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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心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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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臾回到宿舍，轻轻打开门，蹑手蹑脚收拾了一下躺在床上。
夜很深了，时然还在电脑前揣摩着下一个案子的辩词。
丈夫在工地因为施工设备不牢固失足摔死，工地说是个人疏忽不予以赔偿。家里的还有一个妻子和一个女儿，妻子腰肌劳损没法干活，女儿还在上初中，现在也是半工半读，也准备放弃了读书了。
时然第一次看到这个案子本来没想接手，这个世界上不公的事情有太多太多，她不是圣人，没有办法做到帮助每一个人。
她之所以愿意做这对母女的辩护律师，是因为那天无意间听人说，这个丈夫是名退伍老兵。很多年前我们国家对退役军人的待遇问题还没有落实到现在这种地步，不知道多少老兵在艰难度日。
就这样，时然主动找上门说明来意，但母女俩第一句话就是：“谢谢您的好意，我们真的付不起律师费。”
时然心一揪，“不用给钱。”
开门的女孩猛地抬头，眼中都是感激。
和母女俩聊了很久，时然的情况了解的差不多了。
“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替你们找回公道。”
时然只记得走的时候母女俩是哭着送她走的。
一周后开庭，时间很充裕，时然合上笔记本，抻了抻腰。
今天时然没有早课，起的很晚。
刚把车停下来就遇到了顾臾赶着去上课。
“顾臾。”
顾臾停下脚步，看到时然，礼貌打了招呼。
“巩固的怎么样啊？我一会下课可是要提问你的。”
“差不多吧。”
“行，那我们可得说好了，你要是答错一个问题，就给我分享一个故事。”时然故意这么说。
“……”顾臾没说话，感觉自己被套路了。
顾臾坐在后面很不引人注目的位置，她也不是很想引人注目。
下课顾臾被时然叫到办公室开小灶，昨天复习了一晚上，顾臾记忆力很好，记得也扎实。
但她没想到，时然问的根本不是昨天学的，甚至都不是今天学的。
时然戏谑的看着顾臾，想看看这小孩会有什么表情。
顾臾暗骂时然的老奸巨猾，但也只能认命。
“……”
“不会了吧顾同学，这样吧，晚上我请你吃饭吧。”时然说道。
“为什么？”
时然笑了一下，“请你吃饭当然就是想请你吃饭，哪有为什么。”
“我能拒绝么？”
“不能。”
“那好吧，晚上你给我打电话吧。”
“你能不能笑笑啊顾同学？”时然借机仔细观察了一下顾臾。
顾臾留着齐肩的短发，不像网络上浓妆艳抹的网红，她美的很纯粹，很干净。她的皮肤很细腻，就像婴儿一样，脸上看不出化妆品的痕迹。
时然竟然一时出了神。
“……我走了老师，拜拜。”
时然回过神，点了点头，看着顾臾挺拔的背影，好像都在表达着“坚毅”两个字。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时然不禁想。
晚上时然去接顾臾，带她去吃饭。
“会开车么？”时然有意无意的搭话。
“会，但没考票。”因为学的是特种驾驶。
“顾臾，你有考虑过交个朋友吗？”时然问道。
“时老师，我……”
“出了学校，能不能别叫我老师了。”时然说道。
“那叫什么？”
“叫姐姐？”时然其实没报太大希望，她就是想调侃一下顾臾，谁知道下一秒……
“姐姐。”
听到顾臾的声音，时然浑身酥麻，差点把刹车当油门。
“怎么了？”顾臾温声问道。
“没，没事。”
这小孩怎么这么会撩人啊，还不自知。
“所以呢，你有考虑交个朋友吗？”时然回到刚才那个问题。
“考虑过，但对我来说很难吧。”顾臾语气变得有些失落。
她也不过才25岁，正值青春，谁不想有志趣相投的朋友，有能依赖的人，可长时间的独立让她不习惯依赖别人，长时间处在水深火热之中让她不敢相信别人。
时然感受到了顾臾的变化，心都跟着揪起来。
到了目的地，时然停好车，两个人下了车。
“到B市，当然要吃涮羊肉了。”时然笑着说。
时然选的地方是一个在小巷子里的小饭店，装修简陋，基本可以说没装修什么，但人也是不少，时然轻车熟路的点了菜。
“我可以问问题了吧？”时然边下肉边问。
“可以。”
“你当兵的时候危险吗？”
“危险。”
“哪种危险？”
“随时可能回不来的危险。”顾臾说的云淡风轻。
“你有可能回不来的时候吗？”
“有，差点死了。”顾臾依旧面不改色，但在时然心里，她已经心疼一万次了。
她也不过是个小姑娘，却选择承受这些。
“你的手跟这有关系吗？”时然接着问。
“有。”
“怎么回事？”
顾臾没想好要不要告诉时然，但当她抬头看到时然真挚、充满关切的眼神的时候，她没法拒绝她。
“被人掰了手指，掰到第五根的时候晕过去了，另一只手才完好无损。”顾臾喝了口汽水。
当顾臾想看看时然的反应的时候，发现时然脸上竟然挂着眼泪。
顾臾心慌了一下。
“你别哭啊时老师，我……我没事的，我现在好好活着呢。”顾臾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
“姐姐，别哭了。”
听到顾臾叫她姐姐，时然更心酸了，她为什么这么懂事。时然不知道该不该用这个词形容顾臾。
明明受伤的是她，但现在却要反过来安慰自己。她为什么这么懂事。
得有多疼啊，才会疼晕过去。
喜欢一个人就会觉得她好可怜，原来这句话是真的。
顾臾给时然夹菜，放在她的盘子里，时然知道这是她在安慰她。她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只能做点什么。
好可爱。
时然调整好心情，她本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但听到顾臾说她的经历，怎么也忍不住。
“小孩，你为什么要去当兵啊？”
“保家卫国啊。”
时然噗嗤笑出声来。
“真的！”顾臾有些着急，生怕时然不信。
这话从别人口中说出来时然一定不信，但偏偏是顾臾，这么纯粹的人，换别人也会相信的。
“我信，我当然信。”时然像哄小孩一样。
两个人不知道吃了多久，聊了多久，时然很惊喜顾臾的敞开心扉，虽然才开了一点点，但也是很大的进步了。
学校已经宵禁了，宿舍回不去了，顾臾好巧不巧的没带家里的钥匙。
“去我家吧。”时然提议。
“好吧。”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