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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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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矮的白色建筑,墙上的涂漆斑驳脱落,像是有些年份了。门口的几棵大树枝叶繁茂,小鸟缩在树上小声地叽叽乱叫。推开透明透亮的玻璃门,进去后是宽敞洁净的空间,以及十几个窗口,上面标着数字序列,表示不同的办理内容。
麟饲游人在办理结婚手续的窗口工作,是一个平凡的国家公职人员。
在这里工作的只有他一个男性,其他的几个工作人员都是已经生儿育女的妇女,家中孩子已经长大、不需要操心了,工作又清闲,因此她们在空闲的时候常常会打趣游人,又是说他长得这么俊俏、说话又甜,怎么找不到女朋友。又说是不是他太花心了,把女朋友给气跑了。
麟饲游人从来不恼,端着咖啡杯,靠着墙,笑眯眯地听着。
说笑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一下子就到了下班时间了。几位太太意犹未尽,还有人拍拍游人的肩膀说要给他介绍女朋友的,引起一片附和。
“那就拜托您了啊。”麟饲游人眨眨眼,歪头微笑。
众位夫人捧心痴呆状,红着脸点头。
旧街巷。
正是下午五六点的光景,太阳在缓缓落下,天边的云彩被晕染成橘红,咸蛋青,烟灰,淡紫……
墙上是年久日深的棕红色砖石,布满裂缝,覆着浓绿发黑的苔藓。一进巷子,就会有一阵土腥味混杂着植物腐烂的味道扑鼻而来,冲得人头脑发晕。
“救命啊——”一声女人的哭喊撕裂空气,接着响起几个男人的咒骂声和狰笑声,然后是布帛被撕裂的声音。
女人发出了更加尖锐的叫声,音调发哑,像是叫破了喉咙。
巷口响起脚步声,慢慢地由远及近,皮鞋后跟踩在地上,哒、哒、哒。
几个男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个人大手一伸,牢牢地捂着女人的脸。他力气太大了,女人只能发出虚弱的挣扎声。
一个男人从巷子外走进来,高大的身影挡住了身后的阳光,他背光而行,让人看不清长相。
直到走到了跟前,他的穿着和长相才变得明晰。
男人身材高大,长相白皙帅气,穿着酒红色的衬衫和粉色的西装,一条黑色的领带平整仔细地塞进西装外套里,外面又披了一件白色外套。肩膀挺阔,腰线劲窄,腿很长,西装裤管笔直修长。他笑起来眼睛弯起,眼尾柔和地下垂,虽然五官端正,却无端端地从中看出一分风流气质。
他停下脚步,手上还拿着电话,看到眼前的景象,表情都没变,只是扫了一眼,就继续对电话那头讲话。
“知道了,我已经在路上了。”他歪歪头,语气亲昵而柔软,“才一个白天不见,难道你已经开始想念我了吗?”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他轻轻笑起来。
“抱歉,虽然我很乐意,但是我现在有点事情要忙,得晚点再说了。”
他语气遗憾,说完后,他大概是等电话那头的人先挂了电话,才弯腰把手机放回包里。
“那么,”他站直身体,笑眯眯地问,“请问你们实在干什么呢?”
几个男人看到他站在旁边打电话,就开始警惕,此刻听到询问,其中一个男人恶声恶气地说:“你少管闲事!”
“呀,”游人眨眨眼,无辜道,“拯救落难少女是每一个男人的义务啊。怎么会是闲事呢?”
那男人冷笑一声,三两下脱了上衣,露出裸露的上身和张扬的黑色纹身。他见对面的男人忙转开脸,便两手叉腰,得意地哼哼两声,道:“好好睁大你的眼睛看看。”
潜台词:这下知道我是谁了吧,看你还敢乱出头,你个穿粉色西装的小白脸。
游人顿了顿,语气为难道:“抱歉,我对男人不感兴趣……”
对方大怒,吼道:“你说什么!?”
“不不……”游人忙补充,说,“我也没那么讨厌。要是你能瘦下来的话,我还是能考虑的。只是你看你现在,”叹了口气,“老虎的脸都被你撑得变形了,像一只充了气的猫咪气球……”
话未说完,深受其辱的男人大吼一声,握着拳头朝着游人冲过去,其他几个帮手也顾不上抓着人了,都捋袖擦拳地上前。
五分钟后……
游人抽出手绢慢慢地擦拭手指。
地上歪七竖八地躺着鼻青脸肿的几个男人,哀哀低吟。
“怎么突然就动起手来了呢。”游人无奈地说,“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沟通吗?”
“你……你报上名来,我……咳咳咳……”
“哎呀,不用了吧。”游人笑着推辞,“我就是个平凡的公职人员。”
地上的男人脸色一变:“你是警察?!”
游人笑着摇摇头,看了一眼狼狈地跌坐在地上的女孩子。他脱下自己的外套,弯腰温柔地披在她肩上。
女孩子肩膀一抖,反应过来后,攥着衣服,小声哭起来。
"女孩子可是这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我可不能容忍你们伤害她哦。"
麟饲游人转头看着那些警惕地盯着自己的流氓,低头沉思了会儿,再抬头的时候,眼中的笑意消融,只有嘴角依旧微微上扬着。
“要是有下一次,我就要捏碎你的骨头了。”
送那个女孩上了出租车后,麟饲游人又顺着原路返还。
一个黑影突然从他的皮鞋前蹿过去,游人眨眨眼,停下脚步。
“喵。”
那个小生物抬起头,绕着游人的西装裤管,好奇地转圈。
游人弯下腰,捏了捏猫脖子,笑了起来。
猫咪在他的爱抚下舒服地眯起眼睛,翻了个身露出柔软的肚皮。
游人弯弯眼睛,从善如流地用手在猫咪毛茸茸的肚皮上来回抚摸,但他想了想,又好心地提醒:"这么容易相信陌生人,可是容易受欺负的哦。"
猫咪娇娇地长长“喵”了一声。
游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再站起来的时候,看着前方,游人一愣。
前面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站了一个女人。
她酒红色的头发差不多及肩,蜷曲妩媚地落在白皙的脸侧。
右手放松地垂着,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根细长的女性香烟。下巴微微抬起,显露出白皙的脖颈的美好弧度。
在薄暮的夕阳下,借着蜂蜜一样甜蜜温柔的浮光,他看到青灰色的眼顺着她指尖的位置缓缓上升,然后在凉风中慢慢荡开,最后消逝在了空气中。
巷子里静谧无声,只有清风拂过脸颊时隐秘活泼的声音,仿佛在他们之间空荡的空间里,有人类所看不见的精灵,调皮又美好,肩胛骨长出淡青色透明的翅膀,正快速扇动着,在嬉笑着上下旋转飞舞着。
游人看着那张侧脸,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受。
仿佛时间的长河,在这一瞬间,悄然结冰。
女人转过头,看到他,一下子就笑了。
"哎呀,是客人吗?"她歪着头朝他眨眨眼,妩媚中带着俏皮,"那真是失礼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