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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回忆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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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之荒野2]
“咳咳咳……水……”
冰凉的水不知被谁灌入了她的嘴,她只记得自己的伤口裂开……自己被人救起……以及那个熟悉而久又决绝的身影……
他是谁,而她又是谁?她再次陷入了昏迷。
当余念再次醒来时,已是三天后。这里的人没有告诉她她是谁,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她的右后腰为什么会有一道似蜈蚣的伤疤?
之后这里的人开始以救命恩人为由,命令她干这干那。
即使她失忆了,可她也渐渐的意识到了,自己只是从一个火坑又跳到另一个狼窝。
每每想到这,她都不禁嗤笑,她看着再也不像千金大小姐,何德何能能让他们如此费心思,她差点都要以为自己很值钱了。
起初还好,余念只是做些砍柴、种菜的活,她也不是那种娇女子,但很快双手还是被这些粗活折磨得像一个老太太的手。
可没关系,她在观察,在计划着离开的可能性。
后来,她的身上开始出现了伤痕,不因其他,只因为米灿是个暴虐狂,只要她顶嘴或反抗,他便会拿出荆条鞭打她,但更多时候是无缘无故的虐打。
疼吗?当然疼了,可没关系,再忍忍就好了。
——
砰。
砰砰。
砰砰砰。
这是她的心跳吗?
她不知身处何方,眼前一片白茫茫,不远处的那个背影越来越清晰……
她身边的白雾开始发生了变化,开始出现了滚滚黑烟,此时的她似乎处在一个火圈中,看着越来越清晰却又越来越远的黑色背影,一个名字呼之欲出……
方未烬!
你回头看看我啊……
——
“方未烬!”
余念突然惊醒,汗水大滴大滴的往下掉,她环顾四周,不知道这是谁的房间,她还以为那场火会彻底的解放她呢,不过这场梦实在是太漫长了。
她恢复记忆了,该想起的,不该想起的,都一窝蜂的涌进脑海,更重要的是她恢复了很久以前那段最不该忘记的美好回忆……
10岁那年,福利院来了一个很好看也很温柔的大哥哥,那时候的他13岁,他说他叫方未烬。
方未烬是继院长奶奶之后对她最好的人,她也很喜欢缠着方未烬。
后来他俩渐渐熟了起来,她才了解到方未烬是因为白血病而被父母送到了福利院,说白了就是不想在他身上浪费钱,也不想费心思去救他。
她13岁那年,方未烬16岁。他的病情又恶化了,但她看着原本该陪她一起快乐成长的大哥哥,就那样躺在病床上,仿佛失去了生机。
她慌了,她不想让那些关心他的人一个个离他远去,于是她决定偷偷的跟方未烬做了配型……
很幸运,她的骨髓和方未烬的适配,可医生说她的年龄跟体重都不符合条件。
在她一筹莫展的时候,院长奶奶的儿子突然出现,他说可以帮她,只要她努力让自己达到标准体重就好了。
余念相信了,后来她疯狂吃东西,想让自己胖起来,努力让体重达到标准。
最后成功用自己的骨髓换了方未烬的生,进手术室之前,她依旧笑得灿烂。
只是她不明白的是,手术之后,她的后腰多了一条蜈蚣似的疤。
她还疑惑,抽骨髓是这个位置吗?后来余念也不再纠结,反正她的大哥哥又有生的机会了。
余念以为方未烬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这件事,结果还是被他发现了端倪。
他很是心疼,眼里揉杂着万般情绪,她看不懂,只听见他说,“抱歉,连累你了。”
她以为方未烬还可以陪她很久很久,可是最后他还是被他的父母接走了。
他说:“你要好好长大,等我来找你。”
那天天气正好,可是她却觉得连太阳都在嘲笑她的无能,连风都在拍打着她的脸,嘲讽着她的无知。
她哭了。
凭什么啊,明明方未烬是她救的……
她真的好讨厌那些人啊……
三年的时间,方未烬的模样在她脑海中渐渐淡去,只剩下那一双她看不懂的双眸。
余念再也不是方未烬的小余念了,她只是福利院的孤儿余念。
——
若他们早就知道这一切的一切只是他人的谋划的话,是不是就可以一辈子都不分开了……
但是他们注定是遗憾的啊……
她到底还在奢望着什么呢,忘了不是更好吗……
可是为什么还要让她想起……
方未烬……
[惊醒]
寂静的房间里,只剩下时针转动的嘀嗒声。
余念坐在床上愣了很久,似乎还在整理自己缺失已久的记忆。
她低头看向那个朴素却依然崭新的手表,今天是9月11日,离她在厨房晕过去的那天已有三天。
余念下了床走出房间,天色已然昏暗,只有一抹残月隐匿其间。
她看了看四周,发现周围空荡荡的,没有一点人迹,也没有一座土坯,若不是身后的房子还在的话,她真的要以为这几年来的经历只不过是一场空梦。
他们都离开了吗?或者说她……又自由了。
她又一次漫无目的的走着,她又能去哪呢?眼前的路模糊不清,身后也早已成为断崖。
“我靠,那女的不见了,江婶不是说她大概明天才会醒吗?”
“我怎么知道!妈的,分头找去啊!”
两个混混突然从房子里冲了出来,他们只不过喝了点酒,在隔间里睡了会觉,余念便不知所踪了。
而两个人都忽略了房子前方茂密的矮树林里,一个白衣女子渐行渐远。
余念似乎又回到了自己跑到密林的那一天,那时的她就像现在一样,荆棘肆意地鞭打着她的手脚,享受着倒刺绞进身体里的快感,蚊虫不停的悲啼,一见到她便不加思索的将自己的长□□入,汲取能令自己生存下去的血水。
只可惜,来时春意温柔,去时夏虫嘈杂。
不管是温柔春风还是嘈杂夏蝉,对她来说都是假象,都是催命符。
她凭着残月洒下的微弱光辉,在矮树林里不知疲倦的走了很久。
突然,不远处低平的宽阔地带传来阵阵欢声,以及无比耀眼的火光。
她这是走出去了吗?
余念藏在矮树林里悄悄观察,却发现了一个个熟悉的身影,江婶、米灿……
不,她还是没有走出去。
难道她不管走到哪,始终都逃不出他们的手掌心吗?
忽而,跟着人群围坐在火堆旁的方未烬,起身走到了一个帐篷外,他似乎低声说了声什么,便进了帐篷。
余念趁着那些人吵闹,轻轻地绕到那个帐篷的后方,掀开一个角,屏息凝神地听着。
“父亲,林叔。”这是方未烬的声音。
“嗯,我这次来的目的你应该猜到了吧?”
“......不知道。”
“之前跟余念换肾的雇主上个月去医院检查,发现那颗肾也开始衰竭,本想着留着余念还有更大用处,不曾想会出这档子事。”
余念听到这儿,脑子一懵,她动了一下自己的身子,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冰冷僵硬,眼前也是一片朦胧,原来,她哭了……
那个声音,明明就是三年前对她最好的院长爸爸的声音。
原来一切在冥冥之中都标好了价码,世上也没有那么多人会无缘无故对你好。
原来院长爸爸才是方未烬的亲生父亲啊。
为什么所有人都在骗她……
为什么她到现在才知道,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个圈套,曾经他们给予的温暖,也只是一场空梦,一场空梦啊……
当初的她,为什么要烂好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