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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

  •   扑鼻而来的消毒水味简洁明了地告诉女孩自己所处的位置。
      医院…弟弟…糟糕…
      瓦蓝的眼睛璀璨而脆弱,像雪山上的鬼火,一吹寂灭,衬托眼角的青紫格外刺目。
      “姐姐,医生说最好不要乱动…”
      趴在床沿的托克急忙制止住她,他知晓姐姐的倔强,又解释道:
      “警察叔叔帮我们的,他说我们以后可以有个安定的住处…”
      “真…的?”
      “嗯!”
      两个橘色的脑袋顿时聚在一起,像一群初入世的小鸡仔,咕咕喳喳交流个不停。
      这光有时又太亮,恰好能让病房门外的大高个将孩子们的举动照得一清二楚。
      “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们…冬妮娅那姑娘聪明得很,不愧是我的妹妹,可是她太聪明了啊…”
      彻底倒在躺椅上的达达利亚急得踢脚,本就杂乱的头发更加蓬松,仿佛是一朵炸开的蘑菇。
      “没有隐瞒的必要,不是吗?你所谓的同事已经知晓你的原名,他们…确实危在旦夕。”
      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梳子,钟离拽过不消停的脑袋,垂目梳理,优雅而专注。
      很难想象,也就是这么一双手,轻轻松松要了别人的命。
      “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哥哥是个无恶不作的杀手?托克不到十二,冬妮娅才十六…”
      达达利亚显然想把脑袋扭过来理论,却被钟离强行掰回去。
      “他们的哥哥十六岁就会杀人了。”
      草,无可否认的事实。
      但是怎么更恼了啊。
      “伤口还疼么?”
      昨天劫狱,对面也是老手,谈判必崩,拖时间被识破,公子实实在在被流弹溅一胳膊,说没事都是假的。
      怀中抱妹,右手持枪,好不容易带人出来。仓库莫名其妙地炸掉,后背又被火焰舔了一圈。
      原本作为重伤患者,达达利亚应该乖乖住院养伤,软磨硬泡搬到妹妹隔壁的病房,不出一小时,“嗖”地从床上蹦下来,左右徘徊门口。
      踌躇到钟离带饭回来,被拎着脖子送回去,饭扒完又蹭蹭爬起,依旧老四样——反复踱步,就是不进。
      把教授逼急了,拽住拖到病床吊水,这不,提着盐水到门口躺椅守着。
      生怕有谁偷自己弟妹。
      等到托克偶尔出来上厕所,碰巧看到赖在躺椅不走的某人,一脸纯真:
      “大哥哥为什么在这?不冷吗?”
      “额,你钟…叔叔体弱多病,怕天天和我呆一块传染,干脆我就出来啦哈哈…”
      碰巧处理完医院安保问题回来,眼圈青黑的钟叔叔:
      “托克怎么跑了?等等,公子阁下不愿卖钟某个面子,好好休息么?”
      危险地眯起双眼,达达利亚内心大喊不妙,提溜着盐水架想开溜,腿才伸开。不出所料,被钟叔叔挽着腿弯抱回病房…
      为了不让犯人半夜潜逃,老钟头用尽毕生所学,后来干脆也上了病人的床,一胳膊锁住惴惴不安地狐狸(伤口尽可能避免接触),安心睡去。
      所以才三天就容忍伤员下地绝对是行政官这辈子最大的温柔。
      陪伤员一块翘班绝对是行政官职业生涯的污(极)点(乐)。
      “阁下可曾听闻,当一个人反复强调某事时,他大概率潜意识已经决定好做法,只是缺少特殊的支持罢了。”
      “我有强调很多次?”
      “三天以来,包括梦话,你的犹豫反复呈现近83次,且频率有增加趋势…”
      “我想看看她,可她惧怕枪声。”
      被堵到无话可说,达达利亚瞅着自己一手枪茧,隐约能看到尾巴摇着摇着突然垂下去。
      还在纠结吗。
      蠢蠢的狐狸。
      钟离只是随意将头一偏,便好巧不巧与门缝中一双机敏的眼睛撞上视线。
      舒眉展眼,手中的动作不觉停下,梳子随手卡在及腰未梳的发间。公子浑然听到耳边传来的细语,鸡皮疙瘩和心跳一并奔出。
      “冬妮娅与公子阁下一般,皆聪慧过人,不妨猜猜,姑娘听到多少…”
      长长的走廊只剩下沉默。
      “十六岁是个不错的年纪,那时的我,应当是行政官了罢。”
      忙碌的行政官被迫起身,胸口手机的震动提醒他,要为着自己的城市开始新一轮奔波。那么剩下的时间,就尽数给了所谓的“家人”。
      “等我安置好托克冬妮娅,你再不辞职,我可要亲自帮倒忙了啊。你说过的吧,我是一位好哥哥,我信你…”
      “嗯,钟某知道。”
      接受打击的一瞬间,能满血复活的也只有堂堂公子。
      瞧他,也不在意医院的什么公共场合,捧起脸吧唧一口,脸上倒是没心没肺的笑容,不忘拽走梳子,毫不在意地摆手告别。
      事实上,两个人都很清楚,一个身居高位人人窥窃,一个拖家带口板上肥肉,聚在一块是枪子诱捕器,分开何不为一种自保方式。
      只是,再聚倒成为一件难事。

      冬妮娅自打下床,次次都能在门口看到一位穿病服的小哥,不出一会自己的救命恩人就会把那家伙拽回隔壁病房。
      看来他们关系匪浅,至少两个人都是乐在其中。
      我去,男同。
      小丫头怕是病房里边待闷了,尤其是弟弟不在的时候,鬼使神差的,她干脆就坐在门口观察躺椅上的小哥。
      没由来的眼熟,冬妮娅仔细搜索脑海,除去不愿想起的某人,似乎真的查无此人。
      哥哥…不会这么巧的…
      明明眼睛,没有那时那么冰冷…
      今天似乎不太一样,那位先生陪着躺椅上的病人,还替他梳头发,沉溺得不行。
      说的什么太小声,根本听不见,冬妮娅也无意偷听,只是单纯想看看他们两个大老爷们到底想干嘛。
      老成的先生能发现自己已经很让人后怕,可他既没有惊讶,也没有点出来,反倒和小哥说起几句耳边悄悄话,动作极其暧昧(真的,手都压腰上了都,甚至还在摸来摸去)。
      离别时,小哥的那句超大声的嘱托一时让冬妮娅接受不过来,托克冬妮娅…哥哥…
      我去,真是我哥。
      接下来两人若无旁人的热吻差点要了小丫头的命。
      我去,我哥是gay。
      我去…
      小姑娘一把将睡在床上的弟弟拽起来,结结巴巴想解释什么,还没开口,门被敲响了。
      令她奇怪的是,为什么当时自己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发自内心的紧张…和无以言表的快乐。
      “托克,哥哥回来了…”
      她听见自己说。
      泪水却不住在被子上晕染出最美的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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