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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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昨晚罄洛缠着自己一直到很晚，才放自己回家，等收拾妥当睡下时，已经接近二更天，因此，游翊今天一直睡到天大亮才醒来。
“哎呀，都已经这么晚了，答应了给小川画像，得赶紧过去了。”游翊懊恼的抓抓头，恨自己贪睡浪费时间。如果小世子喜欢那些画，都能买下来的话，自己就能提前给爷爷修葺坟墓了。
游翊胡乱洗了洗脸，穿好衣服，夹着画笔、颜料和画纸，一溜小跑的赶到恩泽院，恰好遇上县太爷夫人的闹剧结尾，看着一个个大汉被脱得溜光丢出门来，县太爷夫人气得在门口叉腰骂街。不明就里的游翊小心翼翼的凑到门前。
“呦，又来画画啦？”
一个与游翊熟识的侍从向游翊打招呼，手上利索的撕扯着杀猪般叫唤的县衙家丁的衣服，仿佛自己在择青菜一样。
“嗯……”
游翊支支吾吾的点头答应着，顺着门边溜进去，一溜烟跑得不见踪影。
这恩泽院怎么要么冷清的要死,要么热闹的这么惊心动魄呀?游翊轻拍胸口,理顺呼吸,敲响了后堂主屋的门。情老板如果在恩泽院的话,多半会在这里,自己睡过头来晚了，于情于理都得跟情老板赔个不是。
“进来。”
屋内传来一个温婉的女声。游翊推门进屋，正厅里没有人。
“在这边呢！”
游翊循声而去，未见情老板，只有玉儿和凤姐坐在暖阁里。
“玉姐姐，今儿是您在呀~”游翊行礼之后在凤姐搬来的花墩上坐下。
“你来给小川画像的吧？那孩子还没起身呢，你现在我这里吃些点心，过一会儿再过去吧。凤姐，你去厨房取些点心茶水来。”
玉儿一边说着，手中拿着几股丝线仔细比对着颜色。凤姐应了一声，掀开门帘出去了。
“游翊，你过来帮姐姐看看，用哪个颜色好呢？”
游翊凑到跟前，看清玉儿正在绣的是一方手帕，主体的百合已经完成，只剩下叶子。
“用这个吧，其他的颜色太嫩，像这样盛开的百合，它的叶子一定不会是那样的嫩绿色，而应该是这样的翠绿色。”
游翊挑起一缕丝线递给玉儿。
“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样呢！难怪我上次绣的那幅荷花看起来有点怪怪的，原来是颜色选的不合适，看来你这个大画家，本事还真不是吹出来的呢！”
“嘿嘿~也没什么啦。”
听到玉儿的夸奖，游翊不好意思的低头笑笑。正巧凤姐回来，看到游翊，忍不住问道：“你小子傻笑什么呢？”
“玉姐姐夸我厉害来着。”游翊笑嘻嘻的接过凤姐手中的茶盘。
“你小子就这张嘴厉害吧！”
“凤姐，你就别说教了，赶紧让他吃吧，看他那馋样，就知道早晨没吃东西。给他倒杯茶，别噎着。”
游翊正抱着点心盒子大吃时，门外走进来一个人。要说此人，生得真是一幅沉鱼落雁的容貌，深邃的双眸半遮在浓密卷翘的睫毛后面，薄薄的嘴唇未着半点胭脂便已娇艳的如同刚摘得樱桃，不过他挺直的鼻梁和上扬的剑眉，又在他略嫌阴柔的相貌中填上了些许英气，这样的五官，原本应该会是突兀的组合，但综合在他的脸上，却混合除了一种独特的气质，既妩媚又清俊，令人心神荡漾。他身型高挑，但太过瘦削，精致的锁骨和单薄的肩膀，撑起他身上月白云锦对襟儒袍,让他显得那样的我见犹怜，早春上午柔和的阳光给他笼上一层光晕，简直如同天人下凡般惊艳。这个人便是恩泽院的头牌——常谷川，人称“川公子”，徐烨卿和玉儿口中所说的“小川”。
“玉姐姐，听说早晨县令夫人来恩泽院闹了一通。”
常谷川的声音柔柔的，像一只小手，搔着你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那个泼妇，已经被我打发走了，最近一段日子，不敢再来了，你不用担心。”
玉儿拍拍自己身边的位子，示意常谷川坐过来，常谷川柔顺的坐了下来。
玉儿有些日子没见到常谷川了，仔细打量之下，发现他比上次见时又瘦了些，真是个令人心疼得孩子。
常谷川是情老板六年前从人贩子手中买来的。这孩子出身贫苦人家，父母早逝，恶毒的嫂嫂和狠心的哥哥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把他卖给了人贩子。人贩子一直调教他，训练他如何去取悦别人，想等他长大之后卖个好价钱。因为常谷川出众的相貌，情老板花了好大的力气和不少的金钱，才把他买下来。玉儿当时以为徐曳情这么做，就是相中了他的容貌，但是这么多年，徐曳情花钱请先生教授他读书写字，给他锦衣玉食，却从未逼迫过他接客，反而像是疼爱弟弟一般，百般呵护。可惜这常谷川大约是因为小时候的遭遇留下了阴影，性子古怪的很，徐曳情原本打算让他跟自己一起住，好方便照顾他，但常谷川说什么也要住在恩泽院里，还坚持一定要挂牌接客，徐曳情不答应就绝食抗议。徐曳情没办法，只能将常谷川的价格订得高的离谱，光是见面就要花去黄金百两，郁芳郡付得起这个价格的人可以说是没有，她用这样的方法变相将常谷川保护起来。常谷川不爱讲话，也极少出门，不过因为有些出自游翊手笔的画像流传了出去，大家都知道在恩泽院有一位美得像天仙一般的川公子。
“小川，我听卿卿说你前两天身子不爽，不愿起身，现在可好些了？要不要请个郎中来，给你瞧瞧？”
“玉姐姐，饶了我吧，我这汤药吃的，比饭还多呢！”常谷川低声说道。
“屋子里冷就多点些火盆，记得要用卿卿特意给你买的梨木炭，那个点起来没有烟，不会觉得呛的。”
玉儿给常谷川整整衣领，秀气的眉毛皱起来，这是她要开始唠叨的前兆。
“你看看你，这才什么天气，你就只穿着夹衣出来了，受了风寒怎么办？你身子本来就弱，还这么不爱惜自己。你不心疼自己，我和卿卿还心疼呢，他临走还叮嘱我要照顾你，你看看你，你再不听话，我就把你带回别院去住，不能再由这你的性子来了。你手下伺候你的人呢？怎么干活的！……”
玉儿的唠叨一开始了就会没完没了，常谷川脸上露出又委屈又高兴的奇怪笑容。坐在一旁的游翊看个满眼，觉得这个表情简直是太惹人怜爱了，掏出画笔，立刻把这一幕记录在画纸上。鉴于游翊画常谷川已经太多次，已经不用再细细打量常谷川的模样便能令常谷川的音容笑貌跃然于纸上。等到游翊勾完墨线，准备上色时，玉儿才放开了常谷川。
“你这孩子，这几天我会天天过来监督你好好吃饭的，你得长点肉了，看你瘦的。”
“玉姐姐，那我先回房间去换件厚一点的衣服了。”
常谷川可算得到了解脱，在玉儿没有开始另一段“长篇大论”之前赶紧溜走了。游翊正在仔细的晕染着画上人物脸颊的红晕，根本没发觉自己画中的人物早已不见了踪影。等游翊终于最终画完最后一笔，已经是月上中天，房间里只剩下自己。
“咦~人都哪里去了？怎么一转眼都不见了？奇怪……”
游翊揉揉鼻子，除了暖阁。暖阁外正厅中央的圆桌上摆着用小炭炉温着的饭菜，游翊闻到香味，才发觉自己已是饥肠辘辘。桌上还有一张淡绿色的花笺，纸上所贴的压制过的茉莉干花散发着令人愉悦的清香。
游翊：
见你全神贯注，便未敢打搅。桌上是为你所备午膳，窃以为其也许将为晚餐。画时务保灯火通明，你年纪尚幼，莫要累坏眼睛。天色若晚，不妨在此就寝，此处清静，无人叨扰。天色已晚，先行归去，望明日得赏佳作。
玉儿
几行娟秀的簪花小楷，透出浓浓的关怀，让自己独自生活了很久的游翊鼻子有点发酸。游翊吃了桌上的饭菜，又将刚才的画修饰了一下细节，便和衣倒在暖阁的软榻上，进入了梦乡，睡了一个很久都没有过的安稳觉。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