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无声》叁肆壹

1、月黑风高夜

　　凛冬之夜，无月，寒风刺骨，漫天雪花纷纷扬扬洒落，地面，屋顶都裹上了一层白光。至深夜，雪已积了数尺，却仍不见止歇。
　　头是炸裂的疼，房中燃着炭火，却仍手脚冰凉，已僵硬了，动弹不得。睁眼，仍是往日的金丝纱帐，榻前隐约可见忙碌的人影。
　　是青芜，她贴身的婢女，窗外飘着雪花，北域冬日雪多，直教人辨不清它是另开了一场，或是自初雪便未曾止歇。
　　瞧着窗外的雪，南裳拢了拢身上的狐裘，忆起梦中种种，原来，苦痛是最忘不掉。
　　左肩处有旧伤，仍隐隐作痛。刀枪剑戟，十八般武器，怎样的伤没受过，怎样的苦没吃过，只有左肩上这一处剑伤，痛的厉害。
　　“青芜。”
　　“是，主子。”青芜屈膝应了一声。
　　南裳眼睛看着燃着的碳火，略有些出神，“各城来使可到齐了？”
　　“回主子，各城来使已陆续来到都城，皇帝下旨，十五日后为各城使者接风洗尘。”
　　“十五日，青芜，我们也该做事了。”
　　“是。”
　　内殿隐蔽处有一暗门，门打开来，是一条暗道。
　　掌上灯，烛火摇曳间，映出暗道的模样。
　　青石砖砌的墙，颜色有几分暗沉，走了许久，岔路不少，还好，南裳早将地道走向牢记于心。
　　拐过几个弯，进了个死胡同，墙上竖着一副木梯。顺着木梯爬上去，将顶上的木板拿开，便有光洒下来。此处是一间小院，出了门便是繁华的朱雀大街，在小院中还能听见街上小贩的叫卖声。
　　南裳主仆在内室中换了装扮，随即出了院门。出门左拐就是城中最大的酒楼，名为八方楼。
　　八方楼足有六层，六楼却是从不对外开放。虽是飘雪的天气，大堂中仍是十分热闹，酒菜的香气混杂在一起，再掺上酒客的喧哗，生生将堂内的温度拔高了不少，南裳冰凉的手也渐渐回温。
　　南裳二人一进门便有人迎上来引二人上楼，南裳一阶一阶悠悠的走，不急不躁。引路的掌柜心里却是十分忐忑。按惯例今日是查账的日子，吴掌柜一早便候在大堂，只等左使前来。却未想到今日少主也现了身，早听闻少主是位手段狠厉的人物，须得处处小心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