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渐明众生相》糟糕兔子

3、你愿同我们谁回府？

　　“不知可否请楼下这位小娘子上楼一叙，本王，咳，本公子对她很有兴趣。”

　　司马南淮这一发话，老鸨李娘自然是裂开了嘴笑，这位爷今天一来也没要姑娘相陪，就说找个安静的地方歇着，银两管够，没想到张皮子送来的这小妮子还没过手就已经被贵客看上了。

　　张皮子哥两自然也看懂了局势，连忙冲着楼上梗红了脖子喊：“爷，我们这姑娘还没卖给醉嫣楼呐。”

　　李娘斜眼瞟了一眼他们，一脸皮笑肉不笑的从衣襟掏出了十两银子，这时候还有什么好讲价的了，张皮子哥两收过银子立马转身就走了，白芙站立在原地，愣愣抬头看着三楼那两人许久，直到李娘用脚跟踢了她一下，她才回过神来，被带上了楼。

　　李娘本以为白芙会闹一番，没想到这小妮子竟然乖乖跟着自己上了楼，直到她离开那小妮子也没说什么，就任由她关上了门。

　　“哼，先前说的那番大义凛然贞节牌坊的，看到个有钱的爷这不就听话了，我这醉嫣楼的姑娘多少都是这番心思，这小妮子真是天生的下贱胚。”李娘望着三楼自语了一番，便摇着团扇扭着身姿下了楼。

　　此时的三楼屋内，白芙站在房门口，定定的看着桌边正坐的两位公子，白芙不是不想说话，是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她心里现在倒海翻江想的是相遇时间提前的事，而且为什么司马南淮会和南风在一起，前一世，南风明明说司马南淮是突然冒出来抢了自己风头被皇帝重用的人，他都不知道是这人是哪里来的。

　　所以，南风到底是那时候就骗了自己，还是再来的这一世就是不一样了？白芙心里隐隐感觉，上一世眼里只有南风的自己可能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愚蠢。

　　司马南淮倒是看着门口这只像小兔子般机灵又镇定过头的女孩。满眼都是笑意盈盈，倒是南风看着司马南淮这副样子忍不住了，开口说道：

　　“小王爷叫我来此地见面，不是真的为了嫖宿一个还未开过苞的姑娘吧，你要赎身就替她赎身，让她赶紧走就是了。”

　　白芙被南风的建议吓了一跳，她的南风说话还是这么直接，不过按照南风说有事情相商的话，他的性格的确是不喜欢多生事端。

　　“南风兄真是不懂风情，这么妙的姑娘我生了二十年也就见过这一次，有事也不急一时相商嘛，你过来走近些，坐下陪我们兄弟两喝几杯。”

　　听到司马南淮的招呼，白芙也就没带客气，直接走过去坐在了南风身边隔一个的位置，与两人呈三角之势，仍然定定的望着两人，半点没有陪酒的自觉。司马南淮眉眼轻轻一挑，他叫来的姑娘竟然选了那么个微妙的位置，还这么不自觉，气氛倒像是三人平起平坐，有点意思。

　　“诺，南风兄，你见过一身如此清贫还被人卖到窑子里来竟然还如此镇定自若的姑娘吗？”

　　南风经司马南淮这么一提醒才觉得奇怪，是啊，这小妮子从进门到坐下就没多说一句话，放到平常人，早就跪下求他们给她赎身或者贴上来要服饰了，这姑娘倒像是和他们旧识一般客气，或者要不是先前听到她在楼下嚷嚷，都要以为她是个哑巴了。

　　其实白芙哪里是想要镇定，她是脑子已经混乱颠倒到不行了。

　　不说望见南风就已经慌了，她还以为一切会按照记忆中的重来，可是刚一回来就一切仿佛都不对，这还怎么应对，这根本就是一切都不在掌握啊。

　　不说话也不行，白芙这一张口就再次把两位公子哥惊到了，司马南淮入喉的酒差点都下不去上不来，她说：

　　“两位爷也不可能在这醉嫣楼要了我，是要替我赎身还是要带我入府？”

　　这小妮子怎么倒像是他两欠她的，而且拿准了他两不能在这里办了她？

　　“嘿，谁说我俩不能在这里办了你？？？？”

　　“你俩难道还有共用一个女人的癖好？”

　　白芙不假思索且条件反射的回应司马南淮的话，让两个人更是一愣，房间内气氛再次陷入了尴尬。

　　......

　　本来司马南淮还真只是看她嚷嚷的有意思，想要顺手帮她赎个身，可这小妮子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成功吸引了他，所以说么，男人就是适合欲擒故纵的把戏，虽然白芙也不是故意的，同时这副不知天高地厚理所当然的样子也吸引了南风，导致两个人共同问出：

　　“你可有姓名？”
　　“你姓甚名谁？”

　　白芙看着错愕同时出言的两人，有种想笑的冲动。

　　“白芙，手持未染彩，绣为白芙蓉的白芙。”

　　此话一出，南风和司马南淮眼中不明所以的光芒更甚，这样一个要被卖掉的少女竟然知道孟郊的《古意》，这也太奇怪了，普通人家的姑娘可没这么有文化，那时候能念书的多是达官显贵之女，这姑娘明显这不是普通人，莫非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千金被拐了？

　　“这位姑娘，你这情况，你是哪家的千金走丢了？”

　　白芙不知道司马南淮为什么这么问，那首诗也是跟着南风在一起记习惯了，习惯性说出口的，白芙那对出身鬼城的父母当然不会教她这么有文化的东西，这都是南风无数次抚着她的头，同她曾说到：

　　“芙儿，日后若有人问你名字的来历，便说出自‘手持未染彩，秀为白芙蓉’的白芙，我的芙儿从不可被人以为是凡品，而且我的芙儿当真是芙蓉无污染，与我一生青丝无断绝。”

　　其实一开始白芙对南风说的这些都是半知半解，但跟着南风读多了诗书，白芙知道那是南风同自己的告白话，自然记得紧紧的。

　　从回忆里脱离出来，才发现自己一下子好像展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也是，一个十四岁出现在青楼里的姑娘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也不符合自己现在的地位啊，但是说都说了，也没什么法子，白芙只能迎着两人好奇的目光诚实回答：

　　“奴家父母是不值一提的乡下人，家乡贫穷就离了父母出来讨生活，走到半路太饿了，被那两人下了药的包子迷昏就被绑来了这里，没有背景，只是贫女一个。”

　　司马南淮和南风听到这番话不停打量白芙，虽然觉得哪里对不上，但看着她稚嫩的脸庞，的确看不出一丝撒谎的痕迹。

　　这就太有意思了，司马南淮此时已经很有心思把白芙带回家圈养起来，没错，是圈养，莫名有种养兔子的感觉，而且这只小兔子身上一定有很多自己不知道的事情，这骨子淡然自若和掩不住的气势绝非普通十几岁少女所有。

　　司马南淮喝下一口清酒，问白芙：

　　“你可愿同我回府，以后侍奉在我左右？”

　　不等白芙回答，南风眼里此时也是暗波流转，明显也对白芙起了兴趣，他终于开口说道：

　　“司马兄乃皇家，岂能轻易带这不知来历的人回府，你既有心安顿这位白芙姑娘，不妨交由我代劳，不碍了你一片善心，我自安排妥当。”

　　白芙本来乱糟糟的脑袋听到南风这么一说，又差点要笑出来，我的天，这个人明明是看上自己了，怎么还能说的这么大义凌然好像要把横刀夺人变成助人为乐，真不愧是上一世把自己迷到死去活来的男人。

　　司马南淮也没想到南风会突然提出这么一句

　　“哦？南风兄这是也对白芙起了兴趣？”

　　“有一些。”

　　“哈哈哈哈哈，南风兄这不也挺解风情的，我家府中的规矩自然拦不着我带个婢女回去，本来这丫头是我救下的，没什么好相商的，但南风兄既刚与我达成同盟，没必要因为这么个青楼丫头坏了你我初次交情，不妨问问这丫头愿意同谁入府可好？”

　　“司马兄说好，自然都是甚好。”

　　两人这下目光都看向了白芙，司马南淮眼里的笑意更是看的白芙有一丝丝局促，他开口问到：

　　“你愿同我们谁入府？”

　　白芙这时候只觉得这都什么跟什么，按照记忆中的，自己谁也不跟，就应该被送出城门，然后在长安街头被南风捡到入府为婢的，可事情都到了这里了，也容不得不选，总不能一脸癫狂的和他两说戏本原不是这样子的吧

　　不过，如果跟着司马南淮入府，当真是命运的齿轮不知转到了哪里，跟着南风入府，虽然入府的日子提前了一个月多，但那些人和事至少还是自己熟悉的，何况，自己本就是为了南风回来的.....

　　“感谢司马公子相救之恩，但听这位公子提到皇家，我一个乡下丫头实在心中怕的很，我愿随这位公子回府。”

　　白芙站起身，一个扑通就跪在了司马南淮脚边，说罢这番话就不顾他的反应，起身站去了南风身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倒是你与南风兄缘分更深些，那我就成人之美，南风兄可要替我照顾好这丫头啊，下次去你府上希望她不再是这番叫花子模样。”

　　“那是自然。”

　　南风用眼角余光瞟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后的白芙，便举起酒杯和司马南淮饮了起来，白芙就那样定定的站在南风身后，看着这个她为之生也为之死过的男人，脑中一片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