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树的守望》孔伯锲

2、公交

　　北京的交通系统，在全国都是有名的。就像北京本身就很出名一样。无数人把北京作为自己梦想开始的地方。因此每年都会有无数人从四面八方涌入北京。在北京，经常可以看到的一个场景就是，不管你早晨几点起床去做公交车，几乎可以肯定每辆车上都挤满了人。如果不是从始发站上车，那么几乎很难找到一个可以坐下的座位。有时候就连站的地方都很拥挤。
　　有一段时间，武悦自己带饭，那时候每次她坐上公交车以后，确切地说，是站上公交车以后，即使离自己的饭盒很远，甚至拿不住饭盒了，她都从不担心饭盒会掉到地上。因为饭盒牢牢地夹在人与人的空隙中间，一动也不动。每当这个时候，武悦轻易地不会动一下。因为她知道，如果她想抬起一只脚动一下的话，那么就会很难找到再次落脚的地方了。武悦试过。她就那样一只脚站了很久很久的公交车。
　　几乎在几个固定的站点，无数人不知道从哪里涌出来，拼命地挤上公交车。又在那几个固定的站点，一下子涌出车门。于是武悦更加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和车上的其他人一样，对于这个城市来说，只是一个劳动力而已。
　　那天是个周末，很平常的一个周末。以至于武悦在以后回忆起来的时候，想不起来到底是哪一天。
　　那天武悦上了公交车，很幸运地坐上了一个座位。当时她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旁边坐着一个中年男子。武悦习惯性地保持着沉默，她不喜欢和陌生人说话。忽然那个男人开口问她，“小妹，从这里到火车站还有多久？”出于礼貌，武悦还是告诉了他，虽然她也不是很确定。但是那个男人还是谢了她。接下来的谈话似乎就很顺利成章了。这个叫顾刚的中年男人告诉武悦自己正要去H城出差。做他们这行的人总是会出差，所以很辛苦。他说自己曾在某知名国企工作过一段时间，担任过什么什么职务，但是由于某种原因，他还是离开了那里。最后他还意味深长地对武悦说，“国企就是养闲人的地方。”
　　他说这些的时候，武悦只是静静地听着。因为她自己也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是听他说自己的经历，尤其是在国企工作的那段时光的时候，武悦承认，其实自己还是很羡慕他。
　　终于武悦要到站了。那个男人忽然问武悦，“你有没有名片啊？以后我怎么联系你啊？”
　　武悦想也没想，就问，“你有名片吗？给我一张吧。”
　　那男人边从包里掏自己的名片边告诉武悦，“其实我很少随便给别人名片。”
　　武悦接过来一看，XX公司XX经理。武悦还是忍不住笑了。
　　然后顾刚又问，“你的名片呢？”
　　武悦说，“我没有名片。”
　　但是武悦还是把自己的手机号告诉了那个叫顾刚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