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树的守望》孔伯锲

77、绝望

　　看着李老师被抬了出去,桃花泛的心如刀绞。她本来不想这样的，无论如何也不想这样的。她只是去爱，竭尽全力地去爱。难道爱一个人，也有错吗？她想不明白，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
　　清醒之后，她去医院看李老师。李老师已经醒过来了。当时还有很多学生和老师在。他们都很好奇，因为虽然知道李老师有这个癫痫的宿病，但是如果不受刺激的话，应该不会发作。他们很好奇，李老师究竟受了什么刺激。期间，当然隐隐有人提到过桃花泛，但毕竟，谁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老师看她过来了，似乎毫不惊奇，甚至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的，像对其他学生一样对她。只是，当其他人陆陆续续走后，只剩下桃花泛一个人的时候，李老师忽然别过头去，一个字也不说，脸上的笑容也迅速地消失了。
　　桃花泛轻轻地推他，“你好些了吗？别和我生气了。”
　　李老师哼了一声。
　　桃花泛又说，“别和我生气了好不好啊？”
　　李老师转过头来，“姑奶奶，你还是饶了我吧。我可陪你玩不起了。以前我对你还有些愧疚，有些同情。从此以后，我们各不相欠，一刀两断！”他恶狠狠地说。
　　桃花泛出奇得平静。“好。”她说。
　　然后她很平静地走了。
　　李老师心里还纳闷儿，他以为桃花泛会大吵大闹，他甚至想好了怎么威胁她，怎么教训她。可是这一切统统都没有派上用场。但是无论如何，能摆脱桃花泛这个大麻烦不是很好的事情吗？
　　这种平静并可没有持续多久。李老师忽然停到了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恰在此时，又一批学生来看他。他随口问了一句，“出了什么事情吗？”
　　一个嘴快的学生说，“刚刚在医院门口，一个女人喝农药自杀呢。”
　　另一个人接着说，“好像是……”
　　李老师的心一沉，桃花泛，你这是在向我示威啊！你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啊！居然跑到医院来自杀来了，你真是有手段啊！
　　就在李老师气鼓鼓地想这件事的时候，他的癫痫再次发作了。
　　桃花泛终究还是没有死。其实恐怕在她喝农药的时候，她就意识到了，自己绝对不会死。她只不过是要吓唬吓唬李老师而已。当然，肚子里的孩子是不能要了。就在同一家医院，她顺利地打掉了那个孩子。然后毫无保留地把自己和李老师之间的事情全盘托出。
　　学校方面对李老师的惩罚相当严重。李老师本来可以安享晚年的。但是谁能料想，他的晚年因为有了桃花泛而过得如此艰难。以后，他和学校一点儿关系也没有了。所有的一切只能靠自己以前的积蓄，还有远在国外的妻子。妻子闻听这件事之后，倒是相当的平静。但是第二天，就提出了离婚。李老师一夜之间迅速地衰老了，但是他这次却没有再次癫痫。
　　当然了，学校对于桃花泛的处罚也并没有轻多少。总是，桃花泛把一切都毁掉了。
　　再桃花泛的再三请求之下，学校终于同意她留校察看。
　　桃花泛似乎是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竭尽一切所能的和自己认识的并且喜欢自己的男生们交上了朋友。而此时，她几乎就没有女性朋友了。
　　有些事，做一次也是做，做很多次也是做。桃花泛这样想着，心里平衡了很多。
　　如果说她在依靠这样的一种方式麻痹自己，那么清醒之余，她仍然没有忘记那个给自己带来这种局面的人。只是，现在，她之所以不能忘记他，只是因为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