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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分牀同梦】 其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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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上海百乐门事件吗?”封朔瞧着是尚保国恢复意识的时间,便自言自语起来,“听说那个叫单柔的女人,一瞬间就把十二名壮汉置于死地!多疯狂啊!我只听说药水有这种解除限制的功效。”
尚保国动了动手指,但还是被他钳制到无法翻身。
封朔没管他,继续望着上海的方位,脸上还略带有羡慕之情,“那女人是黄系异能,幻化出无形之手,在同一时间握住了那些人的心脏!对了!我还听说事件里的那些人,检查出的死因是猝死!这不就跟我猜测的一模一样了吗?哈哈哈!”
死死盯住封朔额前的赤色光团,尚保国咳出两团血块,问他,“那你,又是何种异能?”
“啊!你说赤系异能?”封朔面露遗憾,应该是对自己的异能不甚满意,“这能力没多大用处,除了身体机能增强,又不能伸出无形之手,又不能幻化出能剪断一切的剪子。你说,是不是很无用?”
尚保国从喉咙里吐出一声讥笑,闭上双眼不再看他。
似乎被他的动作激怒,封朔咬着牙,用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他,“你这是在嘲笑我?你那破异能不也是毫无用处吗?还敢笑我!”
在封朔刚抬起脚准备踢人的时候,尚保国趁机一躲闪,便从他的手中逃了出来。
忍着疼痛站起身,尚保国咧开嘴角,痛快发声,“多亏你话多,让我清醒了不少!”
“哦?那你认为,这是我踏入你陷阱的结果?”封朔一改刚才的急躁,满意地仰天大笑,“哈哈哈哈!你们真的很天真啊!连我自己都不会相信自己,你们竟然会相信我?”
尚保国急忙侧过头,一眼便在黑暗中看见背着自己女儿,正小心翼翼出逃的傅有余。
……
如闻青所料,不到一日,孙元伯便找了自己。
他将手头的全部资金拿出来,让闻青按照之前的方式,再上演一次惊天地泣鬼神的加码大戏。然而闻青摇摇头,回了他一句,“这不是简单就能办到的事,机会难得,必须见好就收。”
“你什么意思?”孙元伯有些心慌,如果不能赚到更多的钱,他妄想的日子便成了泡影。
神秘一笑,闻青附在他耳边小声说道,“我的意思是,要么这次多投入点钱,不然让那个精明的赵经理察觉,我们便再无可能用这种手段获取金钱了。”
想起那日十三号看阿隆的眼神,孙元伯认同地点头,“你说得没错,那经理太聪明了!”
闻青笑着加码,“是,所以我们要把握住这次机会,绝不能让它溜走!”
“……你说得对,你说得对!”暗下决心,孙元伯想起还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借。
闻青见他彻底入套,便提出去钱庄取钱的建议,与之暂时分别了。等一小时后,他们才重新相聚于赌坊隔壁的房屋门外。
“王公子这是带了多少?”孙元伯瞧着闻青手里的皮箱,略有些好奇。
而闻青并没有给他看,反倒笑着放轻了声音,“不多,十万而已。”
“这不巧了吗?”孙元伯提着箱子,推开了沉重的房门。里头的模样与之前没有变化,十三号早已在里面恭候大驾,女侍者也已经倒好了红酒,王义端起杯子,笑着小酌了一口。
刚坐下没多久,孙元伯还在同十三号叙旧,阿隆便敲门小跑了进来。
“公子,孙先生,这场是十倍,买月光。”
闻青拍了拍阿隆的肩,满面红光连孙元伯看了都不禁激动起来,后者写下纸片,将它与箱子全交给了十三号。
十三号鉴定过钱币的真伪后,点点头,视为认同这次赌局。
且闻青的流程也相同,不过十三号打开箱子的时候,刻意避开了孙元伯的视线。最后,他让小风去隔壁赌坊,见证赌局的胜负。
这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十分钟,让孙元伯兴奋了好一阵,闻青也在一旁劝酒,畅想着拿到钱后自己会做的事。
“老孙,我已经想好了!”搂着孙元伯的肩膀,闻青大声嚷嚷着,“拿到钱我要在上海买一套房,住在那些洋人的门口,天天看他们是如何吃食的!”
孙元伯扭头看了眼十三号,见后者没有听清他们的话,便抑制不住地笑了,“哈哈哈!你还真不怕让人听见了!”
“不怕!”
闻青刚说完这两个字,背后就传来一股凉意。他回头瞄了眼十三号不善的神情,对着他傻笑两声后,又回过了头。
“你在看什么呢?”孙元伯朝着他的方向,往十三号看去。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了动静。
小风拿着众望所归的结果,递给了面无表情的十三号。在场无论给钱还是没给钱的,都在此刻紧紧盯住他手中的那张纸,房间安静到只剩下混乱的呼吸声。
十三号清了清嗓子,看着他们的神情,低下头来翘起了好看的嘴角。
“这场比赛的最终结果……”
缓了缓,在闻青与孙元伯憋气到要憋死的时候,他终于抬起头,沉稳地宣布,“胜者是……Joker,王牌。”
“……?!!!”
呼吸突然在此处静止,孙元伯一脸错愕地瞪着赵经理,他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见的词语。歪过头,他还是怀疑自己听错了,“你,你……你说那只狗叫什么?”
“王牌。”十三号重复道。
孙元伯僵硬地摇着头,眼中尽是对现实的不信。等他逐渐冷静下来,第一个找的便是闻青,“王公子!怎么回事?这该死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闻青也很茫然,他不顾孙元伯的撕扯,将头转向阿隆,“发生什么了?是你听错了?”
听见他的问话,孙元伯也看向了阿隆。
“不可能的!”阿隆尽心尽责地装作犯错的孩子,忽然灵光一闪,他想起来了,“啊!他说的是买准优胜月光!一个字!我听错了一个字!”
孙元伯立马面露杀意,他转而掐住阿隆的喉咙,愤怒大吼着,“你!你害我输掉十万元!我要掐死你!”
阿隆也奋力挣扎着,“不是我的错!真的!公子信我!”
另一边的闻青脸色也不好看,他一脚踢向阿隆,正好踢在阿隆的后膝处。阿隆顺势便摔倒在地,孙元伯控制不了重心,也顺势松开了手。
“你说你!怎么就不好好听清楚呢?”闻青挤到孙元伯与阿隆中间,做出难受的表情责骂他,“我输了十万!还让老孙也输了十万!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
“公子,你打我吧!”阿隆认命地趴倒在地,并将脑袋埋在了臂膀之中。
孙元伯发狠地踢了阿隆两脚,这还不够解气,他又跑到十三号面前,拿手指指着开骂,“把钱还给我!你们这种烂赌坊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罢,他还要抢钱。
十三号挑眉笑了笑,抓住他的手腕便将他连人带脸翻转了一圈,孙元伯忍不住痛苦,急忙求饶,“赵经理!你,你先松开手!”
“不松。”十三号的音调中有点戏谑。
孙元伯没了法子,只好跪倒在地,“我错了赵经理!我不找你麻烦,我就想去赌坊看看,看能不能挽回什么!”
只要孙元伯去到赌坊,便能识破这骗局的真相。
闻青看向十三号,在对方回以眼神的时候,他跟着摇了摇头。
“有何好看?”十三号松开手,蹲在孙元伯面前绕有兴致地问他。而孙元伯趴在地上揉着手腕,像有难言之隐般吞吞吐吐不肯正面回应。
此时,大门外头发出了动静。
一群穿着官兵制服的男人蓦然闯了进来,他们手持统一的长火,依次排好队,准备迎接他们的长官。
而那领头的长官,留着下巴胡子,虽然看起来不算威严,但一双不大的眼睛四处瞟动,显得十分狡猾。他大步踏进房间,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看向孙元伯。
“哟,这不是孙副官吗?”
孙元伯埋下头,挤弄着眉眼希望眼前人认不出自己。然而事实并不如他所愿,他苦笑着望起头来,朝来人打了声招呼,“哈,是您啊,真是巧啊……”
环顾四周,长官笑着指派人手将闻青几人控制了起来。
他们也没反抗,老实认栽地坐回沙发,独留孙元伯绞尽脑汁,就为从来人手里脱困。
“孙副官在这种地方做什么呢?”在孙元伯的注目下,长官又走到装钱的箱子前。他对着手下指指,手下便打开了箱子,“哟!这么多钱是谁的?”
“不是我的!肯定不是我的!我只是路过这里!跟这件事完全没有关系!”孙元伯急忙撇清关系,却忘了自己还在地上。
长官瞧着他的惨样,心照不宣地点点头,“原来如此!那没人认领这钱,这钱便归属公家了。谢谢各位了啊!”
见长官收下钱,孙元伯也顺势解脱了。他站起身来,朝长官陪笑道,“既然事情已经查清楚了,不如我也回去了?”
长官瞥了他一眼,笑道,“自然,孙副官慢走啊!”
连滚带爬地出了房间,孙元伯拍拍胸口,长舒一口气。幸好长官看在他的面子上没多调查,不然他所做的事,都瞒不住了……
望着孙元伯心有余悸的背影远去,副司令喻开森转过身来,换上了另一张面孔。
“好了,现在轮到你们。”他走上前去握住闻青的手,还大笑着拍了拍后者肩头,“好啊!不愧是淮河派系派来的人,竟然将钱原封不动地讨了回来!太好了!多谢!”
随着闻青展开笑颜,现场僵持的气氛也跟着软化下来。
王义、阿隆与小风三人站起身,相互击掌来庆祝此次的会师和胜利。十三号也开始活动手脚,戏演多了让他有些疲倦。
移开目光,闻青回过头来朝喻开森说道,“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闻青一行会做这些事,全是为了夺回被孙元伯卖掉的战事物资。那本是用以支撑战场官兵生存的重要物品,却让孙元伯因一己私欲,而倒卖给了洋人。
于情于理,都不可轻易放过他。
至于以低价收取物资的洋人,便是闻青他们骗过的那个叫史密斯的洋人。还有李太太,她也逃不掉,是她从孙元伯手里收取费用,将史密斯介绍给了孙元伯。
可想而知,战事一旦发生,有多少人能从中赚取利益?
既然这有关利益的链子如此缜密,想来这些人,必定没少做这些事。想着战场上为许铭一声命令而拼命的人,喻开森便只能惋惜叹气。
果然,最不应该的,还是这场战争的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