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树的守望》孔伯锲

68、欧阳其人

　　武悦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对于欧阳的好奇，到底是因为真的对欧阳这个人好奇呢，还是因为，自己对岩好奇。
　　武悦小心翼翼地提到了那张书签，岩坦然地承认那个确实就是出自欧阳之笔。武悦心里有些释然，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随之而来的确是有一些失落。
　　岩问，“你还想知道什么呢？”
　　武悦摇摇头，说不想。
　　可是岩看穿了她的心思，似乎是不经意地，将自己和欧阳的故事，一一向武悦说了出来。
　　岩似乎忘记了自己已经对武悦说过自己和欧阳的相识。故事还是从那个失误开始。武悦觉得，岩在讲这个故事的时候，几乎语气都和上次一模一样。岩讲到了他们的相识，讲到了他们的相恋，讲到欧阳来北京看他，讲到他们真正的成为了男女朋友。说到此处的时候，岩掩饰不住满脸的喜悦。
　　武悦忽然问了一个问题，“欧阳是不是长得很好看啊！”
　　岩点点头，“那是。她长了一张明星脸。和陈好很像。但是比陈好更耐看。”岩美滋滋地说着，对欧阳的相貌充满了赞美，“她是做销售的。长得好看能为她带来更多的机会。”
　　武悦点点头。
　　岩继续说着他们的故事。自从两个人关系确定下来以后，两个人几乎每天都要打上几个小时的长途。岩说那个时候他每月的手机费都要上千。可是，岩觉得很值。为了能和自己心爱的女人多交流。付出再大的代价也是值得的。几乎差不多每隔两个星期，欧阳都要从东北赶过来，和岩在他们的爱巢里，培养感情。那个时候的岩，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人，因为他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真爱了，也觉得自己的感情就此可以有个交代了。
　　可是等一切几乎都进入到一种平静地状态之后，岩却感到了莫大的压力。特别是当两个人的关系稳定之后，问题却接踵而至。首先，两个人面临的最大的也是最现实的问题就是两个人身处两地。但凡有经验的人都会知道，异地恋该是有多么的痛苦和艰难。也许当两个人还在热恋的时候，这些都不是问题。可是如果两个人决定要组建家庭了，那么这必然会成为很大的障碍。其实这个问题似乎也并不难解决，只要两个人中有一个人去对方所在的城市，其实这个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可是，当时的状况是，两个人谁都不愿意妥协。
　　岩认为，自己现在在北京的这个工作，既体面，报酬也还算丰厚，各方面的待遇都还不错。再加上岩从上大学开始就在北京，到目前为止已经在北京已经生活了十年了。说起来，北京也算得上是岩的第二故乡了。退一万步来讲，说起来，北京也算得上是天子脚下，是多少人想来都来不了的地方。岩想，自己现在在北京已经有了一席之地，得到了很多人都梦寐以求的东西，那么自己为什么要走呢？他甚至想，如果欧阳愿意，自己养她都没问题啊。欧阳完全可以舒舒服服地当一个家庭主妇。
　　可是在欧阳看来呢，欧阳觉得自己现在事业也稳定了，也获得了相应的认可。而且，说起来，欧阳自认为自己的成就不比岩差。忽然让欧阳舍弃自己全部的事业，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岩一个人身上，欧阳一时之间还接受不了。况且，经历的男人多了，欧阳心里明白，男人这东西都是靠不住的。唯一靠得住的还就是自己了。如果自己真的像岩说的那样，来北京投奔岩，做了全职主妇，那么如果哪天岩不喜欢自己了，把自己抛弃了，那么欧阳就连最基本的生活保障都没有了。所以无论从哪个方面，欧阳都不愿来北京。
　　武悦试探着问，“你在一开始的时候，一点儿也没考虑过这些问题吗？”
　　岩苦笑了一下，“怎么没有啊？这些问题我开始的时候就想过。但是欧阳告诉我说，她有可能可以调到北京来工作。所以我才和她开始的。可是，工作调动的困难程度远远地超过了我们的想象。”
　　武悦劝岩，“其实欧阳的考虑也有她的道理。换了谁，都不愿意放弃自己一直都喜欢并且做得很好的工作。”
　　岩忽然哈哈大笑，恨恨地说，“她，她总是以为自己工作能力有多强。一个做销售的，要不是凭着她长得好看，别人怎么会给她面子！她总以为自己的销售额有多高，自己有多聪明，其实还不是因为她使用了一些商业中常见的小伎俩。她以为凭着这些小聪明就能成功吗？真是妄想。”
　　岩还愤恨地说出了自己对欧阳在其他方面的一些不满，比如说，当然了很有可能是受到工作性质的影响，欧阳在家里待不住。只要有时间了总想着到外面去晃荡。开始的时候，岩还愿意陪着她去，可是到了后来的时候，岩越来越觉得心里不是滋味。一个连自己的家都不顾的女人，娶之何用？
　　岩说，“做一个女人嘛，总该拿出点儿女人的样子来。每天总想着工作啊工作的。其实你不得不承认，这个社会上，还是男的比女的混得好。客观来讲，还是有性别歧视的。一个女人，在外面不管多拼命，成就也永远超不过男人。而且，一个人的精力总是有限的。在一方面投入多了，在另一方面的投入自然就会减少。你自己算算吧，一方面，你工作再强，也不会取得太大的成就。另一方面呢，由于长期将精力投入到工作上，从而忽略了自己的家庭，又会造成家庭破裂，给社会带来更多的不和谐因素。所以啊，女人将过多的精力放在工作上，忽略家庭，或者干脆就是要工作不要家庭，这种做法简直就是得不偿失。”
　　岩一口气说了那么多，武悦忽然有了一种被洗脑的感觉，一时间愣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