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夜叉篇」彼岸物语》莫莫无名

2、马上活了

　　“这有什么好开心的！”林莫言像是被谢音轻描淡写的态度激怒了，她低喝一声转过身来，红血丝几乎充满了眼白，“我们三个人一起来，却只有两个人回去，你要我怎么跟阿姨交代，她又怎么承受得住！你不痛苦吗，不难过吗，那就说出来啊，为什么还要反过来安慰我们！”

　　谢音的笑僵在脸上，她面无表情地垂下眼睑抿紧唇，像是在表达无声的反驳，林半夏压抑的哭声也逐渐失控，断断续续、哽咽的问她，“这不是真的对不对？我好难过，我难过得快无法呼吸了，明明才分开这么一会儿，为什么啊。”

　　“运气不好，碰上狼群了，它们领头的狼妖没给我机会跑。”谢音轻轻的回答了林半夏的问题，与她表现出来的坦然处之相反的，则是她紧紧捏住的拳头。

　　哪怕已经亲自报仇，那种希望被一点点碾碎的绝望与不甘还是让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恨意，“莫言，半夏，我真的好恨啊。可是我能怎么办，这个世界比我们想象中危险得多，根本不是三个普通人能生存下去的地方。我已经死了，注定救不回来，但是你们还活着，哪怕只有一个人能回到我们的世界，我也不算白死。”

　　“你的意思是……”林莫言与谢音一向默契，她几乎瞬间就明白了谢音的意思，下意识想阻止她，“那你怎么办！”

　　谢音不为所动，该怎么做她的心里已经有数了，“我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你们，直到你们找到可以从这个世界回去的方法。你们把我的骨灰带回去交给我妈吧，我不想客死异乡。”

　　“干妈一定会很难过的。”林半夏说着又红了眼眶，眼泪不断往外滚落。谢音跟林莫言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林半夏很小的时候就跟在她们屁股后面跑，小小一个，又很会撒娇，谢音的妈妈就开玩笑要收她们两个当干女儿，林莫言比较内敛，并没有当真，林半夏倒是干妈干妈叫个不停。

　　想到独自把自己拉扯大的妈妈单薄却坚强的身影，谢音又破防了，她蹲在地上捂着眼睛大哭，发出来的声音却哀哀戚戚如同厉鬼哭嚎，远远听着就让人害怕不已。

　　谢音有那么多的不甘，那么多的不舍，她不舍得相识十几年的林莫言跟林半夏，不舍得学校里那些亲切喊她音姐的同学，不舍得家里乖巧黏人的小布偶，不舍得平和而温馨的每一天，更不舍得温柔坚强的妈妈。

　　怎么可能真的不在乎，如果不是有这么多的不舍得，她也不会以怨灵的方式继续存活于世，可是人死如灯灭，她只能强迫自己去接受这个结局。

　　虽然谢音哭得很恐怖，林莫言却能理解她的痛苦，她一向是个话不多的人，刚才的爆发已经是极限，看着把自己哭成血人的闺蜜，林莫言强忍着不适，把谢音滚落在一旁的头颅抱回来，放在那具残破躯体脖颈以上的位置，然后拉着林半夏去收集周围的树枝，想搭个简陋的火化架。

　　阻止林莫言的是谢音，她似乎哭完了，脸上还带着她随意抹了两把的血痕，看着不仅不恐怖，还有些让人啼笑皆非，谢音不敢随意碰林莫言，只是动用能力让自己的尸体漂浮起来，示意她点火，“我可以把骨灰都控制在这个范围，你们带了打火机或者火柴吗？还有空的、能过机场安检的容器。”

　　在场两个女生一个女鬼，索求打火机这种事确实为难人了，林莫言看着林半夏，林半夏看着林莫言，都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取到同样的信息：你觉得打火机能过安检吗。

　　谢音也沉默了，要说打火机，她应该是最有可能会带着的人，毕竟她是招蚊子的体质，不管去哪个地方首要任务都是买好蚊香跟打火机防蚊子，但是很不巧，她们是在去神社参观的中途被意外卷进异世界的，还没来得及去买装备。

　　二人一鬼相顾无言的场面不仅尴尬还诡异，为了缓解尴尬，林莫言轻咳一声取下双肩包，从里面抱出一个白瓷酒坛轻轻放在地上，酒坛只有手掌大，是装饰用的，坛身还画着樱花，坛颈上系着两簇天蓝色的流苏吊坠。

　　放好酒坛后，林莫言紧接着又拿出她特意在神社里求来的三个御守，蓝色是她自己的，上面绣着几株黄色鸢尾花；粉色是林半夏的，上面绣着她最喜欢的彼岸花；紫色是属于谢音的，上面绣的是两朵依偎在一起的昙花。

　　林莫言摇了摇手里的三张御守，很认真的解释起来，“我们在这里处处受制，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连包都丢了，以防万一，我们在御守里也分装一些，各自带好，这样一来就算包丢了，只要我们能离开这里，就能把小音的骨灰带回去。”

　　谢音眸光微动，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竟然只能感慨有闺蜜真好，林半夏倒是满脸赞成，但也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谢音姐能拿御守吗？鬼魂不是都碰不了实物吗，而且御守据说在日本还是用来驱邪避灾的吧？”

　　“会有办法的。”听到林半夏用鬼魂来形容谢音，林莫言有些不舒服，她的手指紧了紧，把御守都捏出几道细痕，神情却波澜不惊，看似心态已经完全调整过来，“刚刚失散的时候你不是也看到了吗，这里的建筑看起来都很古老，最少是几百年前的风格，还有妖怪横行，说不定能找到巫女或者僧人之类的职业，可以请他们帮忙，就说是给朋友的……祭品吧。”

　　林半夏生性大大咧咧，或许看不出林莫言的心情，谢音却是最懂自己这个死党的，林莫言在他人看来总是很成熟稳重，很少因为什么事情有情绪波动，那是因为所有的坏心情都有她一起分担，死党的突然离去对林莫言来说一定打击很大，但是林半夏还在，她只能强迫自己拿出姐姐的气魄冷静处理。

　　谢音想安慰林莫言，但作为逝者的她却是最没有资格的，到最后也只能看了看昏暗的天色，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很晚了，明天再处理尸体吧，你们先扎营，我来守夜。”

　　帐篷就放在林家姐妹的背包里，是提前准备好的，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真空包装的食物装在谢音背包里，虽然背包被血染成了斑驳的暗红色，里面的真空食物却因为包装得很严并没有引起狼群的注意，因此得以幸存，趁着林莫言跟林半夏在扎帐篷，谢音用能力架起幽蓝色的火堆。

　　火堆并不算亮，但好在颜色很有威慑力，是人是鬼都不敢轻易靠近。

　　怨灵不需要吃东西，林莫言跟林半夏解决口腹之欲时，谢音便借着这个空档回忆起来到这个时代的前因后果，试图从中整理出能够回到原本世界的突破口。

　　谢音特意选择在樱花开放的三月份来日本旅游，为的就是能在樱花林露营，早在出国前就准备好足够三个人住的大帐篷，帐篷由林家姐妹分拆装进背包，她则负责规划路线跟准备食物。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去神社参拜时她们碰巧遇到神社管理人的孙女，是个跟林半夏差不多大的初中女生，林半夏性格讨喜，那个女生自我介绍叫作日暮戈薇，也很活泼开朗，她们聊的很投缘，谢音跟林莫言就在神社多待了一会儿，直到女生的弟弟来喊人才意犹未尽的分别。

　　后来，女生的尖叫将她们吸引过去，那是一间落满灰尘的废弃房间，里面只有一口古井，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一个全身灰白有好几双手臂的东西从井里探出来，其中一双手正抓着戈薇，吓得戈薇脸色惨白失声尖叫。

　　那家伙头几乎顶到天花板，腿却还没有从井里出来，再加上多得出奇的手，绝对不是一个正常的人类，谢音第一反应是抓着林莫言跟林半夏跑路，这种东西不是她们能应付的。

　　林半夏却先谢音一步跑了过去，两个人都没能抓住她，只见林半夏拿起扔在一边的木棍冲向那妖怪，“戈薇你坚持一下，我来帮你！”

　　“等一下！”看到林半夏冲过来，戈薇在感动之余连忙喝止住她，“这里很危险，你不要过来。”

　　“这个笨蛋！”见林半夏充耳不闻，谢音气的低骂了一声迅速追过去，林莫言几乎跟她同时动身，林半夏将手里的木棍挥出去时，两个人堪堪赶到，一左一右抓住她的手臂，但还是晚了一步，木棍被妖怪用一只手轻松接住，它贪婪的视线从谢音三人身上扫过，“正好我有些饿了，没想到除了四魂之玉，居然还有两个灵力不相上下的人类，有四魂之玉还有这些灵力，我一定能够力量大增，真是天助我也啊！”

　　妖怪说完便想用剩下的手将她们三个都抓起来，戈薇见状连忙大声喝止，她抓紧妖怪滑腻的手腕借力狠狠蹬向它的胸口，妖怪重心一歪，踉跄了一下往井底滑落，就在这时，井底却突然白光大盛，将古井周围的几人完全笼罩进去，有一股吸力席卷过来，林半夏的木棍还被妖怪抓着，她也一时忘了松开，连同抓着她手臂的谢音跟林莫言一起栽进白光中。

　　片刻之后，白光偃旗息鼓，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戈薇的弟弟才带着爷爷姗姗来迟，只看到空荡荡的宗堂。

　　谢音三人被那道古怪的白光带到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直到视线恢复正常，她才看清妖怪的全貌，那是一只足有几十米的巨大百足虫，属于虫的触肢进化成好几对手臂，整个上半身直立起来几乎可以遮天蔽日。

　　林半夏不像戈薇那样被百足妖怪抓住难以脱身，只有一根木棍在它手上，谢音跟林莫言交换了一个眼神，趁着百足妖怪跟戈薇讨要什么玉时趁其不备，突然发力将林半夏拽离木棍，头也不回地往森林里跑去。

　　这是谢音的主意，想要救下林半夏安全离开，势必需要一个能让妖怪转移视线的靶子，虽然很对不起戈薇，但她们毕竟只是萍水相逢，没有理由去跟戈薇共生死。

　　谢音可以狠下心不顾及其他人，林半夏从迷茫中回过神后却立刻回头看向戈薇，挣扎了几下想去帮忙，林莫言有些犹豫，最终还是恻隐之心占了上风，她停下来叫住了谢音，“等等。她好歹算救了我们，我们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至少得确认她是安全的。”

　　谢音的第一反应是拒绝，她觉得没必要在只有一面之缘的人身上浪费时间，随即被自己的冷漠惊了一下，有些手脚发凉，她生怕被林莫言察觉连忙点头答应，“行，那先静观其变。”

　　到嘴的食物跑了，百足妖妇只伸手虚抓了一下就干脆地放弃，比起饱腹她还有更重要的目标。

　　百足妖妇钳制着戈薇的手臂将她高高举起来，近乎急切的追问，“四魂之玉在哪，把四魂之玉给我！我从你身上感应到了四魂之玉，是它唤醒了我……把它给我！”

　　“什么四魂之玉，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放开我！”戈薇脚不着地，挣扎的力度约等于零，她有些惊慌，同时又因为林半夏成功跑掉松了口气，尽量忽视被她们抛弃的失落奋力抵抗着，“我身上根本没有那种东西，放我下去。”

　　“四魂之玉……”谢音离得不算特别远，勉强能听清他们在说些什么，她轻声重复了一遍，试图理解这东西的用处，林莫言闻言则拿出了什么东西握在掌心，冲着百足妖怪喊话，“老妖怪，四魂之玉在我这里，想要就放了她，不然我就把它摔了。”

　　在百足妖怪听到声音回头的间隙，林莫言语速很快地小声交代道，“一会儿等戈薇安全了我就把这个扔出去，然后我们分头跑，不管它追的是谁，摆脱之后回这里集合。”

　　戈薇是个聪明的姑娘，她在赌戈薇可以抓住这个机会自救。

　　百足妖妇听到声音果然看了过来，戈薇趁机在百足妖妇的身上用力一蹬身体后仰，将禁锢住自己的手臂整个撕扯下来，转身就跑，百足妖妇哀嚎一声就要去抓她，林莫言看准时机将手里的东西扔向和戈薇截然相反的地方——那是一块装饰用的玉石手串，地摊上十几块一串，她们三个人有同款。

　　林莫言扔出去的手串像是发令枪，枪响之后三个人立刻分头跑开，百足妖妇疾风一般扑向手串落地的地方，谢音只隐约捕捉到林家姐妹离开的方向便一头钻进森林，以最快的速度奔跑着，大老远还能听到百足妖妇发现上当后的怒吼。

　　幸运的是百足妖妇没有追过来，不幸的是，她在这片森林遭遇了饥饿的狼群，现在想想，这是对于她想牺牲戈薇换取存活概率的报应也说不定呢。

　　等等……戈薇，四魂之玉？

　　谢音猛地站起来，大脑飞速转动，因为死亡而失去光泽的瞳仁也浮现出恍悟，她迫不及待的想要把自己的猜测告诉林莫言和林半夏，“我知道了！是四魂……”

　　剩下的字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没能说出来，在她回忆细节的空档，林莫言跟林半夏头挨着头靠在帐篷门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一个披着白色狒狒皮的人正站在她们旁边，距离她们只有一臂之遥，那是一个很方便劫持人质的距离，谢音神情一冷，警惕地盯着他，“你把她们怎么了。”

　　披着白色狒狒皮的人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轻轻地低声哼笑着，那是一种沉闷而从容的声音，像是在逗弄不谙世事的宠物一般，谢音只能飞快地分析情况。

　　对方是男性，他占据了最佳的地理位置，如果只是想虐杀弱者寻求刺激的话，在她走神时随时可以动手杀掉林莫言跟林半夏，她绝对反应不过来要救人。

　　然而对方却直到被发现才暴露出自己的存在，明明掌握主动权还不慌不忙地等着她，说明对方有着十分从容沉稳的心态，而且大概率有事要和她交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