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战争》蕉

11、女儿

　　一个披头散发，穿着宽松长袍，蒙面赤脚的女人走了出来，对后行礼：“吾后。”
　　三人端坐下来。赵呐是个生人，蒙面女子却似乎看不见她一样，可见非常明白自己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丝毫不会多问一句。后笑了笑，说：“贞，帮本君卜一卦吧。”
　　贞说：“吾后，您还是要与姜族开战吗？”
　　后说：“虽然占卜结果不详，但攻打姜族是王的意见，本君……”她停了一会儿，继续说：“本君今日似与所感，故来烦你，再卜一卦。”

　　贞也不再推辞，取出一炷香和一片龟甲，将龟甲放置于燃香之上，嘴里念念有词。升腾而起的烟在龟甲之下盘绕了一会儿，便沿着龟甲的缝隙开始攀升。
　　待沉静的香气浸染了整个龟甲，贞才把龟甲取下，向地上猛地掷去。
　　只听一声脆响，龟甲裂开了几道缝隙。贞拿着龟甲，细细观察裂痕的走向。

　　她微微皱眉，道：“吾后，您说的没错，卦相发生了改变。”
　　“哦？”后稍稍挺直了脊背。
　　贞说：“这一次战争，将会有诸星降落，但有助我族的，也有助姜族的，因此，最终结果依然难定。但我族的胜率应当会高一些。”
　　“哦。”后微微颔首，“如此，我与王之间就不会再有分分歧了。”
　　贞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后和她多年君臣，虽然知道贞一向不会多言，后这次却想听一听她的想法。
　　她转头对赵呐说：“你在外面等候吧。”

　　赵呐乖乖出去了。出门便看到娈负手站在门外，一脸严肃。
　　“喂，你们要打仗啦？”她撞了撞娈的肩膀。
　　娈瞥了她一眼，不说话。

　　赵呐眼珠转了转，又问：“你一个女孩，为什么要当兵呀？”
　　这次娈终于认真地看了她一眼，但认真程度仿佛是在大街上撞见了一个神经病，正考虑要不要带去医院的那种认真。
　　赵呐被她看的浑身不自在，鼓着嘴巴说：“你干嘛？”

　　娈说：“女的男的，和当兵有什么关系？”
　　赵呐微微睁大了眼睛，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支都是女人的军队并不是小说中说道的娘子军。它就是普普通通的军队，只不过在这个时代这个地方，军队并不在乎是女是男。
　　赵呐想了想，接着问到：“那……吾后是我们的头儿吗？”

　　“当然。”
　　“吾后头上还有别人吗？”
　　娈低垂了眼睫：“王。”

　　“那王是男是女？”
　　娈不自在地撇开眼睛：“王是男人，但是我们好姓部落并非所有王都是男人。”
　　赵呐察觉到娈的不自然，但她并不知道为什么。她叹了口气，说：“后是女人，我还以为王也是女人呢！”

　　她刚说完，娈就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说：“那又如何，我们比周围的部落都要强大，姜族首领是女人又怎样？我们照样打得她们抱头鼠窜！”
　　赵呐说：“哎呀，你别着急嘛！”她拍了拍娈的肩膀，“我们肯定是最强大的，其他的都无所谓。只不过……”
　　娈皱着眉头：“只不过什么？”
　　赵呐叹了口气：“你说，以后会不会也有一个男人来替代吾后呢？”
　　娈这次没有跳起来，她漆黑的眼睛里犹如烧了满地的火。她忽然伸手掐住赵呐的脖子：“永远不会有那么一天。你再胡说八道，我拧断你脖子！”

　　赵呐疯狂地咳嗽起来。背后屋门打开，后清冷的声音响起：“娈，放手！”
　　娈不甘不愿地撒开手。赵呐捂着脖子低头继续干咳，隐藏在阴影里的嘴角弯起一弦弧度。

　　大红等五个人无处可去，打算夜探王宫。按照赵呐的说法，她们都穿越了，也有异能了，连拯救地球的任务都落在了她们肩上，这就代表她们有50%机率拥有主角光环。不论去做什么，可能都会有线索主动出现在她们眼前。
　　“50%的机率？这不就是一半一半么。你们也敢听信她的话。”李二轻咳了几声。
　　老幺倒是很乐观：“我们不也看到赵呐被她们带到这个方向来了吗？说不定我们还能找到她们把赵呐藏在哪里了呢。”

　　大红点点头，她细心地摸了摸李二的手，说：“你身体弱，我们不能晚上在外面熬着，王宫里可能有没人住的房间，我们晚上也好落个脚。”
　　小草也担心地拍了拍李二的背：“觉得不舒服就告诉我们。”

　　李二冷淡地从大红手里抽出手：“我没事。”

　　她们五个趁着夜色，赶到王宫墙根下。此时王宫只有一个地方还亮着灯，是东边的一个院子。这个院子虽然连接着王宫，但有独立的对外的大门，更像是在王宫边上又盖了个房子。
　　她们无五人合计了一下，先让大红和老幺去探一探，如若找到有用的信息再回来。小草，李二和阿冰就负责留下来接应。
　　老幺助跑几步，踩着墙壁飞身上了墙头。如果不是因为身在危险之中，大红简直想给她鼓个掌。打小开始老幺就是同辈人之中最皮的那一个，进地里掰玉米，爬树上摘果子，各种气得邻居火冒三丈的事几乎都是她牵头干的。
　　那时候老幺是家里最小的女孩，上面好几个哥哥，所以爹娘对她的照管不怎么严苛。
　　而大红就不一样了，她是长姐，妹妹弟弟都由她看着，若是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免不了挨爹娘的打。
　　所以大红基本就只是围观一下，偶尔分享一下战利品，如果有人来捉拿她们这些小孩子，她跑的比兔子都快。

　　老幺伸手把大红捞了上去，大红在她耳边低声说：“天天上学做作业，身手也没落下啊！”
　　老幺嘿嘿一笑：“这可是我逃命的技能，怎么能丢。”

　　大红说：“老幺，你猜我们这次的游戏任务是什么？”
　　老幺说：“我感觉，那个持钺的女人就是带走赵呐的人。任务不知道，但是跟在她身边总没有错。”
　　大红点头：“之前那个尸体说过，我们还有许多对手。如果我们的任务是一致的，那也意味着会有很多敌人出现。”她转头看了一眼老幺：“你害怕吗？”
　　老幺和大红藏在树后，躲过院内巡逻的侍卫。老幺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一闪：“大红，我已经害怕过了。我被阿冰从地底下挖出来的时候，你和李二都已经死了。那是我最害怕的时候。现在我们大家都活得好好的，我一点都不害怕。”
　　大红摸了摸老幺的头。她的头发泛黄，蜷曲而且干枯，摸上去象在摸稻草。

　　老幺说：“大红，你看那个侍卫，是不是今天把赵呐抱走的人？”
　　大红定睛一看，确实是白天那人。也就是说，赵呐应该就在这个院子里。
　　老幺爬到树上，透过每个房间的窗户，试图找到赵呐在的那一个。她看了一圈，忽然意识到在所有屋子之中，有一个最为特殊。那个屋子的门口有两个侍卫一动不动，其他屋子都没有这么高规格的待遇。
　　老幺朝大红打了个手势，大红心领神会，悄悄靠近。

　　后把赵呐安排在了后院里，除了严加看守之外，特意吩咐娈不要亏待她，毕竟贞今天所说的天上落下的星星，很有可能就是赵呐。
　　后离开了贞的房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准备就寝。天上诸星会加快战争的进程，所以她要在号角还未吹响之前，多多修养身体，保证腹中胎儿的健康。
　　她摸了摸肚子，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赵呐离开后她和贞的对话。

　　“贞，有什么话便说吧。”
　　贞拜了一拜：“臣不敢言。但臣一定要说。从前我们好姓部落八方皆由女君守卫，如今其中四个变成了王的儿子。吾后，你如今也要与王孕育子嗣，来替代自己的位置吗？”
　　后看着她，慢慢说道：“本君的子嗣，继承本君的位置，有何不可？”

　　“吾后，我们好族这几年东征西战，您才是最重要的那一个人，您不仅不应当让出自己的位置，相反，您甚至可以…… ”
　　“贞！”后打断她的话，“想清楚你的职责。”
　　贞说：“臣只有最后一句，王只许他的儿子继承王位，可若您腹中是个女孩……

　　后这次才真正地皱紧了眉头：“你说的话本君会考虑的，如今眼下最紧急的事情还是攻打姜族。姜族也已经准备就绪了，这场战争，马上就会开始。”

作者有话说

　　贞：“您不仅不应当让出自己的位置，相反，您甚至可以…… ”
后：我很心动，但我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