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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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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铮叫赵燕过来也不全是为了骗过众人的视线,他终究还是对高执心存怀疑,自己不懂医术,那就让懂医术的人来看着高执,不让他做出伤害洛绘的事。
可现在看来……
“前辈,您收我为徒吧!”赵燕认真的对高执说。
他该庆幸赵燕冲上去和高执一起为洛绘施针。
高执那边刚刚取下最后一根银针,耳边就突然传来了赵燕的话,惊的他差点没把银针扎回洛绘胳膊上。
俞铮皱了皱眉,上前几步问道:“他怎么样?”
“没什么事了,他中的毒很奇怪,是西域那边来的,能让人记性不好,这次是因为被南疆的蛊毒压了太久毒性骤然爆发出来才这样的。”高执把银针收回了布包里,淡淡的说,没有理一边神情失落似怨妇的赵燕。
俞铮紧皱的眉头微微展开,没事就好。
“那可会有什么后遗症?”他着急的问。
高执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那看透一切的眼神让俞铮觉得浑身不舒服,他不自在的越过他去看洛绘,不与他对视。
高执觉得好笑,明明与自己在山顶对峙时一个眼神都不肯退让,怎么到了这里就唯唯诺诺了?
“不会有的,这些毒在西域那边也不是什么稀奇的毒,记性会好起来,就是以往的一些事情会记不清了。”高执收回目光说。
俞铮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他看着洛绘安稳的睡颜心下安定,觉得今天这一番奔波不算亏。
“十年了这里竟然是一点都没变……”高执环视了一遍洛绘的屋子说道。
他来的时候是不安的,荣王府的布局几乎没有变,一草一木都是十年前的模样,他走进大门就像是一脚踏进了回忆,他有一瞬间甚至想落荒而逃。
十年前他和妻子被押送到京城,就被关在荣王府临时建的牢房里,说是牢房,其实什么都不缺,每日都有人来送吃食与其他东西,生活竟然比自己逃亡每日战战兢兢如临深渊的日子自在。
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荣王,就这么在荣王府关了几个月 ,他和秦栎就被转移到了后山,并且服下了毒,这么一囚就是十年。
现在看来,被关在荣王府那段日子竟然是他这辈子少有的过得不错的日子。
现在又回到了这里,该说不说自己与荣王府还真是孽缘深重。
高执一时陷入了回忆里,整个人染上一层悲伤,所有往事,无论好坏,如今再想起来已经找不回当时的心境,只觉得悲怆。
俞铮没有打扰他,连方才还叽叽喳喳的赵燕也闭了嘴。
高执起身走出了阁楼,洛绘的阁楼是两层的,是整个荣王府视线最好的地方,高执走到二楼外廊上,这里可以看见大片荣王府,甚至能看见远处的京城。
高执一个人在外面站了会儿,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才走回来。
“我回去了,”高执说:“我已经治好了他,你记得你说过的话。”
俞铮站起来对他说:“后辈自然不会忘。,今日多谢前辈。”
高执背对着他挥挥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至于内心是否无所谓就不得而知了。
赵燕和高执一起走了,虽然洛绘的毒被解了,但他这面大旗还是得发光发热,他对下人说这事自己的助手,顺利的离开了荣王府,虽然一路上都在求这个助手收自己为徒。
俞铮关上门,走回洛绘床边,少年被他哄骗着喝了一大碗蒙汗药兑的汤,现在药效还没过,睡的深,昏睡了几个时辰,任高执怎么动他都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洛绘在梦里砸吧了几下嘴,似乎是梦见了什么好吃的,脑袋一偏双唇微张,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俞铮坐在他床边看着他,想了一会,伸手取下了绑在自己眼睛那的白纱。
白纱取下,一双深邃如大海的深蓝色的瞳孔就现了出来,若是旁人看见了说不定要被吓到,这也是他为什么眼睛快好了也戴着白纱的原因,戴着总能少点麻烦。
不过现在也没有其他人,取下来也无伤大雅,而且还看得更清。
俞铮一边看着洛绘一边想事情,高执那边自己要安排谁去做?为什么高执说当年在苍山战场荣王妃死的那天见过小世子?小世子现在病了,那他入学考还能参加吗?
还有……小世子的嘴唇是不是有点干了?
俞铮被自己给逗笑了,发现自己看着洛绘的脸根本没办法集中精力想事情。
他认命的起身去端了一杯茶来,茶水还是上午送来的,现在已经凉透了,他想了想,决定直接上手。
沾了水的手触到洛绘的唇的那一刻俞铮愣了一瞬。
洛绘的唇只是看起来薄,但实际上是肉嘟嘟的,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就软软的陷下去一个小窝。
好软,想掐……
俞铮被自己的想法给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摇摇头压下了自己心里的异样,迅速帮他润好了唇,不敢多做停留就把手抽了回来。
他搓了搓手指,那软乎的触感好像黏在了手指上,怎么都初不掉,俞铮耳朵发烫,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洛绘,发现他还是睡得香甜,完全没有因为俞铮的动作有醒来的征兆。
如果忽略洛绘红了半边的耳朵的话。
俞铮看着睡得安稳似天真无邪的孩童的洛绘心里升上一丝罪恶感,甚至有点想扇自己一巴掌,小世子这么相信你你却对他有那种想法?
越想越烦,他咕嘟一口把手中的茶水灌了下去,凉意让他稍稍冷静了些,他把白纱拿起来给自己绑上,眼不见为净。
隔着白纱整个世界都是朦胧的,更何况现在已经是黄昏后,他连洛绘的脸都看不大清了。
他定定的看了几眼洛绘,发现他还是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之后放心的走了,就是脚步大有落荒而逃的意思。
洛绘在确定俞铮离开之后才慢慢睁开眼睛,一双眼睛明亮清醒,哪有刚才那睡得死沉的样子。
他看了一眼大门口,想起方才发生的事情,默默拉起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脸,脸在被子的掩护下红了个大半。
两个男人做这种事情这也太奇怪了!
……
经过那天晚上的事情之后,洛绘一连几天都躲着俞铮,俞铮也从来没有主动来找过他,两个人就像有了默契一样,在一个府里也没撞上过。
洛枝甚至怀疑这两人是不是决裂了,这样也好,自己就能把那个吃了自己家几个月闲饭的家伙赶出去了。
偏偏自己去问洛绘得到的答案却是他们两个好的很,没有决裂。
洛枝难得疑惑,没有闹矛盾?那你们俩是在这玩家家酒?
洛绘最近也很苦恼,不过他也不敢和洛枝说,怕说了自己马上就被赶出荣王府,然后流落街头成孤家寡人……
不知道郑鱼会不会跟着自己流浪呢?应该会吧?他嘿嘿笑了起来,看着有些傻。
“世子?”槐花在旁边表情复杂的叫他,“是有什么吩咐吗?”
……自己这是在干什么?
洛绘猛然回过神来,刚才他都幻想到自己和郑鱼离开京城,一路行侠仗义,最后闻名江湖的阶段了,他幽幽的瞪了槐花一眼,看的槐花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了。
他强行把自己的思绪掰回眼前这本《中庸》,回想方才的妄想不由得有点脸红,又狠狠的唾弃了一口自己,正读着圣贤书呢,心思竟然飞到那虚无缥缈的想象上去了,他一边反省自己一边继续看书。
槐花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自家世子这幅神思不属的样子了,这几天世子都是这样的,看着书突然就呵呵傻笑起来,神情诡异能把槐花吓一跳,他都有点想念那些俞铮也在世子身边的日子了,至少自己不用承受这些心理压力。
洛绘认真的看着书,他就慢慢的给洛绘打风,一边无聊的到处瞟,突然视线里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他眯眼一看,不是俞铮又是谁?
俞铮今天穿了一身纯白如雪的衣服,那衣服布料飘逸,俞铮生的虽然高大但又不粗壮,腰部的素色系带恰到好处的勒住他的腰身,更显俞铮身材优越,他一走起路来衣摆像是要飘起来,头发这几个月长长了不少,现在用一根木钗束起来,竟然也有了几分飘逸的样子。
他手里的风都忘打了,愣愣的对着洛绘说:“世子,是郑鱼来了……”
洛绘就像是条件反射一样,脑袋像装了弹簧一般抬起来,身子高高支棱起来像是一只站起来的小老鼠,已经亮晶晶的从二楼望向自己望月阁门口。
俞铮确实是到了院门口,不过没有进来,而是把手里拿的东西递给了看门的下人。
洛绘见他没有要进来的意思心里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失落,只能一眨不眨的看着俞铮,怕错过了一分一毫。
槐花突然听见了洛绘的声音,他猛然回神,自己这是魔怔了?不就是一个男人吗?顶多长得好看些,自己怎么还看上瘾了呢?世子还在身边呢,自己属实是不应该。
他连忙继续手里的动作给洛绘打风,一边问洛绘:“世子您刚才说什么?”
洛绘看着俞铮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了自己视线里才坐回铺在地上的凉席上,眼神很是有几分……餍足?槐花被自己的想法给吓了一跳。
洛绘懒懒的从二楼阳台眺望远处,往后仰着用手在身后支着身子,声音平静的回答槐花的问题。
“空即是色,色即是空。”
槐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