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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五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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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里京城热闹了许多,主要原因就是麓上书院要开学了,还有就是麓上书院的入院考要开始了,街上多了许多卖笔墨纸砚的小商贩,酒楼也都被预定满了,大都是从外地来的学子。
不过最近关于入院考的传闻也传的轰轰烈烈,说是今年官家子弟赛道的名额早就被内定下来了,是荣王府的小世子。
麓上书院从来都以清廉正直闻名,出了这么一个谣言肯定是要插手的,但是就算大贴公告也挡不住谣言四起,所以还是没什么用。
洛绘这几日好不容易央求着洛枝放自己出去,自然是去了熟悉的流枫楼,不去不知道一去吓一跳,原来谣言已经这么夸张了。
“听说前段时间西郊那件事也和荣王世子有关。”一个身着布衣相貌平平的人在一楼大堂和其他几个看起来是酒友的人说最近的八卦,现在还没到饭点,大堂人流尚算稀疏,他们说的话也不隐晦,洛绘轻易就听见了。
“此话当真?”另一个人惊讶的问他。
“当然是真的,我姑姑就住在荣王府附近,就西郊那事出了之后邓大人都带着东厂的人去搜府了!”还是那个布衣男子说道。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比一楼那说书先生都更有感染力,立刻就带动了周围几个人的情绪。
“也不知道圣上为何如此偏袒他们,西郊那事可不小,还和俞国人有关,这事说大点可就是通敌了!据说最近的麓上书院入院的名额也内定了他?”他狠狠的道,大有叹世态不公的意思,义愤填膺好像下一秒就要去把洛绘给抓起来。
“这不好猜?齐王当年可是荣王一手带出来的,现在开了个书院自然是要给自家小主人行便利了。”一个人兴冲冲的补充道,“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皇上如此纵容他们。
这件事其他人也想不明白,明明这些年皇上都对荣王府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怎么出了这么大事情还不处置他呢?
几个人又七嘴八舌起来,不过后面的内容都没什么意义了,大都是随心编撰,甚至说他是庆帝的私生子,为了不引人注目才放在荣王膝下养着的。
也就雁国刚建国没多久民风剽悍他们敢这么说,不然随意揣测帝王这个罪名搭上他们全家的性命都不为过。
槐花早就在他耳边骂了千百句了,也不知道这小子是从哪里学来的,骂人一个字都不带重复的,洛绘觉得好笑也就一直没管他。
直到听见楼下的人说自家世子是庆帝的儿子开始槐花就忍不住了,刷的站起来就要跑下去教训那些人,自家世子和荣王妃这么像怎么会是皇上的私生子!
“我非得好好教训一顿他们!”说完就冲出了包厢,快的洛绘都没反应过来。
洛绘这几个月练武也不是白练的,反应比之前快了许多,几乎就是下一秒也跟着冲了出去,在楼梯口处一把拉住了他,好险没让他冲下去,要是下去了明天京城里的谣言就要多一个版本:荣王世子纵容下属欺压百姓。
虽然他没有多介意,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槐花气的整张脸发红,洛绘把他拉回来好声好气的说道:“你同他们计较什么,都是听信谣言罢了,要想给我解决问题就去把谣言的源头找出来。”
他语气算好,只拉了他一下,要是槐花还继续往下冲他就考虑换人跟着自己了。
“那他们如此污蔑您……”槐花还是气不过,但他也知道自家世子的脾气,于是恶狠狠的向下瞪了一眼,想把那几个人的脸都记在心里,以后慢慢报仇。
就在他记人的时候,一张熟悉的脸突然撞进了自己的视线,郑……郑鱼?他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他不是早走了吗。
就算自己不待见郑鱼但也不得不承认郑鱼的脸很有辨识度,鼻梁高挺眼窝有些深乍一看像是西洋那边的洋人,怎么说在府里也相处过几个月,一个人他的脸还是能记住的。
“世……世子,”他僵硬回头喊要进包厢的洛绘,洛绘不明所以的回头。
槐花回头往大厅看去,伸出手想要指给洛绘看刚才自己看见的郑鱼,可回头一看,那还有刚才那人的影子,仿佛刚才自己看见的都是幻觉。
洛绘跟着他往下瞧了一眼,以为他想让自己看刚刚上台的说书先生,便道:“今日不想听书,想听八卦,你去随便打听一些来。”
说完就进了包厢。
槐花欲哭无泪,自己难道是眼睛出问题了?不应该啊?指认人不成还反给自己招了差事,果然和那瞎子沾上边的都不是什么好事。
洛绘回到了包厢,猛的把包厢门关上,背靠着大门想着刚才在楼梯口的一瞥,慢慢握紧了拳头。
自己肯定不会看错,是郑鱼吧?原来没有走啊,那为什么要不告而别呢?为什么不肯见自己呢?
他心里有千万个疑问,最后都化成了一声叹息,算了,没事就好,还能走能跳,说不定是烦自己了呢,之前对他那种态度自己也没有道歉,走远一点好,最好永远都不要见他了!
他口是心非的想。
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世子第一次有了类似伤心的情绪。
……
“北尧的使团似乎快进京了,带队的是北尧太子北晏。”槐花站在洛绘身边把自己打听到的八卦告诉他。
“北晏?”洛绘挑挑眉,把这个名字从尘封的记忆里翻出来,记起来了,当年还战乱的时候,荣王凭着一支军队把北尧打的落花流水,北尧直接投降送了质子来玉京,这质子就是北晏。
那时候他还小,父母常年在外打仗,于是他和姐姐都被接进了宫里抚养,他那时候不怎么记事,不过按洛枝的说法就是,每天除了自己宫里的几个哥哥,最喜欢的就是和北晏玩了,几个皇子平时要上课,北晏却是时间多,时常带着他玩。
可惜北晏这质子就当了一年多,因为仗打赢了,北尧成了雁国的方国,这质子自然是要还回去。
再次见面就是五年前的朝贡了,那时洛绘都是个大孩子了,因为蛊毒时常精神状态不大好,总是疯疯癫癫的,幸好大部分时间正常,不然洛绘也不大好意思去找他玩。
那段时间洛绘少有的自在,北晏倒也没有嫌弃他时常精神不好,带他到处玩,虽然这个京城他早就玩遍了,不过也算是真正交下了北晏这个朋友。
此时突然听到北晏要来的信息倒是有点惊喜,听说最近北尧君主身体不好,他还以为这次带队的不会是北晏。
“他们使团什么时候能进京?”他从美人靠上爬起来问槐花,眼睛亮晶晶的,完全看不出在槐花回来之前还在伤心郑鱼不愿意见自己。
槐花一张脸有些发苦,但还是不情不愿的说了:“这几日都在城外的驿站休整,差不多就这几天了吧 。”
洛绘点点头,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垂头丧气起来。
“过几日就要入院考了,若是入院考过了又要去书院上学,怕是没什么时间招待他了。”
这话倒是真的,麓上书院治学严谨,待他入了学怕是没有时间和北晏玩了,这几天他又深陷谣言风波,至少要等到年关才会轻松下来。
要是郑鱼在就好了,他又开始漫无边际的幻想起来,郑鱼若是还在会怎样处理这些谣言呢?
在郑鱼给他当便宜夫子的时候问过洛绘,为何这京城的人老是编排他,但是看起来又不像是有很大恶意的样子,反而像是看笑话一样看他。
他当时很不好意思,觉得这些事情被郑鱼知道了说不定会嘲笑自己,告诉他自己只是习惯了而已,他不像洛枝一样有仇必报,谁编排他就把他丢给官府,他只觉得这些人没有意思,没必要和一帮乌合之众计较。
而且外面传的关于他的谣言并不全都是假的。
出人意料的是郑鱼听完他的想法之后并没有说什么,反而很平常,只是继续翻了一页书道:“世子觉得自在就是好的,可若是一味退让只会让有心之人得寸进尺。”
他怎么回的?
“那总不能把整座京城的人都抓去蹲大牢啊……”他嘀嘀咕咕的反驳,心里知道郑鱼说的话都是有道理的,只是自己不想去做罢了。
没想到竟然等到郑鱼离开了自己才迈出这正自己名声的第一步。
洛绘从美人靠上站起来,现在正是吃午饭的时间,他方才吃流枫楼的糕点都吃饱了,楼下的说书人讲的也是旧本子,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就此打道回府,今日出行,至少知道了外面的谣言是个什么状态,不算全无收获。
中午流枫楼里的人流明显多了起来,都是来吃饭的,时不时还能碰见几张熟面孔,在洛绘下楼的时候和他行礼打招呼,荣王世子这个身份还是有很大的用处的。
不过到了嘈杂的一楼就没什么用了,流枫楼分级接待客人,一楼多的是平民老百姓,自然刚才那种认为法不责众就肆无忌惮编排他的地痞流氓也多。
他的身影刚出现在一楼就让原本嘈杂的酒楼变得安静了,像是心虚一样,直到他走出酒楼大门内里才又慢慢恢复了嘈杂。
“刚才那是荣王世子?看着不像你们口中说的那般狼狈啊?”一个只通过谣言对洛绘又个大概认识的学子说道。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老哥。”
这话一出随后酒楼里彻底热闹了,像是开了一锅水一样,各人对荣王世子都有自己的见解,争得不可开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