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自过去》THE MOON

38、过去

　　“凯因！凯因！救救我！”我哭喊着，希望他能够追上，希望他能够遵守“诺言”。
　　－－我会永远在你身边的。
　　当他用那张面具似的脸看着我，对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开心的笑了。半年后，我带他去见刚出生的弟弟。
　　“凯因，他很可爱吧！”当时的我的心里只有这个弟弟，所以当他问先救谁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是他咯。
　　“这小妮子还真难弄！”
　　我拼命地抓着那个穿黑衣服的男子的头发，还用牙齿狠狠咬住他的手臂。他冷冷地说完这句话后，很用力的扇了我一巴掌，被吓住的我顿时停止了哭闹，瞪着眼愤怒地盯着他的脸。他瞪了我一眼，就把注意力放在了前方。而我就这么看着他，直到车子突然停了下来，车门被打开。外面很黑，只有昏黄的路灯在不远的地方发着热，安静地在细雨中守候。
　　“出来！”
　　他抓着我的衣领，把我从车上拽了下来，我几乎是被他拎着走，他走的很快，深色的水泥地面一遍遍的“重复”，我甚至都来不及门卫的脸，就被丢给了早就等候在一旁的姐姐。
　　“你就不能轻点吗？她还是个孩子。”我在她身上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抬起头看间她责备那男人的表情……我很喜欢。特别是她的手轻轻抚上我的脸，用疼惜的目光看着我说：“都肿起来了……很疼对不对？”
　　我没用回答，就这么看着她。在一间很明亮的房间里，红肿的脸被她时不时轻轻触碰变得敏感－－带着刺痛，刺激着我的神经，我的眼泪再次流下来……真的很疼。
　　“乖，不哭，上了药就会好的。到时候姐姐给你弄好吃的。”
　　半个月后“佳丽姐姐，我们要去哪？”
　　我抱着她买给我的熊熊布偶，她拉着我的手走进了我不曾见过的地方。明亮的走廊，两旁边是灰色的墙，自从我门走进身后的门后，就一直走在这样的走道上，四周很安静，我紧张地握紧了她的手，抬头看到她给了我一个微笑。然后我们到达走道的尽头，那扇门被推开，里面的场景印入眼帘后，我本能地缩了下身，退到她的身后。
　　“佳丽姐姐！姐姐——！”
　　当一名穿着蓝色衣服的男人把我抱走时，我挣扎着，向她伸出手，期望她能像那天那样抱着我。最后，我独自站在巨大的玻璃房内，手臂上被注射过的地方隐隐作痛。她捡起落在地上的小白熊，消失在那扇门后。
　　“凯因…凯因…凯因——”我哭喊着，希望他能听到。
　　“时空陷阱……开启……”
　　周围突然有轻微的声响，吓得我闭上双眼，耳朵也被捂上，我坐在地上，把自己蜷缩成一团，想要躲避这个烦躁的感觉。
　　三年后
　　不一会那感觉突然消失，我睁开眼，置身在教堂内，彩色的玻璃窗、禁锢着耶稣的十字下，站着穿着黑衣的神父。
　　从那一刻起我忘记了过去。

　　刚到孤儿院的第二天早晨,我发现床上湿了一块,吓得哭了起来,整个人拉着被子缩到了床头。睡在门边的阿姨走了过来看了一眼被弄湿的地方，拽掉盖在我身上的被子丢到地上，接着就扇了我一巴掌，喝道：“死小鬼，刚来一天就给我搞事！昨天还特地跟你说过睡前要先上厕所……下来！”
　　我坐在那没动仍是哭，用哀求的眼神看着她。
　　“叫你下来没听见啊！”说着她用力的拉扯我的手把我从床上拽了下来。“哭什么！不许哭！把脏衣服和被罩床洗好了才能吃饭！”
　　在水房里，我坐在小板凳上，努力地清洗着，对于肚子里的抗议我也只能流泪忍着。
　　“张开嘴。”他突然站在我的旁边，把一小块馒头神到我嘴边。
　　我看着他的脸，犹豫了一会，才小心翼翼地张开嘴，直到淀粉在口中氧化，甜甜的味道刺激了味蕾后吞下。他笑着问。我轻轻的点头。
　　“你不要告诉阿姨哦。喏。”他从背后伸出拿着半个馒头的手递给我，说：“你吃着我到外面帮你看阿姨有没有来。”

　　“阿晋！”我见他不离我于是推了他一下。“在想什么呢？”
　　“小月，我要是不在这里了，你要照顾好自己，不要老和阿姨顶嘴了，顺着她点就不会被打。”
　　“你要走？去哪里？”我很震惊，激动地说话时都有些结巴。
　　“前天不是夫妇来我们这里参观吗？……他们其实是来挑人的……”
　　“我知道，那你干嘛走！”我拉着他的手，眼前的他开始朦胧。
　　“他们要让我做他的孩子。”
　　我不愿承认，站在那，哭着朝他喊：“你干嘛要走！……我不要你走－－！我不管！”
　　“我会来看你的……”
　　我已经看不清他说这句话的表情了，虽然袖子不停地被用来擦拭眼里的泪水，他的脸却依旧若隐若现。
　　“我不管……”我一直重复着这句话，“我不管…”
　　他走的那天，领养他的夫妇给我们其他的孩子们每人发了一套文具和书包。等他们走后，我厌恶地把它们全都丢进了装着残渣的桶里。小声的嘀咕：“连饭都吃不饱要这屁用。”
　　他走后，我独来独往，不和任何人说话，有几个年龄较大的男孩，时不时地跟我套近乎，但一个个地都被我冷眼给打了回去。这次竟有人偷摘花圃里的花送我，结果被阿姨看到，不仅被罚做卫生，还不让吃晚饭。
　　当时站在一旁的我冷笑一声说:“原来我们还比不上几朵花，呵，真贱。”
　　因为这句话我就被关了一天的禁闭。每年我都会被关进这个又黑又窄的小房间，因为不管什么事我总能和她发生冲突。以前有他拦着，现在就剩我一人了。也因为我的“勤快”，我和这里的负责人混熟了。虽然按规定，在紧闭期间是连水都不能喝的，可他却总会在晚上的时候偷偷地给我送吃的进来。
　　今年是我到这里第八年了，我和平常一样跟他简短的“哟”了一声就走进去，坐在那张熟悉的床上。把自己缩在墙角，等待着夜幕的降临。当窗外的月爬上半空，门外的锁被打开，食物的香味没有如常扑鼻而来。
　　他在光影中，用张陌生的表情看着我，门被轻轻合上。
　　他张开粗大的手捂住我的嘴，用邪恶的语言想要控制我：“小月不会有人来的没有人会理会你的，记得你来这里的第一天吗？你哭得都出不了声了，还发着烧，要不是我叫来了医生，你早就没命了。所以……你听话啊……”
　　他见我不再有动作，以为吓住我了，原本捂住我嘴的手往下滑，想要抚摸我。我猛地用力把他推倒，想要跑出房间，不料才跑了两步就被他抓住了脚，硬生生地把我放倒在地上。
　　“我不会放过你的。”我大叫道。
　　我用力扯着他的头发，用指甲抓着他的肩，脚也不停的踢着，以为这样他就会退缩。可他却抓着我的手腕，并微微一使劲，我就疼的松开了手，脚上的动作也跟着停了下来。他一手抓着我的双手手腕，掠过我的头，按在地上，另一只手开始伸进我的衣裳。我惊恐地大叫，不停地扭动身体，想要摆脱那粗糙的触摸，想要得到他人的帮助。
　　“阿晋——！”
　　我知道他不在这里，但我仍一遍遍地喊着他的名字，希望他能像电影里的超人，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吃饭吧。”
　　事后他端着一碗盛满红烧肉的碗放在门边后又把门合上。
　　我看着天，拼命的把自己的头往窗户的铁栏杆的空隙里挤，想要寻找那皎洁的月，那明亮的光辉告诉我它就在旁边。站在床上的我，踮着脚尖，伸出手，让月光洒在上面，想要让他溶进肌肤。我看着象牙般的白，吞咽着苦涩，轻轻地笑了。从那一刻起，我开始喜欢上了这种感觉——月光包围肌肤的感觉。

　　“阿晋？”
　　这件事过了一个星期后，阿晋突然出现在大院里。自从他走后，我就不相信他会在回来找我，从这里离开的人没人会再愿意回来。而在他离开的一年多的时间里，我一直都在等着他的出现。当他出现在我的面前的时候，我不顾一切的冲到他面前，抱着他，放声大哭。
　　阿晋也抱着我，一直等到我平静下来，他才开口说：“跟我回家。”
　　我吃惊的抬起头，他的表情还是那么的温柔，我什么也没想，用力的点头回应，再一次紧紧地抱着他，把头靠在他的肩膀。

　　“这是去哪？”坐上车子后，车子并没有往市区开，而是来到了郊区的墓地。
　　“带你见见公公和婆婆。”
　　他握着我的手，一直看着前面，车子停下，他拉着我走上百级台阶，绕过前庭，来到这片开阔的墓地。把我带到一个墓碑前，上面贴着一张合影，上面的人就是那天带走他的夫妇。
　　“他们上个星期出了车祸。……爸妈，你们在那过的好吗？我很好，家里的亲戚虽然还是不承认我，但我会证明给他们看的。……还记得我跟你们说过，我会带个漂亮的媳妇回来的吗？她现在就在你们面前，怎么样，很漂亮吧。……来，给爸妈打个招呼。”
　　我愣愣的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的看着他。
　　“快说话啊！”他拉了拉我的手，焦急地说。
　　“啊？……我……我……”
　　“你什么？平常不都很厉害的吗？今天怎么了。是我走后变胆小了？”
　　我瞪着他，看到他认真的样子，转过头，满脸通红的说：“爸……妈……我叫杨月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