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彤弓

12、第 12 章

　　Chapter 12

　　急忙拿起家里老旧的电话，拨了号码，不停默念着快接电话，终于电话通了。

　　“喂，哪位？”电话那头很吵，有唱歌的声音，似乎是在KTV。

　　“陈绍！我是易小陌。”

　　“小陌？……啊，你等一下。”

　　嘈杂的声音持续了一会，然后安静了下来，想是陈绍走出了包厢。

　　“怎么了？”

　　陈绍也有些惊讶易小陌怎么会给自己打电话，今天是李欣的生日，他们一群人便约了出来玩儿，没想到易小陌突然打电话来。

　　“我……”易小陌有些难以开口，他应该会帮自己吧，不管怎么样，他是唯一一个可以帮忙的人了。

　　“嗯？”陈绍疑惑，但是直觉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他很担心易小陌，虽然最近是在有意的躲他，但是还是忍不住会担心心疼。

　　“我想……”

　　“陈绍，你怎么出来了。”

　　话被打断，李欣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

　　“我接个电话。”

　　“不行不行，今天我生日你要在我身边才行。”浓浓的带着鼻音的撒娇。

　　说着李欣一把抢过陈绍的手机，盯着屏幕上的‘小陌’，不知为什么，她直觉的不喜欢这个男
　　孩，总觉得他看陈绍的眼神怪怪的。

　　“小陌，我是李欣啦，今天陈绍要专职陪我，有事明天再说好不好？拜托啦。”李欣嗲着声音对电话说。

　　另一头的易小陌觉得要说的话，被活生生的堵了回去，心里蔓开一层难以言喻的悲伤。原来今天李欣生日呢，那么多人给她庆祝，真好。

　　陈绍有些气结，又有些无奈的从李欣手里拿过手机。

　　“小陌？说吧，有什么事？”

　　“……其实也没有什么。”

　　只是我妈妈现在坐在警局的长凳上等着钱去带她回来，就差50块了，可是借一整栋楼也没人愿意帮我们。唱KTV一个小时都不够的钱，你能不能帮帮我，只有你了。

　　易小陌想着却怎么也无法说出口，特别李欣还在陈绍旁边。

　　“真的没事吗？”陈绍温柔的声音里带着担忧让易小陌有种想哭的冲动。

　　“恩，没事，你们好好玩儿。”

　　易小陌不等陈绍回话就挂断了电话，无助的蹲下身，无声的抽泣。而另一头的陈绍，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声，神情茫然。一旁的李欣紧张的拉拉陈绍的衣角。

　　“我们进去吧。”

　　“恩。”

　　陈绍答应着，任李欣挽着自己走进包厢。之后陈绍一直心神不宁，他应该要回拨再问问清楚的，

　　可是他逃避。陈绍逃避了每次遇到易小陌的事情，就会反常的情绪，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特别是那次易小陌偷亲过他之后。

　　易小陌哭了一会，强打起精神走出家门，直奔警局。一定要想办法，不能让母亲待在警局里过夜。

　　寒风吹在脸上，刺骨的疼，刚才跑着借钱，身上出了一层汗，现在风吹进衣服里，带走体温，易小陌觉得通体寒冷。

　　好不容易到了警局，已经9点多了，易小陌低头走进去，愧疚的看着等着的中年男子。

　　“对不起，那个，能不能打个欠条……钱我一定会还的。”

　　对方惊讶的看着易小陌，小脸被冻得通红，上面还有可疑的泪痕，双手紧紧抓着衣角，整个人微微哆嗦着，应该很冷吧。

　　随后转身走进内室，易小陌害怕的抬起头，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他担忧的看着母亲，眼眶渐渐又湿了，看来别人不会通融他们的。

　　没想到那人从里面走出来，竟带了一杯热开水和一条热毛巾给易小陌。

　　“冷坏了吧，给。”

　　易小陌吃惊的看着男子，随后不确定的小心的捧过水和毛巾。

　　“谢，谢谢……”

　　招呼易小陌坐在他妈妈旁边，晚上的警局值班室只有两三个值班员，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没人注意到这个角落。
　　“小陌？我从你妈妈那问的你名字。”

　　“恩……”

　　“家里没钱了是吗？”

　　“恩。”易小陌低头盯着手上的毛巾，轻轻应着，一旁的母亲已经掩面哭了起来。

　　心疼的看着这对母子，不自主的揉揉易小陌的发心，当做是安慰。

　　易小陌感觉到男子的动作有些吃惊，对方的温柔和蔼，让他想起了早逝的父亲，如果父亲还在的话，也一定是这样的一个人，他和母亲也不会这么辛苦，他们一家人一定会很幸福吧。

　　“唉，你应该早说的，这样，我帮你们补剩下的钱，你们先回去吧。”

　　“不行不行，这……”一旁的易妈妈听到这连忙起身拒绝。

　　“你们总不能在这过夜吧。”

　　“……”

　　“走吧，我带你办手续。”

　　办完了手续，易小陌扶着已经累坏了的母亲，母子俩不停的向男子道谢。

　　“我一定会把钱还您的。”易妈妈不停向男子鞠躬道谢。

　　男子赶忙扶起易妈妈“快别这样……我姓陆，你们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来这里找我，只是不要再摆小摊了。”

　　陆警官想了想又对易妈妈说“我可以帮你介绍一份工作。”

　　易妈妈已经感激的哭出来了，他们已经好久没遇到这样的好人，更多的都是轻蔑和冷眼。

　　“好了好了，小陌快扶你妈妈回去吧。”

　　又是一番感激过后，便与陆警官道别，看着那母子俩很背影，不由一阵同情，本来以他的职位，根本不用管这样的小事的，但是下午看见下属们抓回来的小贩，之中只有那位妇人垂首沉默着，眼里是深深的绝望。问她家人的联系方式也不肯说，看着下属们慢慢态度凶狠起来，男子不由去帮忙沟通。

　　母子两人走在冬夜的街道上，耳边只有冷风呼啸的声音，易妈妈打破了沉默。

　　“小陌啊，妈妈对不起你。”

　　“……怎么会。”易小陌搂紧了妈妈的肩膀，语气哽咽。

　　之后两人又是沉默，一路沉默直到回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