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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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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达利亚并没有带那把被偏爱的枪。
究竟那座岛有多么乱,他也无法确定。一下跳到困难副本,心里差不多有个底数。
任务已经不在暗杀的范畴,是极少有的“反刺”——杀死所有刺杀者。互杀在职业圈内不算少见,困兽间的厮杀罢了。
达达利亚不太喜欢掺和杀手们的明争暗斗,勾心斗角。迫不得已,原则也不大重要。
还好,先生打消了去那鬼地方赏樱的奇妙打算,那种地方,是美丽可口的危险。沾着血味的花瓣可不美。
假如我失手,还有人收尸…
兜帽被拉上,只露出野兽般的碧瞳闪着光亮,口罩下传来闷闷的声音:“关口开了?保送回吗?”
一位雇佣兵刷开舱门,毕恭毕敬道“放心,【公子】大人,雇主已经安排好一切。归途早已准备就绪…”只要有命回去。
剩下的半句他们默契地没说出口,谁都懂。
“真好奇谁有这么大本事,能抗击国政…”仿佛知道雇佣兵们不会回答,达达利亚息声不语,雇主有保密身份的权利,他也没兴趣深挖。
看来是场不错的历练呢…
鞋底与钢制甲板摩擦着,生出股股噪声,被不太宽敞的回廊兜住,没能透到牢笼外的朗朗天空。
隔夜,另一艘舰艇下水。踏着翻腾过一遍的浪花,悠悠远航。
纷扰人世百年能几许,略过几座附属岛屿,除去打鱼的民船不见一丝外贸商船。港口寂静得可怕。海鸥知了死寂,竟不再高昂,活像影子盘绕于蕴满雷电的云层之下。
漆黑舰船孤零零地浮现海平面,守军虎视眈眈。乌压压一片,像极央央大海中不灭的漩涡,很快便将独舟包围…
“具体任务信息组织会在恰当的时机传递给您,稍安勿躁。这里的风景还是值得略赏一二的…”
雇佣兵们留下武器装箱和异乡的刽子手,急匆匆离开。
独留一人在风雨中萧瑟。
真TM是个东西。
老天特地为了打击他嚣张的气焰,扎人的雨珠不要命地往地面砸去。
路边的流动商贩也撑起伞铺,边感慨气候一如既往的怪异边慢悠悠地推起店子。橡胶轮撵破地面的潮湿,咕噜咕噜滚过绵延的水渍。不一会儿,轮声被淅沥大雨吞没。
这真是个好地方。
达达利亚一介草民,就算再细心准备也逃不掉天气。只能无用地拉扯宽松的兜帽,企图遮挡哪怕一丢丢雨水。
啧。顶着落汤鸡的发型,他误打误撞进了唯一开门营业的店铺。根本来不及看排面,只是匆忙中似乎瞟见彩色的招牌…
勇敢的异乡人试图拯救自己完全堕落的天然卷(现在应是流浪直),就靠坐在柜台,心不在焉道:
“老板,卖酒吗?”
浪途几乎耗尽他积攒在先生那所有的好心情,现在的他不是学生,也不是普通人,甚至连雨里被打落的樱瓣都不算。只是爬入泥泞的走尸,仅此而已。
“唉…手机…”匆匆点完吃食的公子摸着空空如也的口袋,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
草,不会又特么丢了吧?
第几个了!
这地方的银行在哪,救命…
就在公子已经暗搓搓准备吃完霸王餐,礼貌走人,来日方长时,一旁另一位客人起身柜台,拿出手机付账。
亮红发绳扎束着扑黄发,翡翠一般的眼睛,几乎一眼,达达利亚差点怀疑他是自己一个不知名的远房亲戚。
两人目光交集,一见如故。
半晌过去,干完最后一杯酒,名为托马的朋友自发付账,达达利亚露出终于得逞的奸诈表情。
不过,他倒是个表面上的老实人。说他老实,人也的确本性不坏,仅片刻公子倒从他的口中大致了解岛内的情形。
至于表面上,他的话题终点总会是达达利亚无法盛情拒绝的问题,比如,外乡人的身份。这些达达利亚也没打算隐瞒,打着哈哈一托而出,除了自己的职业和任务。
省去繁琐的相互试探,与托马的聊天终归是愉悦的。
“这附近有旅馆和银行吗?初来驾到,手机还丢了,运气果然不会眷顾我…”
“路边随处就是旅馆,银行的话……家中有事,便不能给你带路了。外乡人的身份还是别叫人知道的好,真想不通你会在这个季节这个时期偷渡来看樱花。
这里有一家特色店,里面的三彩丸子超好吃。还有一些网红打卡点…”
“停,谢谢托马兄,我还是先解决住宿问题…”
坏天气悄然散去,落魄的败兵般匆匆逃跑,这会只剩下一点阴翳的尾巴。潮湿的空气让人很不舒服。
“呼…”
解决掉一堆麻烦,连补办电话卡的琐事都处理完毕。他才有心思好好观察这座危险而美丽的岛。
雇主是老熟人,尽管公子不曾见过她的真模样,只知道是位值得尊敬的女性。记得他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她赐予的,日后明里暗里也多少受到这位“无私”女人的照顾。若没了她,估计还要走不少年。
这是达达利亚无法推掉任务一重大因素。知恩图报的道理他还是懂的,至于陈年往事,那个女人为什么要帮助一个手无寸铁的未成年,除去仁慈达达利亚想不到别的理由。
海中孤岛也会下雪吗?或许吧。只是【公子】的眼中只剩下轰隆的闪电雷鸣,劈歪旷野的几株枯树,绽放出雨的火焰。
“咚咚”不安分的心脏丝毫没有因风暴而胆怯。
到底还是逃不过想他。胡思乱想的少年再也无法通过回忆去驱逐刻入骨髓的对家人的依恋。
先生有没有想我呢。他咬住手指苦思冥想,刚拿起手机,手还悬在半空中,又遗憾地放下。
达达利亚,你绝对疯了。现在联系,只会连累他!你的谨慎呢?过去的失去还不够吗?只是两个月…
我想他,可,无人允许。
雷鸣渐熄,躁动的心跳归寂。
“诶嘿~老爷子你还是来了,哟,一个人?他不肯来?”
“闭嘴。”
“老板,老样子来一份…你吃过了?要喝酒吗?”
海岛,海鲜,呕。
钟离的眉头皱得可以压下大山,火气蹭蹭直冒,勉强摇摇头,扶额不再言语。他看起来想吐。
“啧,冬都的那位还在路上,估计得好些时日,你还要扛很久很久哦。确定不来杯?”
周围的杂音成倍放大,吵哄哄的,像水中不散的漩涡,试图卷走清明的神智。依稀能辨得老板与服务员的几句闲聊,还有酒鬼的逼叨。
“今天的第二个外地人?封锁难不成解除了?”
“没啊,估计只是邻岛来的吧。”
“还有那个绿衣服的,天天东逛西逛,没见他干过正事,要不是他有点钱…”
太吵了。
起身的先生瞥过正与服务员谈笑的温迪,冷冷问道:
“住哪?”
“啊,这么快就缓过来了?我酒还没上呢!行吧,导航定位我发给你了,自己去找,一会儿见。”
闪电恰好击破云层,打在远处的旷野之境。似是燃起枯木,冒起坎坎硝烟。
明明是微热是天气,先生罕见地打了个喷嚏。
或许已经有不安分的家伙在思念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