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歌》手捧蒹葭

43、猎场动风波

　　翌日清晨，玉曦早拿来了一套青蓝色骑装放在睡帘外。
　　“姑娘，起身吧。”
　　帐外传来震聋发聩的号角声，想必就是今日的狩猎要出发了，玉曦听了连忙过来扶我下榻，梳洗打扮。
　　“姑娘，今日真真英气逼人。”玉曦为我盘了朝天髻，拿起一旁的绿璎珞玉簪。只由着她浑说，心中只是忐忑。总有些隐隐不安。

　　“殿下呢？”
　　“回姑娘，殿下已经和几位王子上了马，停在营帐外三丈远处。”

　　“那岂不是要迟了？”
　　“姑娘勿忙。这是规矩。”
　　我疑惑的望着她，不明所以。
　　“姑娘有所不知。在我们鲜卑，尚女。想必王太后娘娘此刻还在贪眠呢。”
　　竟是如此，若在大央，宫婢如何敢如此调笑太后娘娘。这鲜卑倒是颇有进锐之风。
　　听她如是说，我这才缓缓落坐。
　　一切准备停当，帐外早有马车相候多时。
　　“恭请叶姑娘上车。”
　　“恭请叶姑娘上车。”
　　竟有两名侍从上前来向我行礼。
　　不等我反应过来，玉曦已然开了口，
　　“莫将，你如何也来请我家姑娘。叶姑娘可是二王子殿下的…女人。”
　　玉曦斟酌片刻，才说出“女人”，又觉得不妥，只是又不好收回。

　　那唤作莫将的侍从这才抬起头来。

　　“姑娘不远千里而来，自然是我鲜卑之客。小的是奉大王子之命前来。”

　　这可如何是好，一边是我的救命恩人，一边又是大王子盛情邀约。无论我如何抉择，必会驳了一边的面子。
　　“玉曦，去牵了昨日王太后娘娘赏赐的青骢来。”
　　我故意指明了是赐马之人，只待莫将知难而退，如此既不拂了大王子之命，对他也有所交代。
　　玉曦不明所以，只是疑惑的望着我。似乎是深知我不懂驭马之术，此刻如何要逞强？
　　我投给她一放心的眼神。
　　她这才匆匆去牵了马来，莫将倒是机灵，忙忙上前回话。
　　“姑娘莫怪，是小的糊涂了。大王子明日邀姑娘往绿湖一聚。小的近来是越发不会当差了，小的这就告退了。”
　　我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终于放下了警惕来。

　　只身上马，才觉这骑装轻便，着实惊喜，挥鞭扬长而去。玉曦忙上马追了上来。
　　由她引着，我们这才到了马场。
　　号角依旧喧嚣，鼓乐齐鸣，好不令人震撼。众人似乎都已经到场，略略闲谈着，气氛十分热烈。倒不像大央那般，每逢盛典，庄严肃穆的连喘口气都让人倍感压抑。
　　许是这游牧民族生性豪爽不羁，这样隆重的场面，似乎众人脸上都是惬意。抬眼微微环视，便对上了赫连殇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只见一旁仍是那夜的女子，粉色宫装，十分窈窕。赫连殇一身墨蓝骑装，硬挺清俊，与那女子倒是十分登对。
　　心中只是不大舒服，却无从寻由，便欲一旁玩弄花草，打发些时光。
　　远处却迎来漆金步撵，左右媵人成群，雅乐顿时响起，可见来人身份之高贵。

　　众人皆跪下行礼：
　　“王太后娘娘鸿福齐天，康健安乐。”
　　玉曦忙拉着怔怔然的我一起跪下。
　　王太后？为何不见王上前来？这鲜卑大统难道是女人的天下？
　　“众卿平身。”
　　她缓缓走过我面前，长裙曳地，风姿绰约。竟自迈上木阶，坐于鸾帐之中，众臣这才起身。
　　“昨日殃儿提议，久未争于猎场。又因殇儿回来，须得庆贺一番。众卿不必让贤，尽力让我这几个儿子尝尝落败之滋味。”
　　语气里倒有几番调侃之意，众人也都乐了，场面甚是活跃。
　　立马就有两个面容彪悍的将军来请战。
　　“末将箫钺（离戎）愿意一试。”
　　两人皆是虎背熊腰，身姿伟岸。

　　“好，王子中，谁愿与两位将军一战。”
　　“回禀母后，夙儿愿意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