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香》蒋嘉年

2、撞见

　　沈悦头也不抬的穿梭在这个意乱情迷的地方，不小心撞到了人。
　　被撞的人显然炸起来了
　　“你眼睛是不是瞎，他妈的”
　　沈悦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劈头盖脸一阵骂，那人看见沈悦瘦瘦小小，柔弱的似乎风一吹就跟着散了，更加得上头，抬起手就要往她脸上招呼，沈悦耸起肩，缩起脖子，准备挨打。
　　“行了，女孩子你也打？”
　　一道突兀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清清凉凉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让人听见，巴掌也迟迟没有落下来，沈悦睁起眼，看不见人，低着头弯着腰，规规矩矩道了个歉，头也不回的快速走了，从头到尾一句话也没说。
　　那堆人里，蹲在路沿上看戏的男生慢慢吞吞站起来，高高瘦瘦，穿的连帽衫，看不清脸，他挠了挠头，转身走进巷子里，踢了一脚垃圾桶……
　　“烦人精”
　　说完自顾自走进巷子深处……
　　沈悦走到家门口，迟迟不进去，弯着腰听里面的动静，里面打斗声和刺耳的尖叫声此起彼伏，是不是传来男人的咒骂和女人呜呜咽咽的求饶声，沈悦坐在门口，安安静静。
　　路过的人有的叹气，有的冷漠，有的时不时偷偷说两句。偏偏沈悦谁也不理，低着头，置身事外，就坐在冰冰凉凉的地上等着里面的声音停下。
　　谁知道这一坐又是几个小时呢。
　　开门声惊醒了沈悦，她藏起眼中的不悦，是她的母亲，她立马从地上站起来，扶着她，慢慢吞吞的走到电梯旁，伤横遍布在这张饱经沧桑的脸上，走路也是一瘸一拐，胳膊上青紫一片。
　　两人走到小区的躺椅上，沈悦轻手轻脚的把沈母放平，但依旧免不了一声轻哼，沈悦心疼的从书包里掏出创口贴和碘酒，准备为她上药，却被沈母颤颤巍巍的拦下……
　　沈母名乔，是环宇集团的乔二姑娘，乔雅施，年轻是就是大名鼎鼎临市的玫瑰，那是时少女年轻气盛，爱上了学校里的一个穷画家，富家女爱上穷画家能有什么好结局呢。
　　沈母和画家的恋爱不被承认，沈母和画家准备私奔，却在私奔的前一晚上，画家出了车祸，永离人世，两个人准备相爱私奔的事情还未被做事就被贵圈熟知，乔雅施嫁不出去了，临市的玫瑰变成了一朵腐烂的花，后来谁也没想到沈母被公司里勤勤恳恳工作的沈父打动了，两人如火如荼的举办了婚礼，乔氏却觉得丢人，与乔雅施不再联系，后来沈母生下了沈悦，为了安安稳稳过一辈子，把手里的股份卖了出去。
　　但也因为沈母这份自以为的安稳，却让沈父从此态度大转变，从一开始的冷言冷语到后来的家暴毒打，一切都非常突然。
　　……
　　沈母躺在椅子上，眼睛蓄着的水已经溢满，顺着眼尾，渗进了头发，眼里流光涣散，控制不住身体一抽一抽，沈悦心疼的抱住了她，很轻，很慢，她知道沈母是什么意思，她没有嚎啕大哭，抬起身，擦干沈母的泪水，跪在地上庄重的磕了三个头，把东西收进书包，转身离去。
　　头也不回，越走越快，就像身后有鬼在追她，朝她索命。
　　远远的，沈父在高楼之上看着，低头不语，握紧了拳头，他知道他有愧，却无法阻止自己的败类行为，情绪总是比理智抢想一步控制自己的行为，他慢慢挪步到窗前，最后从高楼之上一跃而下……比沈母先走一步。
　　沈悦回到家里以为沈父又去喝酒了，眸子里的情绪凡翻滚涌动，她却静静放下书包，打理着房里的一切。
　　沈父沈母的死没有多大让人意外，甚至沈悦也嗤之以鼻，丧事办了几天就没了，乔家却有几个人哭得晕了过去，乔奶奶进了重症室，想想也是，乔二小姐，乔家多宝贝的一个姑娘，乔奶奶疼爱，哥哥姐姐也喜欢得紧，却因为一桩桩少年意气风发的冲动之事，死在了38岁。
　　沈悦看着满是乌云的天，用力的呼吸，把花放在墓碑前，用头抵在照片上。
　　“以后都不会来看你们了，永远不会”
　　她起身头也不抬大步走出墓园，坐上了乔家安排的车。
　　后来乔家小小姐认祖归宗，却没有露过脸，成了名流圈的趣谈。
　　沈悦有了钱有了身份，没有搬进大别墅，没有对外宣称自己的身份，依旧住在那个三室两厅两卫的房子里，空荡荡的房子，里面的摆放表示着这个家以前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