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如梦（明穿）》西南枝

5、推心

　　“夏天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才过了几天，就开始这么冷了。我盯着池中开败的荷花，禁不住叹了口气。
　　“一曲新词酒一杯，去年天气旧亭台。夕阳西下几时回？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小园香径独徘徊。”
　　我这才意识到身后有人，回过头去，却是某包子。我脸上的表情马上从忧郁惆怅转化成了一脸坏笑：“早上好呀！你不显摆我也知道你古诗背得多！”

　　“我可没显摆！”他做出一脸无辜的样子，又突然拉住我的手臂，“陶姑娘，我带你去个地方。”
　　我吓了一跳，一把甩开他：“你带我去哪里？‘男女授受不亲’你懂不懂啊？”
　　“我懂！”他拉起我就跑，我挣脱不开，只得任由他带我出了府门，“我又不会拐跑你，你怕什么？”
　　我满脸黑线：“你拐跑我都没有关系，可你要是待会再把我送回来，你四叔非杀了我不可。”
　　“他那里，我去说。”包子不再说话，拉着我在街巷里转来转去。我望着他因为跑得太快而泛红的包子脸，忽然觉得莫名地不是滋味。朱棣这时候还不敢和他翻脸，他带我出来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我便闭了嘴，好奇地打量起四周来。建文初年，社会繁华，百姓生活安乐，果然不假。我飞快地记忆了一下明初大街上的情景，收获不小。

　　包子在一处装饰得很简单的院落门前停了下来，掏出钥匙，打开了门上的锁。“这里是我让人布置的一处园子，以前常来观景的。现在没空了，不打理这里了，也就荒废了。我看你挺喜欢花的，不如就帮我照顾照顾这个园子吧。以后来到园子里面，我可是要看花的！”
　　我喜出望外，用力点了点头。这可是我离开那个燕王府的最好借口了。朱棣虽然对包子没好感，也不至于连这点面子都不给他。
　　我走进门，发现这个园子真是很大。先是一大片草坪，可草都已经枯了。再往前走，能看到一个方形的池子，池里有很多苔藓类植物在悠闲地游泳。靠近池子的，是一座小木屋，很有乡村野趣的感觉。想不到在这皇城之内，还有如此空旷辽远之地。

　　“你竟然有这么一大片园子啊！”我感叹道，“这里交给我你就放心吧，想当年我可是选修过园艺的，这么个园子对我来说算啥？保证你下次来就能看到满地花香的园子了！不过，这个经费问题嘛……”
　　“你需要多少，我让人给你就是。”他爽快地答道，“我又不缺钱！”
　　“你是不缺钱，可是你难道缺园子吗？”我问出了这个在嘴边打了半天转的问题。
　　他默默低下了头，叹了口气：“是呀，我是不缺园子，我只是缺一个容得下我的园子。宫中各式园子成千上万，虽然很奢华，却永远都不可能属于我一个人。和我一起游园的，也总是我不愿为伍的人。那些园子不是真正让人们观景的园子，它太挤了。”
　　看到了包子忧伤的一面，我重新审视起那张脸，这时的他，就像一个看破红尘历尽沧桑的包子。唉，这么可爱的孩子放在古代真是可惜了啊……

　　我想微笑，却发现根本笑不出来，使劲地挤，把五官都挤变形了，只好说话掩盖过去：“你当我是你什么人，竟对我说这番推心置腹的话？”
　　“我…我也不知道，可看见你就像看见了故人一样，禁不住觉得你是个可以推心置腹的人。”他转过身来，盯着我，“你叫陶染，对吗？”
　　“嗯。”
　　“我可以叫你染染吗？”
　　“这个……”他怎么知道刘玥喜欢叫我染染？我觉得我的名字大多数人听了都会叫小染或者染儿吧？其实我是很想说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的，但总是觉得好像是我吃了亏一样，“那我呢？我怎么叫你？”
　　“你也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貌似我一直都是直接叫你名字的吧……我嘀咕着，还是点了点头。

　　“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吧？”我想象得到朱棣发现我不见了的时候的情景。
　　“好吧，回去了。你别忘了，你可是答应我让我看到满地花香的园子的。”包子又忽然变得像一个小孩子，我不禁感叹人性的虚伪。
　　他带着我七拐八拐拐回了燕王府，在门口问我道：“我怎么和四叔说？”
　　我推了他一把，怒瞪着他：“我——不——管！你说你去和他说的，自己想办法！不要问我！”
　　他撅起嘴，满脸委屈。

作者有话说

　　所引用古诗出自晏殊《浣溪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