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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相遇 咚咚,咚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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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咚!
“请进!”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唐娟一个人在。
俞然面无表情的走进办公室,站在办公桌旁一言不发。
“今天有同学跟我反映,你和外班的同学打起来了,能和老师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吗?”
“……”依旧是面无表情情绪低落的一声不吭。
“?如果不是你的错我可以去找陆老师沟通,我不会让我的学生受委屈冤枉,但你一声不吭的话,那我只能按陆老师说的叫家长来处理。”
听到叫家长,俞然眼眸突然瑟缩了一下,整个人开始紧绷起来。
唐娟叹了口气“是陈让先出言挑衅的是吗?”
俞然低着头微点了一下,“他辱骂我母亲”。
尽管声音不大,微哑的声音却充满了狠厉,身侧的手臂也因用力暴起了青筋。
“这件事我会去和他们班主任沟通解决,不过打人依旧是不对的,暴力不是解决事情的方法。我想你也明白这些显而易见的道理。”
“你的家庭情况我都了解了,父母都不在了,父亲还是一名伟大的烈士,你现在寄养在表舅家,有什么生活或学习上困难都可以和老师说,生活上的补助老师也会帮你多加留意和争取,你放心。”
“还有我看了一下你的成绩,好是好就是两极分化太严重,数学与物理都是满分,语文才七十多分?虽然我不教你们语文,但你这一看就是没用功。”
“这学期你们于老师是出了名的严厉,要跟着努力学”。
俞然只是在一旁站着一声不吭,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唐娟无法只得就此作罢。
“好了,就这些,不要嫌老师话多,老师都为了你好,这件事你要回去多反思一下,回去吧。”
俞然快步走出办公室,因为低着头没注意到门口有人,门口的人之也没有料想到他会直直地撞过来,堪称宇宙撞地球,把南谨直接撞到了墙上。
俞然抬头就望进了对方深邃的眼瞳里,像漫天的星辰,又像皎洁的明月,带着赏心悦目的美。愣了下低头轻声说了句“抱歉”。
南谨扶了下撞到墙壁的后腰,四目相撞随后听到一声很轻的抱歉,声音略带着些烟感,又能明确的听出不是抽烟造成的,低沉但是有着这个年纪独有的清涩感,很好听!
还能感觉到另外一件事,男孩好瘦啊,肩与肩相撞时,能明显感觉到对方的骨头,穿着的夏季校服尺码明明合身却也显得空荡荡,十分的消瘦。
注意到男孩看向办公司又看向自己的动作和眼神。
南谨清澈的眸子闪着亮光,舒眉浅笑着,如同春日阳光般直照进人的心底。
“我不是故意偷听,是有事要找唐老师,我隐约听到你们在谈论私事,就走开了些,并没有听到你们谈论的内容,你放心”。
俞然深深看了南谨一眼,眼神像把尖锐刀子,带着浓浓的警告。走时还瞥了一眼南谨的手,很漂亮纤长的一双手,如他人般,清俊如竹,也像极了记忆中那双干净温暖的手。
班里人都已经走光了,也不想吃饭,偌大的宿舍只有俞然一个人住,窗帘关着,灯也没有开四处一片漆黑,蜷缩在床上回想着那双像极了母亲的手。
母亲的手指甲总是修剪的整整齐齐,玉白的手指,骨节纤细分明。
想起母亲在世时很喜欢用手揉他的头发,一边揉一边笑着说:“总觉得是生错了,然然的头发这么软,长得也秀气漂亮,合该是个小女生才对。”手捏着俞然的脸左右晃“是不是啊,妈妈的小棉袄?”。
“看看你爸以前在的时候,头发摸着硬的能扎死刺猬,还是我们然然的好。”
又想起母亲出车祸被推进手术室时,垂在担架外的手,父亲去世后,为了养他一天干两份工,莹润的双手早就被生活磨得干涩粗糙,甚至到最后连余下的一丝温暖也被带走了,只留下了苍白和冰冷。
得知母亲抢救无效的无助绝望,还有表舅黄伟一家为了钱无耻的嘴脸。
为了更多的赔偿,黄伟主动找上肇事者说可以私下解决,因为当时出事没顾得上称报警只要愿意多赔钱,这事就这么算了他就不追究了。
车主的爷爷不同意,老爷子是退伍老兵,儿子也是在编军人,孙子酒驾那是不可饶恕的错,直接亲自送到了局子里,找到俞然后同情孩子从此以后无父无母,也清楚黄伟的嘴脸。
跟俞然商量律师拟定赔偿,赔偿一百二十万元,办两张卡,成年前由律师一个月打两千的生活费,他到高中毕业的学费由肇事方支付,成年后剩余的钱由他自己自由支配。
黄伟知道后说人家骗他,应该让他们多给钱,他不干黄伟没辙,只能哄骗他把律师给的生活费交出来,俞然不给就生抢。
俞然敢反抗就打,一开始不敢打的太过分,怕邻里老师看出来,有一次喝醉了打人下手没个轻重。
嘴里骂骂咧咧“要不是为了钱,谁会要你个小杂种,还敢不给老子钱想白吃白喝老子的?做你的春秋大梦,剩下的钱也得统统给老子,你怎么不和你妈一起死。”
连踢带打拎着俞然的头就往墙上撞,鲜血顺着磕破的额角流下,满脸的血水让黄伟有了半分清醒,吓的赶紧把俞然送到医院,经诊断肋骨打断了三根,头部缝了六针还有轻微脑震荡,打了个半死,黄伟担惊受怕好几天,出院后就直接给他转了学。
到新学校住宿,律师打的钱,黄伟每个月才给俞然两百,不够花就只能饿着。
本就不善言谈内向的俞然,还没从失去母亲的阴影中走出来,面对陌生的环境融入不进去,开始变得更加沉默,越沉默同学们越不喜欢他,还有小混混开始欺负他,回家还要遭受黄伟的无边谩骂和毒打。
俞然开始反抗,欺负他的小混混他打不过也要打回去,黄伟打他他也不再是咬牙忍耐,开始会还手反击,性格也越发的敏感偏激。
今天看到那双手,回想起母亲的温柔和这些痛苦,俞然突然觉得心情压抑的有些难受,眼泪顺着微红的眼角滑下,手指紧紧的攥着自己的衣服,整个人绻缩的越来越紧,喉咙里的呜咽像是主人在努力地憋住,牙齿紧紧地咬着嘴唇,一哽一哽的听得让人心疼。在这四方的黑暗中,像是一个小狼在凄婉的叫着独自舔舐伤口,孤独又落寞。
南谨在俞然走后,看着俞然渐行渐远的背影。
虽然不认识对方,但就觉得像是已经被敲得支离破碎的冰晶,尖锐而又脆弱,带着纯洁又脆弱的美,不由得想把他粘回去,好好的保护他。
“咚咚!”
唐娟抬头看向少年身姿欣长挺拔,一张虽有些稚嫩,但已经棱角分明的俊美面容,眼眸明亮干净,就像冬日里干净的积雪,就算穿着淮湘土里土气的校服,也能看出男孩周身萦绕的涵养和气度,没有沾青春涌动时期的浮躁,贵气而又内敛。
男孩声线温润,十分礼貌“老师好”。
“南谨同学吧,为什么没按时间返校?”
“老师很抱歉,今早身体突然有些不适,因为不知道您的联系方式,就只跟蒋磊主任请了假。”南谨温润的脸上有些歉意的看着唐娟。
“没事,知道你没事就好,你身体情况特殊,要照顾好自己。”
“谢谢老师关心,身体已经好很多了,是父母他们太过于担心了。”
“你父母都是非常优秀的人,把时间精力都献给了国家,没有时间照顾你,你的成绩他们根本不用费心,身体弱些难免多叮嘱我们是理解的。”
唐娟看着南谨是咋看咋满意,温柔礼貌学习又好。
“你是走读对吧,有家里人定时来接吗?回家注意安全啊”
“家里定了司机来接,上完晚自习再回去,不会耽误学习”。
“老师明白,好孩子没事了,快回去吃饭吧”。
“好,老师再见。”
望着南谨的背影,哎!这摸样也好,都怪闺女太小,大点没准还能相看相看,这要是能当女婿该多好。
回家的路上,王叔从车镜中看着南谨苍白的脸,十分的心疼这个从小由他看到大的孩子。
“少爷,今天在学校身体还有不舒服吗?你身子从小就弱时常生病,都请假了为什么就不多在家休息一下呢?”
“王叔,没事的没有不舒服,我身体已经好很多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弱,你们不必这样忧心”。
“王叔知道,但是也还是要仔细将养,老婆子说中午给少爷做的药膳,一定要多吃些,要不怎么让你远在国外的父母放心?”
“好好好,我听王叔王婶的,不过我发病的事情就不要和父母他们说了,左不过一些小症状,立刻就好了不让他们担心了。”
“好,知道少爷孝顺,但是一定要注意身体,下次万不能在这样了。”
南谨嘴角噙着笑意“好,知道了”。
下午正式开始上课,第一节语文,俞然紧踩着上课铃到,课堂里的同学早都已经整整齐齐,南谨发现他和俞然是一个班的。
上午撞到的时候,俞然的发丝在脸旁擦过,和他整个人感觉完全相反,像在国外养的那条金毛非常的软,俞然座位靠窗,从进来就趴在桌子上,头发软绵绵毛茸茸,头发颜色比黑色浅一点,在太阳的照射下泛着黄色,真的是没有一点想要控制不住的心啊,好想rua。
如果有人此时知道南谨心里的想法一定大喊“喂!兄弟,你仙气十足不食人间烟火的人设崩了好吗,请保持你人间白月光的美好形象,ok?”
每个学校都有几个灭绝师太,嗯很不巧,淮湘的灭绝师太就是语文老师李老师,人生准则之一我讲完你还不会背,那就只有一条路给我抄,抄到会背为止。她教的学生没挑灯夜战的抄过书说出去都没人信。
她讲课从不按套路出牌,可能……按心情来?
“同学们,打开第二单元,咱们今天先学《蜀道难》,你们先预习一下课文,自己结合注释尝试着翻译一下,一会儿我们找人说说这几段的大概意思。
……
“好,预习结束,哪位同学能试着翻译一下呢?不要怕不对大胆说,错了才能加深印象……”。
好,郑子轩同学你说一下
“啊!多么高峻伟岸……”。郑子轩正要激情澎湃的吟咏一段,连手都挥出去了,那个啊说的那么的大气蓬勃,可惜第一句还没念完就被喊了卡。
“等一下,老师打断一下。”
“那位趴着睡觉的同学请起立,那位趴着的同学叫什么,把他给我叫起来!”
俞然前排的两个女生因为早晨的事,只敢看着不敢叫人,隔了两桌的李钊只好把人叫起来。
俞然直到站起来还是泪眼朦胧无精打采。
“俞然是吧,这才开学第一节课,就不听讲困成这样?梦里是有嫦娥啊?还是有女鬼勾你魂啊?给你迷成这样?明目张胆趴桌子上睡觉,太不把我放眼里了,给我去门外面站着去,以后谁课上睡觉不嫌丢人的,都给我去外面站着!”
“来,同学你接着来”
…………
好这节课就上到这!下课!
实验班是全校最重点的班级,里面的孩子虽不说每天全部时间都在学习,但也很大一部分都很认真,本来因为早晨俞然打架,少数几个胆小的同学就有点怵他,下午不学习也不跟同学主动说话,就更不会有人理俞然。
他坐最后一排,每天都在趴着,仿佛什么东西都提不起他的兴趣,时常能感觉到他无端的心情压抑情绪低落,偶尔有外班的女生因为他的颜值给他放情书,他看到也只是皱眉扔掉不予理会。
一直到月考前,语文课从来不听回回罚站,除了南谨会和他招呼,他回个点头或是“嗯”一声,俞然都是独来独往一个人。
但是自从月考之后,整个一班都变了,多年之后惠超在同学聚会上回忆“当时全班一片哗然,连唐姐都惊讶了,都没有他想到会这么做。也从没想到过咱们班最后会变成那样,我觉得我会一辈子都不会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