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酒惊鹤录》万年拖拉机

4、老朋友

　　“算了，被发现就被发现了。”

　　李憩放弃般地站起来，刚想出去。

　　“黄毛。”脩无枫略带威严的声音响起，“你想直接开门看她有没有睡着吗？这可不是绅士行为。”

　　“老大……事情有轻重嘛。”

　　“那算了，安魂香的药效很足的，估计还要睡上两个小时。”张文殷无奈地说。

　　哈哈哈盲目自信的张文殷。

　　脩无枫问，“张文殷你刚刚想说什么事情。”

　　后面可能是耳语吧，李憩听不见了，之后他们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怎么处置她。”张文殷说。

　　“处置”！这个词未免过于严重了，明明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变成这样。李憩突然想起来，今天吃粉的时候张文殷的异常。

　　“我来看她，她现在是我要回东西的筹码。”

　　“可是，虽然这姐们看着一幅无辜的样子，但会不会是装的。”黄毛说。

　　李憩掇紧拳头，黄毛没想到你居然这么看我。

　　“无妨，要是出事，杀了她就好了。”脩无枫冰冷地说。

　　李憩心里一惊。

　　“对。”张文殷赞同。

　　她蹑手蹑脚地回床上，用被子盖住自己的头，心想，这可怎么办啊。他们会杀了我吗？我要不要逃跑。

　　刚刚张文殷是不是说自己还有两个小时才能醒来，现在两点钟，她打算躺倒四点左右再出去。

　　刚躺没多会，门就刷地一声被拉开了。李憩瞬间闭上眼睛。

　　有个人走到李憩的床头，阴影覆盖在她身上。这种感觉和味道，虽然细微得不容易察觉，但她知道是脩无枫。

　　“醒了就起来吧。”头顶传来冷漠的声音。

　　李憩心想是该醒还是不该醒呢。

　　“好孩子可是不会撒谎的。”脩无枫坐到她的床边，带有笑意地说。

　　李憩睁开眼，就看到她那如瀑布一样倾洒下来的黑发，身上穿着纯白的衬衣，整个人像刚从白雾中出来般一点都不真实。

　　“你都听到了吗？”她看到李憩起来，粉白的双唇对她轻轻地弯起来。

　　“听到了。”李憩坐起来，不解地问：“我犯了什么错了？”

　　“你没有错，错的是李美群。”她的笑容消失了，皱着眉头说，“但是，无知的你也很可怕。”

　　“我……”自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要去陕西，他们两个已经出发了，你和我去一趟平顶山市的红石山。”

　　“为什么要去那里？”

　　“我要去见一个老朋友。你要寸步不离地跟着我，别想逃跑，也许我说的风轻云淡，但是李美群偷走了我最重要的东西，她可能还不回来了。”脩无枫的眼睛一沉，布上了阴霾，让李憩心一紧。

　　“你说过你不会伤害她对吧。”李憩再确认一遍。

　　“如果她能把东西交还给我的话。”

　　脩无枫手机闪烁了一下，她看了一眼，说：“走吧，去火车站，睡一觉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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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买的是软卧的下铺，非常幸运，这个包厢只有她们。

　　李憩看着窗外的山丘一个又一个地闪过，还有那些时隐时现的平房，他们住在里面会不会不方便。周围都没有多少人，也没有外卖。水电供应稳定吗？

　　二郎爬上了上铺，在安静地睡觉。明明是厉鬼，但有时候安静得毫无存在感。

　　门打开了，脩无枫拿着两个盒饭进来，她们闲聊了几句就面对面吃起来。

　　上学的时候，时不时坐着火车在学校家乡之间来回跑。而车厢就像个冻住的时光机，因为什么也做不了，所以什么烦恼也不用想，在这封闭的时间中能够彻底放松自己。

　　与现在躺在自己对面的人处于一个密闭空间里，李憩的心一直处于亢奋状态。她问，“脩无枫，你的老朋友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脩无枫放下筷子，看着窗外，外面已经暗了下来，云雾变成蓝色了，天边的夕阳画出一条红色的燃烧带，真的是黄昏悲景。

　　她陷入回忆中，眼波流动了一下，然后说：“和我有点像吧。”

　　“好期待看到他。”李憩真诚地说。

　　脩无枫在李憩眼里看来不属于人间，而是另外一个世界的存在，她非常向往这种遗世独立的感觉，如果还有类似的人，那李憩真的非常期待。会不会是采菊东篱下的归隐仙人呢。

　　“和你想象的不一样。”脩无枫口吻变得冰冷，似乎觉得自己语气不妥，她又说：“你早点睡吧，明天可能会累点。”

　　李憩点头。

　　最后，她就在火车的框框声和外面无尽黑夜的陪伴下，安然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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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她们顺利到达平顶山市，去吃揽锅菜，一碗饭上面都是大肉块和粉丝，吃得真香。但是中间出了个小意外，二郎非常急躁不安，不停地在挠李憩的脚。

　　虽然没有出血，但也是很痛的。脩无枫看到后，把二郎抓起来，说：“它饿了。”

　　饿了？对，之前说过好像要用怨气喂它。难道又要去碰那种死人事件了吗？李憩还想快点见到脩无枫的老朋友。

　　“别一幅麻烦的表情，去微博搜一下这里最近有什么诉求吗？”

　　“什么样的诉求？”

　　“比如冤案，失踪类似的，因为在当地得不到解决，而不得不在网上四处哭诉的诉求。”

　　好的好的，定位到平顶山市，都是些积极向上的官方号发的旅游信息和好人好事。

　　“有了。”脩无枫说，“李憩把截图发给你，你打过去，这个不一定能找到。我再继续找。”

　　她发过来的是五年前的失踪案，说是六十岁的老父亲在工地工作回来的路上失踪了，失踪当天穿着蓝色中山装，穿着绿色军鞋，皮肤黝黑，皱纹很多……

　　五年前，希望渺茫了吧。哎？8月20号，“不就是今天吗？”

　　脩无枫点头，说，“就是要选今天的。”

　　下面的评论都是：希望能顺利找到。

　　脩无枫说：“跟那人说，我们看到一个疑似他父亲的人，但需要他来辨认，带上他父亲生前的东西。后面的随便你胡诌，反正让她带上失踪人相关东西就行。”

　　李憩打了上面的号码，在等待接听时，她看着脩无枫，手机的反光在她晶亮的眼珠上像河流一样流动着。

　　“喂，你好。”

　　接通了，是个女性的声音。

　　“你好，我们看到了你在微博发的寻人，我们看到了一个类似的……”李憩按照脩无枫的话说着。但她还没说完，对面电话就已经忍不住哽咽，最后大哭了。

　　李憩皱着眉头问脩无枫，“真的能找到吗？”毕竟已经失踪五年了。

　　脩无枫点头，又发了张截图给我，“这个希望更大一点，是一个月前发出的。不过不用管，我们先解决这个。”

　　李憩说了几句话，就和那个女人约在中午的人民广场，她们吃完就马上过去了。

　　很顺利地就接头了，这位女人戴着墨镜，身穿黑色西裙，是个非常利落的职业女性。感觉刚刚还在上班，是请假过来的。

　　在一家咖啡厅坐了下来，女人摘下眼镜，眼睛红通通的，明显刚刚哭过，现在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不好意思，已经五年了，我没有想到还会有人说有父亲的消息。我叫黄妍，这是我的名片。”

　　世研律师事务所？

　　“个人事务所，好厉害啊。”李憩说。

　　黄妍戴上墨镜笑了笑，“客套话就免了，你们真的看到我父亲了吗？为什么需要我父亲生前的东西，你们该不会是神棍吧。”

　　脩无枫夹起她的名片，说：“放心，我们不敢骗大律师，不过你猜对了，我们确实是神棍，需要你父亲的东西来寻找他，至于你想不想信，是你的事情。”

　　黄妍听到她们自招是“神棍”时，又气又笑，想拿包就走。

　　脩无枫不紧不慢地说，“每年这个时候你都把今天当成是忌日了吧，你的眼泪不为我们的消息而流，而是你本来就会在今天流泪。”

　　李憩也在一旁帮腔，“对啊，她真的很厉害的，之前找过好几具被埋在床下用来骗保的老人尸体。”

　　李憩看向脩无枫求表扬，后者去揉太阳穴了。

　　“我带过来了。”

　　黄妍拿出一双陈旧但整洁的绿色军布鞋，“你们可以的话就试试看。”

　　脩无枫拿过来，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会，然后划拉了一下手机，问：“你有车吗？我已经知道在哪里了。”

　　“我有是有，不过你先说在哪里。”

　　脩无枫把手机递给她，黄妍看到上面的地址，脸刷的一下变得苍白，“为什么会在那里？”。

　　李憩也接过手机，一看。

　　朝辉水泥厂旧址（安阳区行岳路115号）

　　“我不信。”黄妍抹了抹眼泪。

　　“他就在那里。”脩无枫肯定地说，又加了一句，“不过是生前最后的一缕气还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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