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以此篇》Exit

9、第八章

　　昏昏沉沉的好像过了很久，再醒来时周围空无一人，只有机器运作发出的细微声音。寂静得可怕。

　　劫后余生……好像也没那么开心。林惜景心底升起了一种极为诡异的想法，自己居然还活着。

　　命是救回来了，可是腿就很难说了，也许以后都站不起来了。怪不得她看所有人的表情都那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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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她听说自己在抢救的时候外面可精彩了，原本以为沈星河是那个跳起来想打人的，没想到最失控的是沈星海。

　　甚至扬言，要把纪长卿的腿打断……

　　至于纪长卿，林惜景是后几天才看见的。就差把“对不起”三个字刻脑门上了。

　　“对不起。”纪长卿没想到会这样，她只是发了一个呆，却酿成了这样的祸事。如果她没走神，林惜景就不会回头，就不会拉她，后面的事情都不会发生，林惜景也能安心回家。

　　可是现在……

　　“又不是你撞的我，跟我道歉什么。”林惜景平静得似乎被撞的人不是她一样，“况且，生死有命，该来的也躲不掉。”

　　“原本可以的……”纪长卿总是看不得林惜景这副模样，年纪轻轻却总像在等死。

　　“纪长卿，讨论这个已经没有意义了。该做的复健我都会做，至于能不能恢复，随缘吧。”

　　林惜景是真的不怪她，其实无论对面的人是谁，她都会救，下意识的反应而已。

　　至于纪长卿会怎么想什么，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从前不在意的，现在就更不会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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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岁这年，林惜景学了第二遍如何走路，可跟小孩子不一样，小孩子一岁之后就能站起来，她花了一年的时间，依旧毫无进展。

　　这一年，纪长卿陪在她身边，几乎刻刻不离，以往每次见面没说几句就掐起来的两个人这一年一句争吵都没发生过。

　　林惜景一复一日的做着那些无聊枯燥且痛苦的复健，一句埋怨都没没有，反而是纪长卿开始去找其他路子。

　　“这是什么。”林惜景看着手里被塞过来的吊坠。不知道刻得什么，显得有些吓人。

　　“这是我为你求过来的护身符……”

　　林惜景听得满头问号，纪长卿和她说了一连串她听不懂的东西，总之这个护身符上满满的不属于科学的信息。

　　“你的老师是这么教你的吗。”林惜景攥着这个护身符，一时间觉得有些好笑。难道这就是中医和西医的区别吗。沈星河也是为她的腿犯愁，却不会去研究这些东西，“等以后，你看不好人，也去求这些东西？”

　　“我只给你求。”纪长卿亲手给她戴上了这个所谓的护身符，她当然知道这些东西都不靠谱，可也真的是没有办法了，林惜景的腿不见好转，如果可以，她甚至想问算命先生能不能修改命格。

　　已然是慌不择路了。

　　“我要出去一个月，这一个月你还是要继续坚持，不能松懈，一定会好起来的。”

　　类似这样的话林惜景听她说了无数遍，耳朵早起茧了，可每一次纪长卿说的时候都会看着自己的眼睛，真的有很认真的在交代。

　　“我知道，我会的。”林惜景也很认真的回答了她。

　　一年都坚持下来了，还怕这一个月的累吗。

　　纪长卿出门了一个多月，回来的那天正好是清明节，她去找林惜景却扑了个空。沈江告诉她，小景去墓园了。

　　去墓园看谁，不言而喻。

　　“你放她一个人去？”纪长卿的心忽然悬了起来，小景腿还没好就放她一个人出去，万一出了危险怎么办，那样的痛苦不能再出现第二次了。

　　“小景没有你想像的那么脆弱。而且……”沈江其实很不赞同纪长卿这样像是看守一样时刻在小景身边。

　　纪长卿出门的这一个月恰好是四月，去年的清明节林惜景躺在床上动都动不了，自然是没能来这里的。

　　林惜景看着这里一个一个的墓碑，一个一个的背后到底都有些什么样的故事。她在这里留了许久，直到绵绵的细雨才让她从回忆里出来。

　　她感觉到自己的腿泛起针扎般密密的疼，背后突然有人拉自己起来。

　　“小景，放过自己吧，你真的…真的很不错了，放过自己吧。”纪长卿在雨里抱着林惜景，直达这一刻她才忽然意识到自己都做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