝行礼的，不是前段时间和自己起了小小矛盾的齐斯又是谁？

　　平阳郡，齐家，齐斯，他脑子里一顿思考，这么一串连就明了了，平阳郡齐家除了自己外祖家还有谁？那齐斯，显然也应该就是自己外祖家的某个素未谋面的亲戚了。

　　他站在大门不远处站了会，做足了心理准备，拨开被丰厚的贺礼惊的说不出话的人群往前走。

　　洛枝正在接待这位外祖家的表弟，外祖这么些年因为当时站错队一直不肯进京，如今好不容易有人来了必然得郑重对待，而且自己年后说不定就要去平阳郡。

　　“表姐不必拘礼，后生来的突然，应当是我告歉才是。”

　　洛枝对这位有礼貌不卑不亢的表弟很有好感，刚想让洛绘来学学没想到他后脚就到了。

　　更没想到的是齐斯竟然熟稔的和洛绘打招呼。

　　“世子，好久不见。”齐斯眼睛尖，一眼就看见犹犹豫豫走过来的洛绘，还未等洛绘走到旁边就笑眯眯的和洛绘打招呼。

　　洛绘总觉得这种笑容在哪见过，不过想了半晌也没想起来到底像谁。

　　“你们认识？”洛枝惊讶的问，疑惑的看向了洛绘。

　　洛绘迎着洛枝的眼神硬着头皮给齐斯回礼，“齐兄好久不见。”

　　然后才转头对着洛枝：“前段时间在书院见过一面。”

　　齐斯见他这般解释脸上笑意更深，不急不慢的解释道：“何止是一面之缘，我与表弟可连考场都是挨着的呢。”

　　洛绘在心中瞪了他一眼，暗道不好，果然，洛枝的眼神里的不解更深了，“那你不带着表兄回来？”

　　这次倒没轮到洛绘解释，齐斯率先道：“当时是我未曾透露真名，也不怪表弟。”

　　洛枝点点头，看着洛绘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似乎已经在心里给洛绘找好了借口。

　　洛绘：……？

　　为什么要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

　　就在他还不明所以的时候，洛枝已经招呼着齐斯进去了，洛绘在原地站了片刻后也跟了进去。

　　“这不是榜首吗？”
　　在洛绘也进去之后，围观的人爆发了一场热烈的议论。
　　“什么榜首？青云榜？”有人不知道是哪个榜。
　　“对啊，你不知道吗？青云榜榜首，平民学子第一就是齐斯啊！”
　　“他与荣王府有什么关系？怎么还来给洛绘这个官家子弟第二名庆贺？不是抬举了他嘛？”
　　“江南齐家，你仔细想想，那可是荣王妃母家啊！”有人好心解释。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青云榜第一也是这般攀炎附势的人，看来是因为家族原因迫不得已啊。”

　　此种讨论比比皆是，大都是先夸一番齐斯，再暗戳戳踩一脚洛绘，看来荣王前段时间的作为完全没有给他们教训。

　　荣王听说齐家来人了也急急忙忙赶了出来，不过他手里拿着把长/枪，不为别的，就是怕齐家又是来抢洛绘洛枝的，当年和齐家老爷子掰扯的那些天他到现在想起来都头疼。

　　就算他们年后自己会去平阳郡也不行！能与自己多待一日，他们就一日都不能抢！

　　他气势汹汹的提着枪就走了出来，完全没管身后跟的气喘吁吁的周管家。

　　周管家有苦难言，这王爷这么回事，听见一个齐家就提着枪像是要上战场杀人一样跑出来，都不给他解释的时间！

　　他表示很心累，到了客厅之后看见略显尴尬的场面只想捂眼。

　　“王爷，齐家是派人来送贺礼的。”他走到荣王后侧轻声道。

　　荣王的身子更僵硬了。

　　洛枝轻咳了两声，是齐斯主动说要拜访一下荣王的，洛枝想着当年的鸡飞狗跳，觉得荣王可能不会很冷静，但是也没想到这么不冷静。

　　“父亲可是刚练武回来？”

　　洛枝看着那银枪道，一边疯狂给周管家使眼色。

　　周管家不愧是在洛枝身边干了这么多年 ，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连忙伸手去接枪。

　　“是啊是啊，”他干巴巴的道：“王爷听说齐少爷来了，连枪都忘记放下来就跑出来了，实在是欣喜若狂。”

　　荣王顺从的给了他枪，还是楞楞的，周管家接到枪就如释重负，直接开溜，一会就不见了踪影。

　　齐斯见这闹剧结束了才慢慢的走到荣王身前：“后生齐斯，给姑父行礼。”

　　他行礼磊磊落落，仿佛刚才的事情完全没有发生一样。

　　洛枝不禁赞叹，心理素质真强大，荣王那一身从战场淬炼出来的气势可不是开玩笑的，当时在南疆的民间还有用他来止小儿夜啼的说法，齐斯竟然面不改色，实在有胆色。

　　再看看洛绘？她拐头看了一眼洛绘，算了，反正荣王也不会凶他。

　　然后就摇摇头不看他了。

　　洛绘：？

　　又关我什么事？

　　荣王本来强崩着的一张脸此时松了松，面不改色的道：“嗯，你是哪位老爷的儿子？”

　　齐斯笑道：“我父齐苍。”

　　荣王点点头，“他前些日子出海回来了？齐老爷子最近身体可好？”

　　齐斯面不改色一一回答。

　　洛绘在旁边听着他们寒暄打了个哈欠，要开席了，他有点想出去给客人敬酒。

　　洛枝暗暗瞪了他一眼，洛绘表示很无辜，怎么今日莫名其妙收到这么多白眼。

　　不过洛枝瞪他也没用，他偷偷的溜了出去，刚巧在一个廊角拐弯处听见了一些鬼鬼祟祟的声音。

　　眼看着就要往自己走来，洛绘心下一动，直接拧身飞跃上了檐下的横梁，荣王府的建筑都大的很，横梁也结实，又宽又长，之前洛绘练习轻功就喜欢在这练，此刻又派上了用场。

　　“也不知我父怎么想的，竟然要我巴结那蠢货。”

　　是御史大夫公子王修的声音，洛绘小心的坐直了身子，细细的听着。

　　王修似乎是在和人抱怨，与他同行的另外两人他也认出来了，王修的小跟班，此时正义愤填膺的附和王修。

　　“不就仗着自己有个立了功的王爷爹嘛，没了他啥都不是，文比不过徐应，武打架还要考贺澄他们护着，不是废物是什么？”

　　“就是就是……”

　　要是之前，洛绘听见他们这么编排自己他只会一笑而过，顶多心里有些难受，可现在却是不同了，他有点想捉弄着下面几个猪头。

　　他变坏了。

　　洛绘悲哀的想，怎么自己竟然变得如此睚眦必报，可是内心却挺开心的。

　　就在他想着怎么整那几人的时间，那几个人已经走出了这段走廊，消失在了自己视线里。

　　他一边遗憾的想着错过了大好机会一边准备往下跳。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有人悄悄的登上了他坐着的横梁！

　　洛绘几乎是下意识的反手就拧着那只手想给他点好果子吃，没想到那手却是顺着他的力道翻了一下，顺利逃脱了他的桎梏。

　　就在他想要给后面的人来一拳时，一道略显狼狈的声音响起来。

　　“表弟表弟！莫动手！是我是我！齐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