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国度传》AK

19、第18章 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酒馆里的说书先生最近生意很好，每次都能获得满堂彩，当然口袋也变鼓不少。游翊蹲在柜台后面，从半人高的酒坛子里一舀子一舀子的将醇香的酒液注满一个个酒壶，第二十遍听着说书先生讲那段由大街小巷男女老少众口相传一夜之间就成为郁芳头条新闻的关于恩泽院为什么会关门的多种传说演绎来的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故事的主角自然是恩泽院的情老板和颖祥王的小世子了，这种涉及美女俊男、青楼皇室外带略为叛经离道再添加点香艳的床第趣事的故事最适合广大人民群众的口味了。有不少人听了一遍还不够，回去还要再招呼一群朋友再来听一次。聚贤阁的沈老板可是乐得合不拢嘴，这故事是那位长驻他聚贤阁的说书先生第一个开始讲的，因为这故事，他的生意变得十分红火，人手不够以至于不得不把游翊叫来临时帮忙。虽然有不少人跟在后面进行学习效仿，这个故事也流传了出去，但大家显然还是觉得听最原汁原味的比较过瘾，所以纷纷涌来聚贤阁，呼朋唤友，花上五六个铜板，点上一壶淡酒两碟小菜，一边喝着酒，一边听着说书先生舌灿如花活灵活现的讲着那传说中高高在上的皇室成员和在原来在家门口常常能看到的人之间的故事。特别是故事里提到的那些个眼前的地名啊人名啊什么的，让这些小老百姓产生了强烈的亲切感，偶尔甚至会有熟识故事里涉及到的某些人物的人也来听故事，这些人会兴致勃勃地参与到故事的讲述中去，将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全翻出来往故事的那对主人公身上生搬硬套，几天的工夫让这故事愈发的富有传奇色彩了。
　　“今儿个，我给大家讲讲恩泽院的故事。要说这恩泽院，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呀？那可是咱郁芳有名的销金窟，据说里面雕梁画栋，富丽堂皇，金粉涂墙，白玉为地，就是京城最大的青楼，恐怕都没那个气势，”说书先生倒背着手，摇着头，仿佛他对这两家都了如指掌，“那里可不光是装修得豪华，那里的那些个美人啊，个个天姿国色，温柔可人，琴棋书画无一不通啊，不仅这样，还特别知情趣，那魅人的功夫，连八尺高的壮汉都能给你揉酥了，去那里的人，那简直是流连忘返啊！”说书先生做出一副陶醉状，惹来底下坐着的男人们一阵哄堂大笑，不少跟着自家男人来的妇人故作娇羞的锤打着自家汉子的后背，也跟着呵呵笑着。说书先生双手虚压，众人安静了下来。“提到恩泽院的美人，就不得不提到这‘金玉萧琴伴诗画，舞月双蝶弄香茶’了。这两句概括了恩泽院最出众的十二位，要说这十二个人那真是天上有地上无呀，沉鱼落雁，闭月羞花，随便哪个单独拿出来，那都是我们这些个凡夫俗子想都想象不出来的美人呀！”
　　说书先生咂咂嘴，像是在细细品味着“美人”的滋味。游翊听得想笑，这十个二人他都见过，也全都画过，哪有像他说的那般夸张，虽说的确个个都很出色，但其中不少并不是以容貌出众的，例如“金玉萧琴伴诗画”中的“画”，她就只是个虽然生的白白净净眉清目秀但绝对谈不上“沉鱼落雁”或者“闭月羞花”的普通女子。要说长得一幅好皮相的，只有其中的“玉”——川公子、“舞”——俏白梨黎茜、“双蝶”——双生花语蝶、缈蝶四人罢了。其他的只能算是容姿出色，绝对没有像说书先生吹得那般。不过呢，游翊只是把这些事情在自己的肚子里转了转，并没有说出来的打算，反正大家喜欢听说书的吹牛，自己何必跳出来装大尾巴狼。
　　“咱们先说上句‘金玉萧琴伴诗画’，这‘金’指的是金奴儿，这金奴儿本名唤作田未夜，是个极妖娆的女子，因为喜欢戴很多金闪闪的首饰得了这么个花名。要形容这金奴儿，恐怕只有老人们传说的深山里专门勾引往来男人吸食阳气的狐狸精才与之相似吧！据说没有男人能够抵挡她的诱惑，别管你再怎么正人君子。”
　　说书先生形容的金奴儿倒是很贴切，不过她之所以被大家叫做金奴儿并不是因为她喜欢戴金闪闪的首饰，而是她极度贪财。金奴儿家祖辈以种田为生，几代下来也积攒了不少家底，在金奴儿祖父那辈，这些家底都换了田地，他们家也成了个小地主，靠着收租子过着不错的生活。可惜金奴儿的父亲嗜赌，祖上攒下的家底很快就被他造了个精光。输掉了房地之后，他还要卖了妻女去翻本，金奴儿的母亲气得跳井，救上来以后已经没了气。金奴儿的父亲连尸体都没收，硬是把抱着母亲哭得金奴儿拉着卖给了人贩子。辗转几手，金奴儿才到了恩泽院。金奴儿接客从来不挑，每次都是价高者得，其实徐烨卿从他们这些姑娘小倌所得的缠头里抽成极少，仅有一成，但就是这样，金奴儿还是嫌的少，徐烨卿也不好阻止她，只能由她去了。就因为这个，大家戏称她是金子的奴隶，所以才给她起了个浑名叫“金奴”，不知怎么传着传着，就成了“金奴儿”，她也索性就将这个做了自己的名字。游翊给金奴儿画过几次相，每次她都搔首弄姿，摆些个刻意挑逗的姿势，穿衣打扮也走得是薄露透的路线，因此游翊对她印象很差。
　　“接着咱们说说这个‘玉’，‘玉’指的是川公子。要说这川公子虽然跟咱们一样是个带把的，但人家长得，那叫一美。在下呢，有幸亲眼看过他的一幅画像。这画里的人，美若天仙，气质脱俗，穿着一身月白的衫子，那真像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玉呀！据画的主人说，这幅画像最多只有川公子三分神韵，由此大家可以想象一下，这真人会美成什么样子呀！”
　　三分神韵？什么眼神啊？游翊愤愤不平的腹诽道。他闭着眼睛都能画常谷川，居然说画的不像！可恶！
　　“这位川公子在接下来的故事里可是个重要人物，容我先卖个小关子。”
　　说书先生话音未落，底下传来一片抱怨声。
　　“哎，好东西多留一会儿没关系。咱们接着说‘萧’。此‘萧’，说的是恩泽院的乐师章易信。虽然他是个不正式接客的乐师，但如果客人点个曲子什么的，他还是会来给客人演奏。此人精通多种乐器，尤其擅长箫，不过不知道他擅不擅长吹那个‘箫’，哈哈~~”
　　游翊感到一阵反感。说书先生罗列的这些人都是他认识的，恩泽院他很了解，拿身子换钱的人多半是那些姿色一般确又好吃懒做的人。情老板在带回新人时，都会让其选择一项技能来学习，歌舞、乐器、煮茶、调香、刺绣等等等等，只要你有一项拿得出的手艺，你就可以不用靠着出卖皮肉来赚钱。恩泽院的那些舞娘、歌姬、茶师什么的，都是这样的人，如果你特别出色，像是那两句诗里提到的十二位，他们享有很大的自由，徐烨卿为他们提供锦衣玉食，高床暖枕，他们怎么赚钱他根本就不管（小川除外，因为徐烨卿把小川当弟弟看待），只是从中抽取一成利润。不过恩泽院不养闲人，学不会手艺的人或者根本不想留在青楼里的人，情老板会安排他们去他名下的其他产业，例如一些驿站、饭庄什么的地方做佣工，当然了，这些苦工的收入远远不如留在恩泽院的人，生活上的待遇也差了很多，跟那些地里刨食的普通老百姓一个水平。至于那些既学不会手艺又不想做苦工的人，徐烨卿可没那么好心白给他们饭吃，都会低价转手再卖掉，当然卖到哪里落个什么下场就不得而知了。这些人，他们都算是徐烨卿的家奴，卖身契握在徐烨卿手里，如果逃跑，按照景懿的律法是要处死的。徐烨卿按照培养这些人花费的精力、财力的不同，将他们的赎身价格明码标价，只要他们能够自己赚到足够的赎身钱，就可以恢复自由身。顶级的十二位，他们早就有了足够的银子赎身，不过或因为与徐烨卿交情非同寻常，或因为不舍得恩泽院这份容易赚钱的差事，他们并没有离开。而那些低一级的人，也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留在这里，大概主要是为了钱。至于那些做佣工的，如果他们做的出色，得到提拔，倒也能攒够银子，不过不少人在为自己赎身之后毅然选择留在原来的位置上继续干，也难怪，谁会舍得抛弃自己苦心经营许久的事业呢？那些攒不够银子的，只能认命的给徐烨卿卖命。但是也有既攒不够银子也不甘心的人，这些人思来想去，除了靠做皮肉生意再无赚钱的法子，为了早日脱离，他们也就破罐破摔，倚窗卖笑了。恩泽院里接客的都是这样的人，他们来的快去的快，并且奇怪的是有这种想法的人从来都不缺，因此恩泽院里接客的人也从来没出现过青黄不接的时候。
　　游翊清楚其中的缘由，他知道恩泽院并不像人们所想象的那样不堪，因此说书先生拿恩泽院的人开这种低级的玩笑让他很是无法忍受。于是他从后门溜出来，躲到后厨的井边，摘洗着要用的蔬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