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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捕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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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嘟……嘟……嘟……

      沉闷的呼叫音一声一息地将时间拖长,但电话那头却始终没有回应。林扇被这种声音弄得有些急躁,握着话筒的手越攥越紧,手背的关节也越发突出明显。

      “喂,你好,请问你是?”

      电话那头熟悉的声音,让林扇握着话筒的手都在发抖,“魏柯吗?我是林扇。”

      “……”
      对方没有回答。
      长达几十秒的沉默。
      林扇额头冒出了一层虚汗。

      “请问是魏柯吗?”林扇又问了一遍,还是没有得到回答,他甚至有点怀疑电话那头到底有没有人了。

      嘟嘟嘟……

      一阵急促的嘟嘟声回答他,那头是有人的,只不过那人迅速地挂了电话。

      等林扇再打过去的时候,对方就已经关机了。

      林扇懊丧地放下话筒,走到窗边,哗的一声将窗户打开,冰凉的风拂面而来,林扇僵直地站着,望着U市浮华的夜景,想如果可以就这样看到陆景年在哪里该多好。

      林扇为魏柯找了好几个挂掉他电话的理由。
      譬如,魏柯知道他在苏默家住了一个多月,认为他是苏默那方的人;譬如,魏柯知道他是为了找陆景年才打的这通电话,因为某种原因,不能让他和陆景年说话;或者说,陆景年已经无法接他的电话了……

      蓦地一下,林扇就打住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不会的。陆景年不会有事的。

      林扇关上窗户,全身无力地瘫倒在了床上。

      该死,他怎么会这么在意陆景年。他原本那么那么处心积虑地想从陆景年身边逃脱。他原本觉得地球上如果没有陆景年这个人,自然灾害都会少些。他原本不是很想自由,很想一个人生活吗?但如今,当他想要的什么得到后,他为什么会如此空虚?

      他大可一走了之,抛下这边的一切,再也不会来,就像十年前一样。可是现在的他却这么犹豫。他想知道陆景年的现状,想知道陆景年是不是真的输给了韩启贺,想知道那串带有密码的项链现在在谁手中。

      ——“你是喜欢上陆景年了吗?”
      苏默的声音再次在林扇耳边响起。

      林扇叹了一口气,用右手手掌重重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他今天是中邪了吧,不然思绪怎么会这么混乱。

      铃铃铃,铃铃铃……

      房间的电话突然响起,林扇不敢怠慢,赶紧将话筒接了起来。

      “林扇吗?”魏柯的声音,音调淡淡的,“你在哪里,我过来接你。”

      “总府街的那家索菲亚达酒店。”

      “好的,我大概二十分钟后到。你估计一个时间就去Check Out,然后在酒店大门口等我。我看到你后,会冲你按三下喇叭。你听到后上车就行。”

      “没问题。”听到魏柯会马上过来接他,林扇心底浮起一抹难以言喻的高兴,笑容灿烂极了,“对了魏柯,陆景年……他还好吗?”

      魏柯那边微微顿了一下,“一会儿再说吧。”

      说完,通话又被魏柯单方面地挂断了。

      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魏柯是一个如此雷厉风行的人……林扇拿着话筒闷闷地想。

      魏柯果然在他所承诺的时间内,抵达了索菲亚达酒店。

      一辆黑色宾士越野车停在林扇面前,喇叭响了三声。林扇知道这是魏柯来了,于是赶紧走向前,打开了副驾驶座的门,坐了上去。

      “好久不见。”魏柯向着林扇打了声招呼,嘴角弯出了一道友好的弧度,然后一踩油门,将车开上了总府大道。

      “陆景年还好吧。”林扇掩饰不了自己的着急。

      “当然咯,”魏柯耸了耸肩,“不然是谁叫我来接你的?”

      林扇舒了口气,一直紧绷的情绪这时才彻底缓了下,软靠在座椅的靠垫上,“他伤势严重吗?”

      “蛮严重的。”魏柯瞥了林扇一眼,他知道林扇也因车祸受了很严重的伤,再看林扇现在这副健康的样子,心知林扇一定得到了最好的治疗,“那天,我接到线报说有人在老板的车上动了手脚,便立即向你们的方向追去。可当我快要追到你们时,车祸就在我眼前发生了。我就慢了那么一步。我当时我急于抢救流血不止的老板,便忽略了你。对不起。”

      “没事。我这不好好的吗?”

      “我就知道苏默一定会来救你。因为向我‘线报’的人就是他。”魏柯竭力维持着脸上的笑意,只是那种笑容更像是嘲笑,颇有一种不屑的意味,“苏默为了你背叛了韩启贺,啧啧,看来你的魅力真的很大哦。”

      林扇不自在地调整了下安全带,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魏柯,你不要这样说。你们很早前就知道苏默其实没死,却没有任何人告诉我。你们很早以前就知道苏默背叛了陆家,却一直没赶他走。你们很早以前就开始调查我,甚至还为此接近我的父母。”林扇顿了一顿,“到底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魏柯唔了一声,像是很难开口似的,抿着薄削的唇。想了一阵后,魏柯还是选择推卸掉这个刁钻的问题,“……还是让老板亲口告诉你吧。”

      二十分钟的车程说长也不算长,林扇很快抵达了市郊的一栋别墅前。他以前从来没有来过这里。这是一栋低矮的维多利亚风格建筑,被完美地隐藏几棵偌大的梧桐树下,颇有种“大隐于市”的感觉。这里应该是陆家人在危机时刻的容身之所。

      原来陆景年那方的人都集体“消失”到这里来了。

      魏柯将林扇带领进一间屋子,然后告诉林扇先在这间屋里等一下,他说老板还在伏案工作。

      魏柯说,十年前,老板带着他们一群人渡过了陆氏最困难的时期。十年后的现在,当陆氏再次陷入危机的时候,老板更加拼命了。

      一听这话,林扇便开始担心起陆景年的身体状况来。大病初愈时就过于劳累,会不会落下什么病根啊。

      正当林扇焦急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时,突然听到了门打开的声音,他抬头,脑袋嗡嗡一片。

      向他漫步走来的那个人,虽然神态有些疲倦,但眉目依旧疏朗。

      陆景年走到林扇面前,那种熟悉的感觉,让林扇有种莫名情绪的浮上来,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怦怦直跳。正当林扇想着自己该说些什么的时候,陆景年突然蓦地靠过来,紧紧地抱住了他。

      “你回来了。”

      林扇感觉到了陆景年沉稳的呼吸声,那种需要很仔细才能捕捉到的声音,只有当一个人卸下心房,心情温暖平静的时候,才能完整的感受到。

      “对啊。”

      “专程回来看我的?”

      “嗯。”

      “你是担心我?”

      “嗯。”

      “你本来可以一走了之的。”

      “但是我还是想见见你。”

      “那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这次回来了,你就再也走不掉了?”

      “想过。也犹豫过。但我意识到,如果我的世界没有你,自由会是另一种监牢。所以我不想犹豫了。”

      陆景年淡淡地笑着,将林扇抱的更紧了……

      ……
      …………

      那晚,林扇并没有急于弄清自己心底的种种困惑。

      这种平静而安宁的感觉来之不易,他不想抹灭自己的感觉,更不想破坏气氛。

      人或许就该糊涂一点。

      太认真的人,往往只能让自己困在死胡同。

      第二天,林扇从睡梦里清醒过来,天还蒙蒙亮。陆景年睡在他旁边,右手环着他的腰,浓密的睫毛有颇有规律的起伏着。

      林扇就这样近距离地观察着陆景年,观察了好久,目光仔仔细细地流过陆景年五官的每一处。像这样过于精致的一张脸,好像不应该出现在现实,而是出现在油画大师的名画里。

      林扇没有起床的意思,他窝在软软的枕头里,安静的享受这一刻双人一起,却又只属于自己的时间,直到艳丽的阳光照到陆景年的眼睑上,将陆景年从梦中扰醒。

      陆景年懒懒地睁开一只眼,迷迷糊糊地看了林扇一阵,闭上,然后那只眼睛再懒地睁开,再闭上……

      这种不自觉的动作重复了好几次,弄得林扇笑出了声。

      “拉窗帘。”陆景年的声音懒懒的,慢慢的,并且一字一句。

      林扇没有照着做,还是一直笑。

      “唔……”陆景年翻了个身,为了躲避阳光,不得不将头埋在了枕头里。

      陆景年是个睡眠很轻的人,如果不是昨晚发生的一切冲动都没有步调,没有预警,他一定会记得拉上窗帘。

      陆景年将头在枕头里埋了一会儿后,挠了挠蓬松的头发,索性也不想继续睡了。他转过头看着林扇,又想凑过去将林扇轻轻吻住,却被林扇的一句话止住了。

      “景年,有些事我昨晚没问,但并不代表我不想知道。”

      陆景年不以为意地挑了挑眼梢,“你说。”

      “你把我从美国抓回来,并不是为了你一开始所说的那个原因吧?”

      林扇依旧记得当时,在陆锦清墓前,陆景年对他的那一番指责——
      ……我父亲,为了要把即将搭乘美国班机,离开中国的你追回来,不顾道路的限速指示,和一个右转弯的货车相撞,车祸死去。而我母亲自从知道我父亲是同性恋后,就换上了抑郁症,最终也在父亲车祸三个月后自杀了。
      ……知道我有多恨你吗?你不仅抢走了我父亲,还最终毁了他,毁了我的家。那时我才15岁,就必须接受我父母的死亡,接收一切的流言蜚语,接手陆家的一切产业。

      “你为什么这样问?”陆景年的语气严肃了起来,他将身子侧了过来,并向林扇靠进了一点,抚了林扇的脸庞。

      “你早就搞清了我住在哪里,在干什么。你甚至还派人去监控我的父母。如果真是你最初所谓那个原因,你不会等到现在的。”

      陆景年显然没有预料到林扇会这么说,愣了一阵。

      “其实事到如今,我已猜到大概了,但是我还是想听你亲口告诉我。”

      朝阳斜斜地从窗户照入,源源不断地从林扇身侧流淌而下,从林扇的鼻梁处划出一道阴影,让此刻林扇显得竟是那样的淡漠。

      陆景年注意到,好像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他皱着眉,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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