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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偷天换日】 其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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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置鸥这两天总是疑神疑鬼,像是在害怕着什么,又像在警惕着什么。
蝶儿被他扰得极不耐烦,即使不拿钱,她也不想再伺候这位。并且她还听说,薛置鸥和结婚不久的妻子早已分居,原因还是他在外头养着情人。
那么她此时躺着的床,就是他情人躺过的。
不对,是前任情人,因为如今的她,才是他的现任情人。蝶儿也不清楚他为什么要和前任情人分开,只是在她心底有个答案,便是男人厌烦了那个女人。
她见多了这种男人,自己又老又丑,还嫌弃家中为他生儿育女的妻子。不过她也没资格多说,毕竟她在做这种男人的生意。
推开薛置鸥凑近的脸,蝶儿将头移向了靠窗一边,“明天我就不来了,老顾客特意找我,我要去见老顾客。”
“不行!”仿佛刺激到薛置鸥的死穴,他坐起身来瞪着她,“你必须要跟我在一起!”
“这是生意?如果是生意,请你遵守绣荷院的规则。如果不是,比起情人,你的妻子更能守在你身边。”侧过头,蝶儿毫不畏惧地回望着他。
这种没脑子的男人她也见多了,等外头的女人玩得足够多,才会想起妻子的贤惠。
然后表面上痛改前非,也会对妻子加倍爱护,但实际上,隔隙早已生成,他永远不会像对情人那样温柔地对待妻子。
“蝶儿,求你了别走!”轻轻环住她的腰,薛置鸥见强硬的态度不行,就换成了软的。
看着面前撒娇的男人,蝶儿的确有一时心软。不说其它,薛置鸥对她们这些情人还是很大方的,要钱就给,买东西主动掏钱,唯二的缺点,恐怕就是控制欲和善变了。
“我知道你这些天喜欢做噩梦……”抚上他的脸颊,蝶儿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所以关我什么事呢?你的妻子才是能安慰你的人,不过你还想找我的话,欢迎到绣荷院来。”
说完话,蝶儿便穿上衣服,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公寓。
薛置鸥盯住她身影消失的地方,渐渐地,神情也越发狠厉。他换上最普通的衣服,趁着夜幕降临,跟着蝶儿回到了绣荷院。
葵儿外出的时候和她打了照面,却没有发现薛置鸥的身影。
从绣荷院门口移开视线,她欢欣地迎上焉琎的双眼。他倚在路边的汽车上,正对她展露柔和的笑容,“快过来,我带你去看夜龙舟。”
“好啊!”搂住他的脖子,葵儿在他嘴边印下深吻。
夜龙舟是独属于端午的庆典,在一片波光粼粼的河流上,划来两艘满载灯火的小舟。跟白天的龙舟竞技不同,夜晚的龙舟,是非常浪漫的。
人们在岸边挂着的纸灯笼下嬉戏游走,左边是来自城市的荧荧电光,右边是河面折射的灯火辉煌。身处其中,特别是和自己心仪的人一起,便格外像在宁静的梦里玩耍。
她很喜欢这种感觉,尤其是今年端午,身边还有他陪伴。
“有一点你要记住,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离开我身边半步。”为她打开车门,焉琎如是说道。上次发生的事情他还记在心里,为了避免意外,这次他将她牵在了手中。
葵儿有点受宠若惊,以往都是她主动牵他的手,终于,等到了他的回眸。抹掉眼角的泪花,她笑着回答道,“嗯,我不会离开你的。……死都不会。”
指尖勾勒灯火的形状,闪烁着璀璨光辉的眼底,还倒映着身边人的笑颜。
火红的高跟鞋每踩一步,就会令地面生出朵朵繁花,她笑着,空气中的温度也随她摇摆着。葵儿忘记了时间,甚至可以说,是对短暂的美好产生了依恋。
就这样继续下去,直到火光黯淡。
“……你看报纸了吗?原来那个失踪的男人是被人谋杀了!”正当葵儿转过身来,想对焉琎说些什么的时候,迎面走来两名男子,仍在自顾自地交谈。
焉琎立马将她揽入怀里,并轻抚她肩头,柔声道,“你没事吧?”
“都让你保护到这种地步了,还会有事吗?”搂住他的腰,葵儿笑着回答到。
“那好。”刚松开手,焉琎的目光便追随着两名男子而去。至于他没注意到的地方,本是欢欣雀跃的小脸,已然化作了失落,“古人说‘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轮到我说,这人的确有点小聪明,但大势已去。”
瞧着他兴奋的双眼,葵儿平静地说道,“我倒觉得这人的点子不错,毕竟谁能往随机挑选的人头上查呢?把真正要杀的人隐匿暗处,结果却毁在下家,那是他的不幸。”
“不。”将食指放到她嘴边,焉琎笑着说,“不是下家,钱才是真正诱因。”
葵儿不解道,“跟钱有什么关系吗?”
“有钱人请专业杀手,没钱人则全凭运气。这人就是穷了点,不然还能继续瞒着。”像是看透了世间因果,焉琎仰望着黑夜星辰,嘴角的弧度也越发张扬。
“那我们还要插手吗?”他望着天,葵儿便望着他。
“不必,随他们去吧。”应该是夜风的关系,令焉琎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悠远且飘渺,“等他们玩够了,我们再坐收渔翁之利。”
抓着衣角,葵儿最终还是没等到他的回眸。
偌大的广州城内,自各个方向聚集起了一波人,他们有着共同的目标,即便互不相识,也能明白对方心头所想。甚至不需要言语,只要见面,就会大打出手。
薛置鸥的公寓便因此遭受重创,不久前才换过的玻璃窗,已彻底报废。
他看着房间内部挤满的人,忽然冒出一个不切实际的赚钱想法,那就是交钱领号,再排队向他咨询魔物的下落,“我不知道魔物的下落!你们有擅闯他人住宅的时间,不如打听准确了再来行吗?”
贝绒与刁阿戥,闻青柴洌与梁贲,还有一看就是哪家有钱人听到风声,派来寻找魔物真相的炮灰。他们互看不顺眼,而真正能动手的,只有柴大爷和那些炮灰。
梁贲与贝绒大眼瞪小眼,闻青打量着刁阿戥,剩下一个薛置鸥,唯有放空来缓解尴尬。
以他们五人为中心形成安全区域,其余的,不是被炮灰拿去挡柴大爷的攻击,就是让柴大爷自行毁坏。简单点说,狂风过境之处,不留一丝生机。
很快,现场又重新恢复了岁月静好。
除了那张沾着血迹的脸,和那双带有威胁性的眼眸。三人后背一凉,反倒是闻青和梁贲还在交流感情,“一顿饭换你的成果,是不是不够?”
“够了。”面对闻青的疑惑,梁贲淡定回应。
昨夜薛置鸥到城中酒楼留下时间的时候,他们正在酒楼用餐。闻青用一顿饭得到了他的消息,碰巧撞见薛置鸥现身。
不过梁贲知道,就算不告诉他,他也能通过自己的能力得到想要的讯息。
“我说了我不知道!就算你们再怎么逼问,我也是一样的回答!”退缩至角落的薛置鸥还在瑟瑟发抖,不过事实证明,他的话没有任何依据。
要知道他是在路边偶遇那个替正主失踪的男人,原因则是男人得罪了他。
由一件小事争执过几句,他便从男人嘴里知晓其姓名并暗暗记下。而他真正要消除的人,是跟贝绒走得很近的廖姓男子,廖某妻子昨年因病去世,至今未续弦,且跟他相似,都是生意场上的人精。
若说有哪里不同,那便是廖某家底丰厚,他却拿不出钱雇佣正经杀手。
在旁人看来,或许是嫉妒让他对廖某痛下杀手。但鉴于情况比想象还要复杂,他只能说他与廖某有生意上的交集,再加上男人的尊严,与测试魔物的想法交织,最终形成的结论。
而虚有其表,才是他想让贝绒消失的动机。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他甚至能不顾旁人目光,扮成女人去刁阿戥的船坞盗取魔物。
他以为他足够聪明了,没想到还是让他们找上门来。可他不会透露魔物的下落,死都不会,“……我、我说!……求你不要杀我!”
“乖。”将手从薛置鸥脖颈上移开,柴洌笑眯眯地说,“早些交代便好,不然后果自负。”
随着他松手的动作,薛置鸥就像瞬间失去了力气,噗通一声便跪倒在地。额边冷汗滑落到下颚,即使牙齿还在颤抖,他也一字一句地道出了地址,“魔、物、在、楼、下……”
楼下住户已好几年无人,他把鹦鹉藏在那里,也着实骗过了他们。
只见两个迫不及待的身影拽着绳索跳下窗台,梁贲还想去追,倒让闻青先拦了下来。他皱着眉,看了眼不动如山的柴大爷,“就这么放过他们了?”
闻青也不急,自窗外收回目光,笑着对他解释,“我们要找的是幕后黑手,放过他们,更有利于以后。”
得知缘由,梁贲点了点头,“那好,我又去调查这两人?”
“这是你的自由。”闻青故作玄虚道,“不过我还探听到了一些有趣的事,你想听吗?”
瞧着他那副欠揍的模样,要不是柴大爷在旁边,梁贲绝对会出手打人。强忍住冲动,他开口说,“我最讨厌你这点了,有话就说后面那句行不行?”
“行!她是同行。”闻青莫名其妙地来了一句。
梁贲无奈地望着天,叹息道,“哪个他?又是做什么了就同行?”
“当然是行骗……的想法。”闻青绕到梁贲身后,并用手架在他的肩膀上,“只不过贝绒的世界在婚姻与财产,而我们,是放眼世界!”
看不见闻青的神情,梁贲只好朝柴洌望去。
但令他感到失望的,是柴大爷对闻青所说的话表示认同。说真的,他没事找虐做甚?明知道这俩沆瀣一气,他还要主动送上去。
挪开肩上的手,梁贲朝一旁只能观望的薛置鸥看去,“别看了,他们不会赔你钱的!”
“……哦。”薛置鸥木讷道。
拿到魔物的两只身影已彻底消失于窗外小巷,被他们称为莫姑娘的女子走出拐角,仰头看着薛置鸥的公寓窗户出神。
她的眼神暗藏波澜,可仅是眨眼,那抹情绪便稍纵即逝。
转过身,她又宛如无事人般往贝绒与刁阿戥逃离的方向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