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歌》手捧蒹葭

3、翩若惊鸿，宛若游龙

　　从不相信命运，可是似乎冥冥之中有注定……
　　转眼一月已经过去，宫里各处都开始为晚上的阖宫宴忙碌，献舞的地方选在了四面临水的芳榭亭，四面碧荷色的帷幔拢起，连着的芳汀上一应陈设皆非凡品，就连桌上的供各宫妃嫔把玩的琉璃盏也精致无比。
　　众人由着教习姑姑引着，在芳汀后的暖阁里换好衣服，准备着阖宫宴的第一支舞——长生歌。
　　不一会暖阁外面便传来清雅的乐音，各宫小主都盛装出席，缓缓落坐。
　　“皇上驾到”
　　各宫妃嫔皆起身离席，抬头望远只见明皇色的长袍分外惹眼，因在芳汀只能远远行礼，却是看不真切。不一会，一切都安排的妥妥当当了。
　　“众位秀女可准备毕了，琴声一起，便入场献舞。不可见半点差迟。”一旁的姑姑吩咐道。
　　琴声扬，众人只见袅娜的身姿翩然入场。清一色的湖蓝水袖长裙，略略扬起些仙风之韵。
　　琴声流淌柔婉情长，随琴而舞的水袖似要漾起涟漪般轻抛慢回。不一会琴弦声突转，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秀女快速的变换队形，水袖亦不甚柔婉多情，只倾身而甩，长长的抛出去，再由中间的舞者伸出几朵白莲，琴声亦渐慢相和。伏在地上，仿若江南的釆莲女一般，一声婉转动听的妙音升起。
　　“七月七日长生殿
　　夜半无人私语时……”
　　叶若颜随着众人的轻舞，缓缓站起身来手捧一朵若水清莲，袅袅聘婷，我见犹怜。
　　坐在龙椅的司马灏怔怔的望了望亭台中央的女子。熟悉……又陌生。
　　一曲终了，大家缓缓收舞，整齐的站成队列，四座接连称赞。
　　“真是排的有心了，更好的是末了那动人心魄的歌声来了舞，让人印象深刻，如痴如醉啊！今年入选的秀女个个都不错啊，”皇后娘娘接口赞道。
　　“多谢皇后娘娘美誉。”
　　站在水榭中央，皆福身行礼。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司马灏不由得在心里发出感叹。
　　不一会，便是嫔妃们之间的艺秀。在场的嫔妃可都拿出了看家本领，都盼着能在今晚将皇上留在自己的寝宫。
　　“若颜，你今天那一曲可是若凤凰泣露啊，你缓缓吟唱的时候，全场都屏住呼吸，鸦雀无声。”
　　听着青瑜一遍一遍的满口称颂，我心里却悲喜参半。今日不知多少双眼睛盯上了自己。
　　又想起适才的眼神交汇，心里蓦地突突的。任谁不想在今日艳惊四座，只是我的心里却怕是再住不进一人。
　　阖宴已经进行了一半了，司马灏却似乎兴致缺缺。匆匆交待了皇后，便已离席。
　　“皇上这是要去哪？”因为担心，身为皇后还是开口拦了拦。
　　“朕只是有些醉意，想要去醒醒酒罢了。”
　　“还是让人跟着吧，夜里更深露重，皇上。”婉妃也出口劝慰。
　　“不必，爱妃且宽心，朕去去就来。”说罢便匆匆走了。
　　“悄悄叫人远远的跟着，可别出了什么差错。”
　　一向端庄守分寸的皇后忙忙下了令。
　　经不住刚刚的一杯薄酒，我也有三分醉意。便自顾悄悄离席，来到芳汀后翠竹林里。
　　忽地想起方才微微抬头望见的那双深邃又略带打量的眸子，薄凉的嘴唇勾起半弯的弧度，泛着流水般的波光。
　　敛下思绪，抬头静静地赏起这月色来，四下几声蝉鸣，倒也十分有趣。
　　另一边，司马灏刚出来，见着竿竿翠竹，一时兴起，便踏步而来。曲折蜿蜒的石子路一直到林中幽处。几声蝉鸣清脆，越发衬得月夜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