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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期中考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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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试,收卷铃正在响,顾念北忽然发现基础题有一个拼音标错,手忙脚乱地改,笔又没墨了,墨色不出,只留了灰灰的划痕,卷子就被收走了。
整个上午顾念北心里都惦记着那个标错的拼音。连着几次小考都是李思妍险胜她,上一次大考好不容易才摆脱了万年老二的名头,这次她必须分分不落,可是关键时刻,笔不出墨。
于是那天下午,她来办公室抱作业,来得很早,语文老师的桌面上摊着今天上午收的卷子,笔筒里插着一支黑笔。
只要把笔划加深一下就行了,这样确保语文老师能看得见。
可是,我动了这张卷子,交了的卷子就不能再动了。
可是你没有改答案啊,你只是把原本不清晰的字标清楚。
……走廊上的脚步声越来越密,顾念北在短而密的思绪中,还是拿起了那只笔。
她太想赢了,也果然,在落笔的那一刻,鬼使神差地有人进了办公室的门,是补交作业的康疯子。一声惊呼:
“好啊!你在改答案!”
顾念北大惊:
“我没有!”
“你明明就有!”
“不是!”
顾念北张着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康疯子就跑了。
一个下午的时间,流言像瘟疫一样地发酵开。体育课上,谁都像在窃窃私语。
康疯子一如既往地和江望在栏杆边,顾念北路过,他还特地放大了声音说,有些人哪……
江望的刘海长得挡住了他的眼睛,顾念北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也怕听清。正当她觉得自己像这个操场大太阳底下的一只落汤鸡时,李思妍说,戴老师找她。
她到办公室,戴老师脸上满是关切和藏不住的疑惑,她把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戴老师,戴老师说,无论如何不能再动卷子的,改卷的时候,看到那个笔划觉得很不和谐,她就发现问题了。
顾念北不知道戴老师是不是真的这样发现了自己在试卷上添了一笔,只是顺着戴老师的手指,看到那非常浓烈的一笔,拙劣、急切、慌张、深刻,本来就淡墨的整张卷子里,饱满的笔划非常突兀。
她知道错了。她说,要怎么样都可以,只是,不要告诉我爸爸妈妈。求求你了老师,不要告诉我爸妈。
她的检察官,这次不用拿放大镜就能看到她的一身灰尘,会怎么说呢。上一次考试的0.5分险胜,父亲难得地在卷子上多看了两眼。这一次,又是什么失望透顶的眼神?她心里忽然冲上来一股恨,恨没能做得快一点,又恨那只笔为什么写不出来,还恨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些穷极的想法。
她央求地看向戴老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戴老师答应了。
一个星期后的早晨,妈妈递给顾念北一封信,爸爸出差一个星期,是他写的。
信里讲了一个故事,说爸爸同事的女儿,为了考高分,在没人的时候去办公室改考卷的答案。
顾念北心里一凉。
被骗的时候有很多,戴老师的信誓旦旦也不过如此。记得有一次,堂哥拿顾念北做幌子偷跑去网吧玩,让顾念北帮他圆谎,结果没瞒过去,伯伯让顾念北说实话。
顾念北认真地提了个条件,要我说可以,不要打哥哥。
伯伯也是信誓旦旦地说,不会不会,怎么可能。
结果,话说了,顾念北听着哥哥在客厅挨打的声音,只能捂着嘴偷偷在厕所里哭。
真是次次被骗,次次上当。
信的末尾,父亲高谈阔论地讲了对同事家这件事的看法,说这个女儿是太想赢了,走了错路,很不应该,希望她放下包袱,轻装上阵。
父亲描述的这件事中,女儿是去改答案,把错的改成对的,而实际的情况是,顾念北把想把对的写得更清晰些。
这两种情况是不一样的,前者不择手段,想赢想疯了,把错的改成对的,那是很羞耻很不光彩的行为。
爸爸对事情的理解是这样的。在他心中,顾念北是这样的人。又或者,戴老师是这么说的,戴老师也不相信她是去描对的。
也不奇怪,确实交卷的时候有改动痕迹,谁知道是什么时候改的呢。这样说才能美化自己嘛。
顾念北沉默地把信折好,放回信封,放进小盒子里,拿出书包里的习题册。
第二天上午,李思妍说张初原因为几句话把康疯子打了,顾念北还是在写习题册,头也不抬。李思妍直叹气。
顾念北闷闷不乐了一个星期,她之前反复地在算规律,到底什么时候她们组才换到江望组隔壁,没想到这一天真的来了,她却连跟江望搭腔的精神都没有。
啊啾!
一股风从窗户灌进来,都四月了还倒春寒,顾念北穿得单薄,边听课边把手揣进兜里。
啊啾!
顾念北又缩缩脑袋,把手从兜里掏出来搓热,余光瞥见一个人站起来拉窗户,窗户轴老化,发出刺耳的金属声。
是坐在斜后侧的江望。
在各种可能下,顾念北还是心一热。她想,一定要进东风中学,一定要证明自己可以。
江望要是认真学,说不定也可以。
上午。
张初原把康疯子打了。
很奇怪,起因是康疯子又在开李思妍和他的玩笑,说什么青梅竹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江望在旁边偷笑。这样的玩笑康疯子天天开,看江望也被逗笑,他瞬间得意了起来,又补了一句,顾念北现在倒了,选李思妍入股不亏。
张初原一听这句就变脸了,你说谁TM倒了。
康疯子是欠揍型的,越不让说什么就越嘴欠:
你干嘛?想给顾念北打抱不平啊?
江望一般见势不对会制止康疯子,找个话题把他拉到一边,但是他没有。然后张初原推康疯子,两三下,他们俩就开始带着气了。
江望假意拉架,看康疯子一个巴掌过来,顺势一接,打回他自己身上。
两人挂彩,一人劝架,路过男老师光速赶来,看江望单薄的身体在两个人的推搡中摇摇晃晃,充满赞许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赶紧回去。
“好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