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 52 章 ...
-
我之前想带太宰去哪里？
夏川迷茫地跟着太宰往海边走，从脑子里翻出来的记忆依稀是想要找到一个太宰绝对没跳过的地方，带着他一跃而下——
“啊。”想起来了。
夏川看着映入眼帘的建筑，是摩天轮。
“想起来了吗？”太宰笑盈盈地回过头：“之前给我发消息说明的时候，大概就猜到了你的想法。虽然最后出现了一点意外，但是这么体贴地想要满足我殉情的约定，很可爱哦。”
夏川看了看摩天轮，又看了看似乎在夸自己的太宰，三两步上前一本正经地搂住了他的胳膊：“哦，但是现在是约会，不是殉情。”
还在微笑的太宰僵硬了一下：“海樱？”
“嗯？”
“为什么突然抱上来了？”
夏川冷静地回忆了一下在社里学到的新姿势：“谷崎说约会就是他俩那样的关系。”
女方抱住男方的胳膊，ok。
男方僵硬却不敢动，ok。
开始执行第三步，夏川蠢蠢欲动往太宰胸口戳的手被他拦住了，他似乎有些无奈：“不，这个不要学。”
“……为什么？”
夏川和太宰无辜对视了半天，夏川不理解，明明前面两步都没有问题，那么按照情况，以谷崎兄妹为模板应该是可行的方案，那么为什么不可以？
不是说了到侦探社就是进行人际学习的吗？
“不同的人在同一种关系下会有不同的反应和需求。”太宰没有拔出自己被困的胳膊，只把夏川那只手放回了它应该在的位置：“学习也不是完全照搬，这里面要有海樱你自己的思考。”
夏川自己却迅速松开了手：“我明白了。”
也就是说，要让两个人都情愿是吧？
她重新捉住了太宰的衣袖：“那就这样。”
反正就算想要整个抱住太宰也不会高兴，那这样就好。稍微意识到自己可能会控制不住的夏川移开视线。
要是硬抱住就糟糕了，毕竟只抱着胳膊他就已经不太接受了。
太宰盯着夏川的目光似乎有什么深意，不过很快他又重新露出一个笑脸：“既然这样，那就去玩吧。”
太宰的视线落在自己被拉住的袖口上：虽然海樱现在表现得很依赖他，不过果然是靠心理暗示的堆积和雏鸟效应才会出现这样的效果。喜欢或许存在，但那种程度的好感还远远不够吗？
“唉。”
夏川迷茫地看向发声的太宰：“怎么了？”
“不，什么都没有。”
顺着人流排队进了摩天轮的轿厢，夏川乖乖坐在太宰对面。脚下的地板因为机器的转动有着微不可查的震颤感，而太宰则托腮看着窗外，似乎在思考什么严肃的事情。
轿厢里是死一样的寂静。
夏川不明白这样有什么乐趣在其中，可又恍惚觉得，似乎就这样共处一室就已经很好了。
还是想说点什么。
“我还是第一次坐这个呢。”就像是心有灵犀一样，太宰突然开口：“明明一开始会觉得无聊，可是上来以后发现似乎稍微可以理解为什么摩天轮受人欢迎了。”
夏川略有些茫然地看着太宰：“为什么？”
他点了点玻璃窗：“这样看有没有一种我和你被困在一起的感觉呢？在这小小的轿厢中，没有别人打扰，还能够欣赏到美丽的夜景。哎呀，一会儿还可以跳摩天轮殉情，这种浪漫的死法可是海樱你替我安排好的。”
夏川摇头抓住了太宰想去打开厢门的手：“不要。”
……
就好像太宰教导的，在那两个星期，明白了死为何物而将活下来牢牢记住的夏川相当学以致用。
“这个呢，叫做割腕自杀。”太宰比划着锋利的餐刀：“只需要割开人的动脉，血就会噗噗噗地嗞出来，然后失血过多就会死掉了。”
“一开始只有被刀子割开的疼痛，随后就会开始头晕，没有力气，脑子里忍不住胡思乱想慌得不行，之后身体会感觉到寒冷，困乏，呼吸也会急促起来，再不管的话，就会这样死去。”
夏川看着太宰把餐刀拿走，绘声绘色地讲述人是怎么失血而死的，还一边给她手上的伤口上药绑绷带——在太宰告诫她用刀割伤会很痛以后，没反应过来的夏川误以为要她自己割自己一下，所以当事人相当干脆地来了一刀。
和被火焰灼烧不太一样。夏川动了动手指，牵扯到肌肉的动作导致阵痛的伤口又流出血来。
“别动。”
缠上最后一圈绷带，太宰认真端详被漂亮包扎起来的手：“这样就好了，伤口不是很严重。”
夏川注视着手上的同款绷带，忍不住提问：“死，是怎样的？”
被火焰灼烧也好，被刀割伤也好，又或者是埋进水盆里口鼻被堵住也好，这些痛苦的过程无一例外都会让人走向死亡，就仿佛痛苦是什么人在选择死亡以后的惩罚一样。
太宰愣了一下，像是在思考该怎么告诉夏川。
因为夏川和他不同。
“死亡吗？”长久的静默后，太宰也只是一句话概括了全部内容：“死了就再也见不到想看见的人了，所以海樱你要相当小心哦。”
“为什么？”
“因为死后会被装进黑漆漆的小盒子里，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太宰比划着：“不过呢，这样一来也就没有什么烦恼的事情了，所以如果活着让你痛苦的话，也许死亡并不是什么坏事情。”
“我不痛苦。”夏川认真地回复太宰，褐色的眼睛里清晰地倒印着太宰的脸：“我要活着，我记住了。”
夏川记下这话，第二天就在太宰溜出去找歪脖子树上吊时，很干脆地用袖剑割断了绳子。
“？？？”
太宰站在树底下，他才打好结的上吊绳还没投入使用，就已经一分为二。他略有些苦恼地朝夏川抱怨，手里半根绳圈在他挥动的时候不停晃荡：“自己溜出来就算了，海樱你为什么要割断我的绳子呢，真是。”
夏川忽略掉太宰的质询，确认那根上吊绳完全用不了以后，才像是什么小老师学以致用一样告诫太宰：“你这样会死。”
“这是当然的啦，因为我就是一个自杀爱好者嘛。”太宰一手叉腰一手按住脑门，摆了个相当帅气的姿势：“座右铭是清爽明朗且充满朝气地自杀。”
“……”
脑子还不太灵光的夏川想了半天，还是想不出清爽明朗充满朝气的自杀是怎样的死法。倒不如说，死这种痛苦的事情，绝不可能清爽明朗充满朝气吧？
“死亡很痛苦。”切身体验过几种致死行为，夏川还缠着纱布的手拉住了太宰：“死了就看不到想见的人了。”
“啊，这倒是个难题。”这么说出口的太宰一点也不像觉得这很困难的样子：“但是呢，其实活着的那个还可以找到其他想见的人，所以我就算死了也没关系吧。”
“但是我想和你在一起。”
脱口而出这种暧昧到模糊界限的话，夏川完全没有一点自觉，在她看来，这也只是她坦白了现在“所想”的内容，就和前几天被要求的说出心中困惑然后获得解答没有什么区别。
“死了不能和你说话，我不要这样。”
小孩子一样任性的夏川想拉着太宰往回走：“回家，不要死。”
“……”夏川的一切行动现在都基本源于内心的那种冲动，不能说没有理性的思考，不过不论是情绪波动还是逻辑思维能力，和正常人相比还是过于弱势了。
所以，夏川是发自内心地想要他活下来，也是发自内心地重视他——是这样对吧？
复杂到找不出线头的情绪被迅速收拾好，太宰轻轻笑了一声：“海樱是个好孩子呢……那么，在我找到清爽明朗的自杀法之前，你就好好救下我吧。”
明明是开玩笑一样的说法，可夏川总觉得这样说话的太宰好像暗中进行了什么估量和抉择，所以夏川也严肃了起来，她一板一眼地回应着太宰的话：“我记住了。”
相当轻率的口头约定后，配合地迈开步伐，太宰懒洋洋地像是没有了骨头一样被夏川拖着走：“啊，今天的教学我想好了，就体验一下什么是坠落而死如何。”
“如果海樱你不进行那个信仰之跃的话，这也是相当干脆利落的死法呢。”
“那我要信仰之跃。”这类二选一还算是简单，夏川想也不想就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诶——要不干脆和我殉情吧？”太宰拖长了声音：“共赴黄泉也是美妙的体验哦。”
夏川想了想两个人被装进盒子里的情况，拽着太宰的手又用力了一些：“不要。”
……
“那就单纯地跳下去怎么样？”
回过神来，夏川替太宰打开了门：“这个可以，所以一起信仰之跃是什么样的关系，算是谷崎他们那样的关系吗？”
高空能将车厢吹得微微摇晃的大风透过敞开的门一股脑挤进来，太宰张开嘴说的话被吹散在风中。
“什么？”
摩天轮旋转到最高点，看着太宰身体前倾，伸手抓住太宰的夏川基于身体本能，脚下用劲，伴随着嘹亮的鹰鸣跳了出去。
猎猎作响的风声中，太宰靠近夏川的肩膀：“这个的话，我希望海樱你来定义呢。”
把自由选择的权利交付给她的话，就算最后会有人受伤，也肯定不会是她才对。
“噗通”一声，横滨港外的落水声小到几乎没有谁注意。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 5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