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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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前，街角咖啡厅多来了一位少年，次次落座于窗边，骨节分明的手摇着咖啡杯，幽幽地望向窗边。
听说，他是过来看鲸潮的。
鲸潮，万千来自深渊的精灵跨越天与海，降临白日，划破长弧，时间很短。
在这片纯净的海域，几乎仅有一次的年之盛景。
只不过…
“听说几家偷排大海污水的厂家被查到了！难怪最近海边散步总闻到一股怪怪的味道…”
“对对对，还总是飘落一些黏糊糊的东西，真的，我都不敢去游泳了！”
“不过政/府没怎么严惩，这些厂家好像有人在撑腰…”
“肯定是那对面住别墅区的张东，那场据说是他亲戚开的，再加上那人也喜欢贪些便宜，明明也够有钱了…啧。”
“害，大家最近还是离海远点吧，省的得什么不一样的辐射病…”
周围一桌的人正热火朝天地讨论着关于海边城市的污染问题。
可他似乎被自己隔离在另一个独立的空间，目光放空地望向窗外的那繁华别墅。
那有一位身着西服的中年男士正款款步入他的别墅。
人模狗样。
张东…每天固定下午四点于正东窗台抽烟，持续该行为三分钟左右，且四周无人。
预计死亡时间，明日下午4：00。
在在这位清秀观察者眼中，他已经不是一个人，不过一堆毫无难度的任务数据，鲸潮的前夕罢了。
仅此而已。
“服务员，结账…对了，明天现在这个时候，一杯cha…DryCappuccino，麻烦啦。”
最后一个尾音落下，少年戴上兜帽，慢慢走入阴暗的街角，那里有人在等他。
“小十一，我可不明白这么简单的任务你要半个月干嘛，不行了？”
黑夜中，小栋单楼阴森森地立在那，戴着不合主流的半边面具，玄色花纹倒衬得这位女士的脸轻佻而鬼魅。
而她露出的唯一一只眼睛正略带玩味地观察着刚外出归来的公子。
“呵呵…我和你的关系可不见得很好…”少年选择性无视这位女士，都是同僚，何必装来装去给什么好脸色。
略过她坐的沙发，又打开那箱子，小心又仔细地擦着那把早已锃光瓦亮的枪。
“这半年过的，还别把自己真当大学生了。”女士倒也不生气，全部的精力放在把玩自己的手上了，语气也有些漫不经心。
“前些天青鸟不给你放了个纸质任务吗？那中间还叠着一张…目标不是那神秘的钟离么，这可是块香馍馍，悬赏榜上挂了很多年的，也不好搞…小十一，道理都懂，你拿这个城市的目的还是这个吧？半年一丝进展都没有，不求个合作吗？”
达达利亚罕见地手抖了一下，但也只是轻轻的一下，几簇卷毛垂到耳边，伴随着手轴的运动而晃荡着。灯光完全照不见他的表情，只投下一片阴影。
就在女士以为这个完全不按逻辑走路的固执鬼不会回答她时，公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
“可以啊，我可不希望我的100%任务率掉下去，不过…五五分奖酬总得有个条件吧…”
惨白的灯光被那碧蓝的深渊吞噬，反射出来的只剩下死一般的沉寂。
“那钟离曾经1-7的几个家伙，我要弄到手。”
女士看似欣慰地点了点头：“小十一啊，小十一，还是在乎自己的胜率…”
“呵呵，某人本就不高的任务率似乎因为上次大意轻敌连个吟游诗人都没有干掉后更岌岌可危了呢～”
貌似因为生意达成，公子的心情极为舒畅，那些因为环境原因被封存下来的性格又开始蠢蠢欲动。
“呵呵呵，人头榜十一的家伙不配和我交流。”提及自己的黑料，女士明显脸色不好，语气开始呛起来。
“呵呵呵呵，工龄超过六年的人不配跟我说话。”明显对那个什么榜不服的公子表示自己不承认这个黑点，被发起反怼。
“啧！让你活到这个年纪简直是老娘的失误！”女士被戳中痛点，气急败坏地比了个中指，明显有些坐不住。
奇怪的是，咱们好胜的公子没有继续反击，反倒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
随之而来的是，空气陷入一份更诡异的尴尬……
“在后天，也就是7月20号前，我会回去，房子我已经替你安排好了，别忘了承诺…”达达利亚话已至此，却又顿住了。
他想到自己还是个大学生，一个有同学，有对象的，大学生。
晴天霹雳，五雷轰顶。
“另外，别干扰我的私人生活，尤其不要让别人误会，会惹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后面的解释似乎有些苍白了，但愿聊胜于无。
可惜，女人是一种非常感性的生物…
“小十一…你…谈恋爱了？！我的天，居然还有碳基生物能够忍受你这种疯子般的性格？”
此时的达达利亚心中有一万个草泥马飞过。
…
……
………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息，挥之不去。
公子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送走女士的，脑瓜子彻底嗡嗡的。
第二天，下午4点05分。
远处别墅外再也不是一排排昂贵的私家车，“呜呜”的警笛声响彻整个街区，红蓝闪光无不昭示着新的案子发生了。
“woc，张东死了！他家周围都被封了！”
“不是吧，而且咱们还在议论呢，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运气这么好吗？”
“我靠，那咱们是算目击者还是嫌疑人呢？”
“别说了，警察来了！”
依旧是熟悉的旁桌，依旧是熟悉的少年手摇着普普通通的一杯热气腾腾的Cappuccino。
他不再看向窗外，那烦人的数据消失了，只留下藏在桌下的微微颤抖的左手——可惜带着黑手套，连泄露给警察的指纹都不肯留下。
“你好，先生。请问您刚刚有没有看到…”姗姗来迟的正装警官正在盘问着咖啡店的每一个人，包括达达利亚。
“抱歉…我是这里唯一可以看到案发现场的人，现场太安静了，根本不像…死了一个人…”他假装痛苦的捂住脑袋，拉扯着那略卷的头发。
“对了！有…有有一个人，他…好好像有着橘色的头发…就跟我的发色一样…不不！警官！我保证不是我！各位都是是…证人！我是无辜的！只是撞色而已，他好像…是从正东边的小巷溜走了……抱歉，我只能…看到那么多……”
经过漫长的拷问，警官们只是拉着他去做了个笔录，随即便释放了。
可这位明明看起来非常胆小的年轻人却抓住了近在咫尺的一位警官的胳膊，低着头，“委委缩缩”道：
“警官…你们，可一定要抓住这个十恶不赦的坏蛋呢～”
明明是正气盎然的警察，此刻却没有来的感到一股阴森感，他们尴尬地点了点头，目送着这奇怪的证人远去。
海边飘着零零散散几个易拉罐，海浪无力地拍打着沙滩，连潮汐都那么微弱。
空气中若有若无传来一股陌生的味道，让人很不适，几乎没有人肯在今非昔比的沙滩上游玩，他们也忘了那年年必到的鲸潮，也罢，环境这么差，怎么会有鲸肯来呢？
达达利亚似乎在执着着什么，他默默无闻地架好摄像机，面无表情的卷好裤腿，一步步，一步步，淌着没有那么干净的海水，似乎想要走入海的深处。
要是先生在的话，他一会说：“以普遍理性而言，在如此过分的水体污染下，鲸潮估计会避开这。”
可，公子不想信这个邪。
总有一头与众不同的精灵会过来的吧？穿过那刻骨的污染，拥抱曾经的自由，哪怕，遍体鳞伤。
他想在这边充满绝望的海中，去等等，等等那自出生而起就迟来的希望。
潮汐在慨叹，夕云在沉落，时间划破血红的日暮，一分一秒。
没有出现，一只也没有。
海水开始变得刺骨冰凉，只剩下那孤独的人，无力地倔强地，死死咬住地平线。
他，很累了。
直至睫毛开始亲吻下面的皮肤，一点点热量被风吃了去，他的心，似乎也开始降温了。
一直以来，想透过这次鲸潮得知的答案，在悲惨的条件下，由清晰变得面目全非。
没有人肯淌过混沌与深渊，去瞧一瞧另一边，去找一找新的事物，去抓一抓渺茫的希望。而落入无尽的人，同样如此么？
“呜～”
玄月浮出水面，光被慷慨赠予这迟来的，孤独的，深海精灵。
只有它一个，饱经沧桑的，伤痕累累的，洄游过这片曾经的海峡。
带着记忆地孤嚎着，从水中跃出，划破了无尽的黑夜，抵达梦的另一边。
而几经阴影的少年，尽力扯出了笑容，一个不留神摔进了肮脏的海里。水溅了一身，甚至还挂在了脸上，他却好像一点也没感觉到，只是在笑，就像自己14岁那年一样。
真像赢了世界。他想。
也不知是高兴多，还是庆幸多。
摄像机兢兢业业地工作着，冰冷的摄像头沐浴着月光，也泛出温情的银色。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