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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危机四伏】 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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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是注定无法安宁的一夜,因为沈氏兄弟突发事故,致使在场的人都提前得知了真相。
而真相的讲述者,正是害怕别人误会自己弟弟的沈惗。
看着在沈苕手下依旧挣扎的施一祥,他搭上沈苕的肩,示意其不要太用力,“你刚才是说你要为村民们复仇是吧?”
施一祥凶狠地瞪着他,“废话!你们利用村民来制造怪物,天理不容!”
“那你又在傀儡里见过多少熟悉的面孔?”制止了沈苕即将爆发的争辩,沈惗平静地问他,“还有你见过的那些人,应该都是年纪大的和身体上有残缺的吧?”
“……”就算施一祥不愿去想,依旧察觉到不对劲。
接着,沈惗便道出了事实,“我弟弟的异能是控制人的大脑,从而使他们听他的指令。这不仅仅代表他能控制活人,其实死去的人,更方便他控制。”
睁大双眼,这是施一祥从未设想过的结局,“他们……早就死了?”
“是,我们找到这个村子的时候,就已经搬空了。”回想起当时的情况,沈惗还有点难受,“战火席卷过后,这里就被抛弃了。”
混乱的街道,还有躺在各种地方的死者,每一幕在他眼中,都显得那么触目惊心。
“我们只是用路边的尸骨,堆砌了一个可以保护自己的地方。”说这话的时候,沈惗还拉过沈苕,并将手搭在了他后脑勺,“也许对你来说很残忍,但对我们来说,这是生存的希望。”
他很感激这些人,同时,他又不忍心看他们被呼来唤去。
他知道自己有点矫情,不过也正是因此,沈苕才给了他绝不对活人下手的承诺。
施一祥此刻的心情除了想快些找到村民外,根本就顾不上沈氏兄弟的行径。他像急病乱投医的人一样,拉住沈苕的衣服便请求道,“那你们知道村民的下落吗?求求你们了,告诉我吧!”
“我们不知道!”甩开他的手,沈苕还是带着点于心不忍。
看着施一祥宛如被剪断线的皮影般倒下,站在门外的宗挈延还想帮他找寻村民的下落,但在他刚迈出步子的时候,便让翁之真阻止了。
后者见他不理解,也只是放下了拦他的胳膊,并摇了摇头。
反倒是闻青,在翁之真的注目下走到了施一祥面前,“看得出你很想你的村民,不过你的性子太固执,在外头总会要吃亏。”
“对不起。”施一祥耷拉着头,声音听起来也相当脆弱。
他这句道歉是诚心为之前做出的行为感到惭愧,他的确太死脑筋,要不然别人怎么会欺负他,嫌他愚钝呢?连眼前的事实都看不清,还要报仇,他真的太可悲了,“……非常对不起。”
骄傲地仰起头,闻青接受了他的道歉,“你出了村子,往祁连山脉的方向去找。”
前些日子离魂,让他阴差阳错地看见了远处人家的炊烟。
这个村子的村民是为躲避战乱才选择搬离,加上他们习惯了封闭独立的生活,若是要重新挑选落脚处,他们一定会偏向更隐蔽的地方。
越靠近山脉,则是越上佳的选择。所以他看见的炊烟,极大可能是这里的村民。
施一祥被闻青的话惊呆了,他赶忙从地上爬起来,并激动地握住闻青的手,“你!你是说我要往这个方向去?”
他所指的方向,位于村子的西南方。闻青点点头,似乎已料到他的反应。
“谢谢!谢谢你闻青!”说着,施一祥便急不可耐地跑了出去。今夜月明星稀,他会背着沉重的行囊,趁着夜色即刻出发。
视线回到别墅二楼,目送施一祥离开后,在场的人都陷入一种奇妙氛围。
仿佛是有秘密挂在嘴边,明知道有最好的时机,可无论如何就是说不出口。被这样的情绪折磨着,最终还要靠不懂人情世故的十三号解决。
“为何不说话?”挡在闻青身前,十三号将矛头指向明面。
虽说闻青从以往的接触能感觉出十三号是怎样的恶犬,但此时的他,只想嫌他多事。深呼一口气,他拉来椅子坐下说道,“我想你们应该知道夏逢生是什么样的人?”
沈惗猜到了他的目的,且没打算瞒他,“我知道,而且我还知道以前的他。”
瞧着在场的人逐渐以闻青为中心聚拢,沈苕不爽地护在兄长面前,并大声质问他们,“你们是来听故事的吗?这么团结?”
谁都没理会沈苕,沈惗也继续着他的回忆。
他是从一串翡翠项链上看到了闻岽与夏逢生的过往,当时夏逢生让他帮着解读闻岽的想法,便将项链交给了他。而他不仅在上面看到闻岽,还看到了异常珍惜项链的夏逢生。
它原来是闻岽送给自己妻子的信物,总共有一套,却在夏逢生踏平闻家那日丢失了。
就像它天生具有无与伦比的意义一样,夏逢生也觉得自己与闻岽天生是改变上海的男人。他们有野心,有计谋,还有做大事的觉悟,与其让别人永远地压在头上,不如豁出性命去赌一把。
即便赌输了,也是十八年后的好汉。
然而他的这份心思并没有维持多久,麟洋派系内部就发生了一件事。有人把国外运来的大烟卖给外面的人,谋取大量利益的同时,还无恶不作。
闻岽于私下调查到来源,令他震惊的,是整个麟洋派系都牵扯其中。
类似于操纵异人的手段,夏逢生就是自这里学会的,还有药水的供应方,真要细数起来,麟洋的罪状必定远超其余对手。
这是闻岽第一次有退出麟洋的念头,夏逢生发现了它,并将它按回了他内心。但这样的苗头一旦冒出,便再也不可能压制得住,闻岽瞒着夏逢生,一直在想安全脱离麟洋的方法。
大概过了一年,闻岽遇见了那位命定的女子。
闻夫人当时可是风华正茂,她独立又善良,对待闻岽也是分外温柔。听说他是臭名昭著的麟洋派系人员,她也冷静地分析,选择信任他并劝他远离。
婚后一段时间,闻岽忙着照顾怀孕的夫人,跟麟洋的来往也少了。
便是在这个时候,麟洋的大人物开始怀疑他有异心。闻青成长到八岁,八年多的时间闻家都处在他们的监视下,夏逢生是负责监视闻家的重要功成,利用闻岽的信任,他从未被闻家的任何人怀疑过。
后来借助淮河派系的力量,闻岽顺利逃离了麟洋的掌控,夏逢生是不懂他为何会叛逃,但让闻岽来说,便是他与麟洋早已生出隔隙,逃离也是迟早的。
理念不同造成的隔阂,以家人之命相威胁而生出的间隙,他和麟洋派的结局,必然是以撕破脸收场。
接下来的五年,是闻岽觉得最安稳且最幸福的时期。
家人和睦,事业成熟,他甚至认为就这么死去也很满足。要不是夏逢生带领着强悍的异人踏破门楣,他或许会活在美梦中,一辈子也不会苏醒。
可事实是残酷的,闻岽不得不面对昔日好友,打着背叛三大派系的旗号,血洗闻家上下。
闻夫人在察觉到外敌侵入的瞬间,便让闻青躲进了水井。闻青本来还扯住她的衣袖不让她走,但夫人决心已定,说什么绳索撑不住两个人重量,让他老实地待在里面,千万不要出来,更不要喊她和父亲。
闻青照做了,却永远失去了自己的父母。
看着闻岽与闻夫人双双折在眼前,夏逢生脸上总算流露出遗憾的神情,他在他们临终前,还拿刀架在闻夫人脖子上,逼问闻岽为什么要背叛他。
闻岽没有回答他,只是用他永远也看不懂的眼神,默默地看了他一眼。
放火烧掉闻家之前,夏逢生还特意参观了房屋内部的模样。放在闻夫人梳妆台前的一套翡翠首饰,是他熟悉又陌生的东西。
这套首饰还是他和闻岽去挑选的,闻岽与闻夫人的婚礼,他也历历在目。
拿起那串项链,他仔细抚过上面的每颗珠子,自此以后,他便多了一个把玩佛珠的习惯。可能是上天捉弄,竟然让他这个大恶人有了跟佛珠的不解之缘,真是够讽刺的。
不过他到最后也算做了件好事,便是把闻岽和闻夫人留在了院子里。
大火烧不及他们尸身,让闻青也能亲手将他们安葬。
至于闻青的生死,夏逢生也没过多追究,凭借着手下异人找到的一具与闻青年纪相似的焦尸,他便断定闻青已经死在大火之中。
其实以他的眼力见,不可能会相信闻青死亡,应许是闻岽的逝去导致他无心追究,又或许是他的潜意识,想着要放过闻青。
总之在闻青向他复仇的那夜,他表现得异常欢欣。
“这是我从不同的东西上获取的记忆,但对于夏逢生扭曲的感情,我无法用自己的语言解释给你们听。”沈惗扫过闻青的脸,终是露出了内疚的表情,“……看起来,你们也不需要我的形容。”
看着兄长这般难受,沈苕走上前去将手搭在了他肩头。
以前他不懂兄长为何会这么决绝地离开夏家,现在他懂了。还有兄长不愿使用异能,是因为使用异能会留下痕迹,夏逢生很清楚这会暴露他们的行踪。
兄长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他们兄弟俩。
听过沈惗讲的故事,十三号最终把目光放到了突兀的神秘势力上,“提供药水的第三方,你可知道是谁?”
沈惗摇头,“不清楚,这人非常神秘,至少那时的我没找见夏逢生与他/她的接触点。”
像是有了结论,十三号盯住闻青的后脑勺,由身体深处涌上了一股怪异的感觉。他惊诧地捂着脸,尽量让自己不要伸手去触碰他。
固然他克制到如此,也抵不过闻青转过身来,朝他笑出了此间最美好的光芒。
忘我的双眸下,是十三号已然动情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