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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七十五章 案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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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小幺倒是坦荡,当即就认了:“你说的对,就是药。”
“我不会死,也不会被关押,等你们都死了我还活的好好地。”
颜廖问他:“你这么确定,你一定能拿到药?”
郑小幺没有丝毫的犹豫:“警官,你套话的技术不怎么样,让我对你很失望。”
“有件事,你前妻一直瞒着你。”
“什么?”郑小幺随即一笑:“你不会想拿那个女人的消息跟我交换吧?一个前妻而已,她很重要吗?”
“不不。”颜廖故作深沉,走到审讯室外。
他问道:“能找到一张郑小幺年轻时候的照片,再混入一个人的图像合成出来照片吗?”
警员回答:“可以,你要做什么?”
颜廖说:“我分析了一下郑小幺,他不是那种无情无义的人,一切变故都发生在他有个畸形儿子,并且亲手杀死他之后。”
“郑小幺对于他父母包括姐姐姐夫的死是后悔的,所以对于那个他亲手杀死的孩子一定也是愧疚的,他以为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无牵无绊,所以无所谓,在他离开后跟前妻就没了联系,我们可以打个时间差,如果让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还有条血脉在这个世界上,还是一个正常开朗的人,所以的愧疚就会集中到同一个人身上。”
警员:“你想?”
颜廖:“我猜他不是冷血的人,在经历过大起大伏后,心里始终存在的那些愧疚,也许会成为突破口。”
过了一会,颜廖手上拿着一张纸走进来,他刻意卷着,等郑小幺好奇发问。
僵持一会,郑小幺忍不住好奇心故意问他:“武林秘籍?”
他说武林秘籍的时候,强烈白光下显现的是秃噜嘴的身影,他仿佛还活着,从没离开过,只要有人记得他,人们就能在一言一行里找到他。
颜廖轻笑:“是啊,武林秘籍,郑氏小儿习武十七式。”
郑小幺冷下脸来:“你什么意思?”
不再卖关子,颜廖展开那张纸,上面印着一个十七岁的男孩子,相貌阳光开朗,一看就是平日里健谈有好人缘的模样,他的五官面容与郑小幺有七分像,倒退个二十多年,两人几乎一模一样。
“他叫程潭,十七岁高中生。”
郑小幺闭眼,声音低哑:“说下去。”
颜廖把画像一合,笑的跟狐狸一样狡猾:“接下来是付费内容,你明白我的意思。”
丧父丧母害死了姐姐一家,妻离子死,郑小幺以为诺达世间只剩自己一人的时候,才发现妻子给他留了条血脉,生生瞒了十几年。
郑小幺哑着嗓子说:“你想知道什么?”
颜廖却问他:“你想知道什么?”
“我...”郑小幺怔了下:“他这十几年过得好不好...”
颜廖:“倾斜线在HK一共有多少人?”
郑小幺:“我只知道扒手,六个人,再加指挥一共七人。”
颜廖:“他过得还不错,遗传了你的聪明,在物理学上有很大的造诣,高二代表学校拿过两个二等奖,听说他喜欢上了同校的一个女孩——”
声音戛然而止,郑小幺匆匆问他:“那女孩怎么样?也喜欢他吗?”
颜廖颇为遗憾摇着头:“可惜啊....”
“可惜什么?”郑小幺激动的想要站起来:“快说啊!”
颜廖:“药会在什么时候给你?”
这句话就像冰水,瞬间浇灭郑小幺刚冒起的火,他说:“我...我不知道,我们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我不想死,但我们必须出来,否则...”
“否则?”
“扒皮。”
说这两个字的时候,郑小幺满眼都是惊恐,所以说倾斜线并没有在恐吓他们,而是真真实实让他们观看过惩罚,看着曾经认识的人,身上的皮肉被一点点撕开,露出白色的筋,变成血人...痛苦挣扎之后彻底死去。
郑小幺惊魂未定:“但只要我们照做,就算死了也会被救活,他们...倾斜线里有两个国王!两个国王的统治理念不一样,我们只要听话就能活下去,一直活下去....”
“两个国王?”
颜廖呼吸几乎停滞,语调急促:“他们是谁你知道吗?你见过他们吗?其中一个是不是带着单片眼镜,下巴正中间有颗红色的痣?”
“回答我——!”
郑小幺拼命回忆,断断续续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我..他,我们...没人敢...直面国王要死的..会死人的,他死了...他....”
“嘭——”
颜廖双手拍到桌子上,脸部扭曲:“下巴有没有红痣?”
郑小幺:“有...没...没有!他没有!”
颜廖:“他长什么样?”
“戴不戴眼镜?”
“戴..他戴...不对,他不戴眼镜,但是他总是带着一副眼镜!”
“高鼻梁还是低鼻梁?”
“高,高鼻梁!他很好看很好看,像画里一样!!”
“他...他很可怕!”
“脸上有无明显特征?”
郑小幺呆呆的望着他,口水从嘴角流了出来,痴痴的笑:“嘿嘿,国王,你来给我送药了...”
“离开这里——!”
“快!”
李Sir冲进来扯住颜廖拼命往外跑,颜廖被他扯的倒退,看着郑小幺像傻了一样在那里喊:国王,国王...
“嘭——!”
气浪磅礴而泄,玻璃星子溅了半条走廊,审讯室内发生了爆炸。
高温灼烧着脸颊上的擦伤,颜廖呆坐原地,看着人来人往脚步匆匆,他们呼叫着同伴,抢救资料,疏散人群...
只差一点,他就可以知道第二个国王是谁了。
国王知道了被窥探,发出警告。
原来郑小幺的脑子里早被植入炸弹,他是颗弃子,什么样的药可以让被烧毁的尸体复活,所谓的大洗牌奖励,只是一场骗局,一场没有生还者的死亡淘汰赛,掌控生死之上的掌控,以死亡控制死亡,最终死亡。
“滴答滴答——”
人群嘈杂时,可以听到紧张的声音,不属于人的,属于死亡。
警署大厅悬挂的表推动时间行走,所有声音都安静下来,只有钟表的滴答声,这似乎是他与生俱来的本能,在纷乱中察觉危险。
他以为郑小幺的爆炸是因为套取太多信息而发出的警告,原来他们根本没有遵守游戏规则,制定游戏的人掌控这整场游戏的规则,所以...
颜廖青筋毕现,爆发出濒死的呼喊:“快跑——!!”
“跑啊——!!”
“跑——!!”
“嘭——!!”
时间凝固在八点零八分,警署之内发出巨大的爆炸声,那些被抓的人,未排除的人,他们身上携带脑子里植入的炸弹在同一时间爆炸。
警笛“呜呜——”响起,水泥石板塌陷。
侥幸从大门外挤出来的人群疯一般向远处奔跑。
“嘭——嘭——嘭——!!”
火势爆炸蔓延到武器库,储存的枪支弹药感受到了号召,强悍的爆炸愈发声势浩大,整个警署就像是场异常灿烂的大型烟花秀,炸开的光染红上空,火焰升腾舔舐着,尖叫的亡灵。
沸腾的热浪狂席草木,火花蔓延数百米,鸣笛声长久响彻,乌蒙蒙的烟云里,露出一张张灰败绝望的面孔,他们仰头看火浪冲天,烧焦的腐朽彻底将他们迎进这场,绮丽烟火。
地动山摇中,魂灵四处飘荡。
城市的上空亮起了一颗火珠,它缓缓炸开。
“HAPPY ENDING.”
NPC死亡,扒手游戏结束。
在那一瞬间,颜廖感觉到空荡,失重眩晕感袭来,他怔怔的望着逃散的人群,想说:“放开,不用捂我的耳朵。”
他失去了听觉,只剩双瞳中倒影的两面火海。
身边有人拉了他一把,茫然看去,是李Sir那张愤怒的脸,他的嘴唇开合说着什么,颜廖从他的口型读出:
广场发生了爆炸,伤亡人数正在统计。
早知道编写好听的来哄骗郑小幺了,至少他死的时候是开心的,这种特殊人才,如果从正道,现在也该是大师一样的人物了吧。
爆炸声还在继续。
他想,这么大张旗鼓的杀人,只为了游戏开心吗?
是不是只有杀人才能显现自己的优越,倾斜线...倾斜线像不像是儿童的跷跷板,人群压在一起的重量在下,他们高高在上,靠杀人让自己平衡、降落。
作恶的真正目的,只是好玩吗?
从几岁开始,他见过无数暴徒,有的嚣张有的文雅,过人的头脑让许多人难以攀附,明明可以在其他方面成为人上人,偏要杀人。
杀掉一个人的快乐,比毒品烟酒女人都让人上瘾吗?
面对痛苦绝望的面孔,他们曾经生出过作为同类的怜悯之心吗?
他无时无刻的不在维护公平,但没有一刻让他如此迷茫,迷茫自己的渺小,黑暗之处无人经过的领域,究竟埋伏了多少庞然大物?
人对黑暗天生恐惧,是言语行为施以色彩。
而他们死去的缉毒警察,地方片警,卢惊,于督查,周柏望,周警官无数无数...他们在面对黑暗时同样恐惧。
颜廖望着人群。
正因为有他们,地球才能在无止休的旋转中保持稳定。
活着尚且不易,为什么有人一定要破坏安宁。
他们到底想要得到什么?
金钱,他们应有尽有,奢靡无度令人感觉疲惫厌烦了吗?
已经站到了权利之上,金字塔顶端,高看如蝼蚁一般的普通人,除此之外还要做什么...
也许他们痴迷狂热的信仰着某种东西,这样的信仰成为叛离的借口,他们已经与信仰背道而驰,同样,信仰可以将他们彻底吞食,欲望得不到满足时,他们会继续吞食身边的同类,
颜廖突然睁大双眼,反手抓住李Sir,喉咙刺骨的疼痛,吞咽几下艰难说出了两个字:
“监....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