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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偷天换日】 其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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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春风拂面,引得道路旁的枝杈绿叶声声簌簌。
树下走过两片俊俏的身影,前头嬉笑那位,将身后男子的衣袖拽住,对四周风景尤为在意。而黑衫焰领那位,双眸紧盯着身前男子,嘴角含着宠溺的笑容,却不给旁人留分毫破绽。
二人于谈笑间,路经广州最大的酒楼,随后往西北的小路行去。
从窗外收回视线,焉琎倚在舒适的锦被躺椅上,身旁还陪着绣荷院最美丽的姑娘。他闭上眼,享受着难得的清闲时光,“葵儿,你说那个徐旭康是不是自作自受?”
葵儿姑娘没作声,只是靠在焉琎腰间,轻抚着他的心口。
她知晓焉琎的身份,其父焉明臬是政府所属的财政委员会委员,而他口中的徐旭康,则是同为财政委员卫犊的得力助手。
焉家与卫犊的恩怨早已形成不可泯灭的形势,官场上就互相穿小鞋,下来更是看不对眼。
以至于当焉父托关系把焉琎送入政府时,卫犊明里暗里,都在给他们使绊子。他还大肆宣扬焉家有徇私舞弊的嫌疑,使得同事对焉家的态度,也渐渐变成了疏远。
“你说,卫犊的得力助手身亡,算不算是焉家给的下马威?”瞟了眼葵儿伸来的玉手,焉琎张开嘴,把指尖上的龙眼果肉吞入口中。
“哪有杀了人还往外说的?公子你快别看戏了。”葵儿娇嗔到。
焉琎脸上没有特殊表情,唯有微微翘起的嘴角,表达着主人的喜悦,“哈哈哈!知我者,葵儿也。”
看他这般高兴,葵儿也肆意了几分,“那报纸上叫田勐的男人,也跟焉公子有关?”
话音刚落,房里的气氛就沉静了些许,焉琎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葵儿看在眼里,心底也升起了退缩之意。果不其然,只听他不怒自威的声音说道,“有的事情,该让你知道自然会让你知道,但有的事情,你还是不知道为好。”
“是……”耷拉着头,葵儿一张明艳的小脸也显得黯淡无光。
撇开脸,焉琎只是轻声叹息了一缕,便又开口道,“田勐算是老相识,不过你应该明白,他的存在对我来说是如何重要。”
“当然!葵儿此生只信公子一人!”说着,葵儿露出了堪比天边阳光还明媚的笑容。
抚过她的鬓发,焉琎眼中带着独属于此处的温柔,“那就好。”
葵儿还记得初遇他的一幕,仿佛身在凝结的空气中,唯有他茕茕孑立,形影相吊。他对任何人事物都提不起兴趣,但眸光坚毅,像是有旁人无法理解的意图,扎根在他心底。
之后的接触,才是葵儿对他改观的途径。
跟她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他性子冷淡,也不爱开口说话。眼下还挂着一对黑眼圈,看起来一副欲求不满的模样,且就这件事,她还和绣荷院的其他姑娘谈起过。
她们都说焉琎长相普通,可在她眼里,他仅凭一身淡漠,便俘获了她的芳心。
对她而言,与他相处最是快乐,他喜欢带着她四处游玩,世间的所有乐趣,似乎都让他给摸透了。他虽不爱笑,但她能看出来,他是真心享受玩乐的时光。
对了,有次外出,她还发现他钟爱热闹。
一对夫妻站在家门外破口大骂,他反而饶有趣味,只是观察就花费了一个时辰。她问他吵架有什么好玩,他却回答,说人类的丑样无论怎么看,都非常有趣。
她不解,他倒是无所谓地揉揉她的头,微笑着岔开了话题。
就是因为这样的他,她才会在他面前讲些奇怪的事,比如蝶姑娘爱和有妇之夫相处,其中一个男人,她还比较熟悉。再比如她身边的一些趣事,不过她从来不在他面前讲起自己的事情,他不追问,她自然也不多嘴。
他们的相处方式就是这样,平和且淡然,因此她最爱的,便是与他在一起。
“对了,我想起来了!服装店老板的男人,是叫薛置鸥。”这是几天前闲聊,他问她的一个问题。当时葵儿想半天都没想起来,此时倒突然说出了口。
睁开双眼,焉琎单手枕在脑后,笑着道,“晚了。”
葵儿清脆的笑声被留在绣荷院最别致的房间,跟远在城东的薛置鸥毫无关系。至于后者现下的情况,可谓是腹背受敌,举步维艰。
他呼吸仓促地靠在门上,明明还是大白天,他却像遇见了骇人妖魔,浑身上下都冒着冷汗。只因为在刚才,他透过门缝看见贝绒的怪异行为,还有映在墙上的奇特黑影。
非要让他找出一个形容词,他会把看见的东西称为邪门。
毕竟谁会抱着只鸟笼,整日在房间走来走去,嘴里还振振有词,跟撞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样。薛置鸥只敢趴在门外偷听,贝绒嘴里念叨的话,他一个字也没听清,可是当她把鸟笼放到窗台的时候,他能清晰看见,光线映在墙上的鹦鹉倒影,变成了恶魔的利爪。
害怕到脚下不稳,他一不小心,竟把门把手弄出了声响。
贝绒闻声朝他的方向看来,她嘴边挂着诡异的笑,双眼还泛着莫名奇妙的魔光。他的意识轰然倒塌,立即关上门并堵在了门外。
喘着粗气,薛置鸥尽量平复自己的心绪。
很难用语言描述他与贝绒的爱情关系,他没有逃跑,则是出于这样复杂的感情。他一边想着探明真相,一边不愿相信,贝绒会变成这副模样。
“老公?”
贝绒的声音自屋内传来,薛置鸥让开位置,大门便顺利打开了。她瞧着屋外男人,眼神还带着点无辜,就像刚才发生的事都是他看花眼而已。
薛置鸥挤出笑容,回应道,“啊!你原来在家啊?店铺生意怎么样?”
“还不错。你呢?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贝绒侧过身,等着他进屋好关上大门,“方才门外有动静,我以为是不法分子,还担心了一阵。”
“哈哈……”夫妻俩的共同观念,就是看破不挑破。
一夜安宁后,薛置鸥便用上班做借口,阖上了家门。实则他躲在楼道拐角,等贝绒离家就跟到她身后,观察了她一天的行踪。
结果如他所料,贝绒攀上有钱人,正与其勾肩搭背地行走在街边。
“廖哥,今天又请我吃什么好东西呀?”贝绒挽着男人的手,脸上弥漫着幸福的笑容。男人见她小鸟依人地依靠自己,也表现出相当的自傲,“你想吃什么,我们就去吃!别给我客气,还怕把我吃穷不成?”
贝绒眼睛一眯,显得神气十足,“那就谢谢廖哥了!”
“不用谢,我有你陪在身边,高兴还来不及!”男人趁机抚摸了贝绒的脸蛋,嘴边还挂着油腻笑容,“你上次说有办法对付你老公,怎么样?解决掉他后要不要考虑和我在一起?”
“那也得等他消失了再说啊!”两人相视一笑,眼中尽是对未来的畅想。
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薛置鸥宛如遭雷火劈过头顶一般,震惊不已。他也曾看过那篇报导,知道鹦鹉跟城内的失踪案有关,但他没想到,文中的鹦鹉竟是自家婆娘临时起意豢养的那只。
真是最毒妇人心啊!一掌打在墙上,薛置鸥开始思考该如何应对贝绒的恶意。
他怒气冲冲地往回走着,就连撞到行人也丝毫不在意。反而是被他撞疼的梁贲,望着目空一切的背影,不快地翻着白眼。
“真是的,现在的人连礼貌都不懂了!”嘴里碎碎念着,他脚下却加快了步伐。
从报道那篇新闻的记者那里,他什么都没有打听到。像是被人操纵的工具,记者的用途就是帮幕后黑手在广州城内掀起风波,而黑手的用意,他到现在也看不明白。
不过他的运气不错,用两名失踪者的名字找到了线索,再通过长时间走访,他查到了一个名字——那便是焉琎,财政委员焉明臬之子。
至此,梁贲便没了法子。
他身份有限,除了处处碰壁以外,不可能有其它进展。就算打听到焉琎爱去的绣荷院,他也只想出用武力逼迫焉琎,自对方嘴里得到实情的方法。
所谓知己知彼,梁贲便在绣荷院找了份工作,并时刻关注着身边动静。
这日天气晴朗,恰好待在广州的闻青,正拿着翁之真给的公费带着柴洌四处吃喝玩乐。他们恰好来到绣荷院对面的大酒楼,还恰好透过酒楼窗户,看到了绣荷院内的风景。
但凡闻青的双眼近视一点点,柴洌也不会捏住他下颚,强行把他从外头掰到了眼前。
丢下筷子,他吃痛地捂住柴洌手背,“大爷,你这是做什么?”
“为何这般叫我?”卸下力道,柴洌只是保持着钳住他的姿势,“以前可是你要我学习人类模样,如今又不愿叫我姓名。来,重新叫给我听听?”
“以前的我还真是够勇哈?”瞧着被他吃定的自己,闻青没由来地想要捶地,“柴洌?洌洌?洌子哥?洌爷?你觉得哪个称呼更好?”
勾起的嘴角代表了主人此刻的好心情,柴洌忍着笑意,拿起筷子往闻青碗里夹菜。
他见闻青的脸色由红变紫,就更是想要大笑,“你想如何叫我,叫便是,没必要将自己憋成苦瓜。”
得知自己被逗了,闻青抓过他的手,把他手中的筷子含到嘴里,反复舔舐,“觉得恶心就对了,反正我不觉得,我要你觉得!”
“别胡闹了,你刚才看到何人,竟表现得如此惊讶?”无事人般抽出筷子,柴洌夹起盘中的肉片,自然地放到嘴里咀嚼。
闻青见使计无果,只得老实交代,“梁贲也来了广州,还藏在对面绣荷院,打杂工!”
“如此看来,他是让异物卷进了事件。”此次出行,柴洌与闻青的目的一样。他们都是为魑魔留于人间的异物,并阻止异物在此地引发的风波。
而闻青听命翁之真,柴洌则是由九号派发任务。
用过午餐,二人大摇大摆便进了绣荷院。闻青原以为自己才是那个最积极的,没想到隐藏至深的,还是他身边这个叫柴洌的恶犬。
“……”看着被莺莺燕燕围在中心的男子,他竟感觉到一丝熟悉。反倒是行至途中察觉闻青不见的柴洌,转过头来朝他伸出了手,“过来。”
摇摇身后的透明尾巴,闻青小跑着来到他身边,还将手放入他手中,“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