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写一个故事——致苏三省》会结枫糖的枫树

38、终章，死别 若手中有剑

　　后来的后来，苏三省他们一行四人都去了延安。

　　苏姐就在延安安定了下来，找了个老实的庄户人再嫁了，日子虽清贫，但男人对她委实不错，她这辈子也总算安定下来了。苏三省执意要去前线，上战场，他觉得只有在战场上，才能多杀几个敌人，只有浴血的战场才能让他赎了以前的罪。李小男则被组织派往东北，在更艰苦的条件下继续着情报收集工作。至于奈落，自然是一直跟随苏三省，执行着阿月的指令，保护苏三省。也不知多少次，他替苏三省挡下了飞来流弹，挡下了射向他的黑枪。

　　原本组织听说了苏三省和李小男的故事，是有意撮合他们俩。但是李小男早知已经另有人取代她，在苏三省心里生了根，她不想嫁给一个心里已经没有自己的人。可幸的是，经历过由死到生，又经历过后续种种，她也终于放下了对陈深的执念，在后来陈深与徐碧城大婚之时，她还大方的送去了祝福。至于苏三省，阿月的离开，他也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内心，亦放下了对李小男的偏执，他终于也知道了他心里的太阳是谁。太阳出现过，那其他的光，便不足道了。

　　组织上看这两当时人没一个对这门婚事上心，便也作罢。而且此二人分别到了两个战场，一个在前线，一个在敌后，聚少离多，刚开始还互相打听着消息，时间一长，他们就失去了彼此的消息。

　　抗战结束后，苏三省厌倦了战场，便请求卸甲归田。五年浴血沙场，让他已然苍老不少，而且，奈落能为他挡住子弹，却挡不住疾病。奈落虽是圣手，但是没有来自未来的先进医疗设备，没有药物，纵使扁鹊再世，华佗重生，也徒然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大约也是阿月没有想到的），苏三省年纪轻轻，就在战场上染上了肺热。

　　他带着奈落，又回到了西北那个偏僻小镇，那个曾经的苏家小屋。房子已经破败不堪，他和奈落几经修葺，才让小屋恢复以前的模样。小屋前的那片荒原也被他俩开了荒，种了麦子和土豆，只是那颗大槐树，他一直留着，阿月在槐树底下休息过，那里有他最美好的记忆。

　　西北少雨，老天爷不赏饭，纵使他和奈落打了深井来灌溉，收成也是一般。奈落也曾劝他离开，即使要做农民，也该挑南方。可是苏三省执意不肯，他说他怕有一天阿月回来，找不着他，他在这里等，阿月一回来就能看到他。

　　在这里呆久了，附近也渐渐有了新的居民。大家混熟了，有时候邻居会打趣苏三省，问他，这么个大老爷们，长得又不差，怎么不娶个婆娘，倒是天天和个男人住在一起。苏三省也不恼，他总是笑呵呵的说他在等个姑娘回来找他，要是那个姑娘回来发现他身边有别的女人，她会不高兴的，她一不高兴，就又会跑掉了。还告诉大家，那个和他一起生活的男人，就是那个姑娘的兄弟。

　　大家又问，那姑娘在哪儿呢？苏三省会指着北边天空说，她在星星上。邻居们觉得这就是个傻子，还有人继续打趣，问姑娘在星星上，难不成是七仙女？他会正经八百地回答，不，比七仙女还好看，姑娘有滴溜溜的大眼睛，又黑又长的麻花辫子，还有一身帅气的银色铠甲。众人觉得他一定是魔怔了。

　　曾经那个人出现过，其他人，便都成了将就。纵然再等不回来那个人，苏三省也不想将就，这亦是他一生偏执所在。

　　又过了十年，苏三省因为常年劳作，虽然才不到五十，但腰也略有些弯了，背也稍微有些驼了，再不是当年英姿挺拔的模样，而肺热导致的咳嗽更厉害了。奈落依然陪伴着他，奈落容颜一直未变，苏三省因为战争和这几年的田间劳作，已有老相，他们俨然像是两辈人。

　　苏三省时常会在夏天的晚上，搬把椅子坐到院子里，提着一根旱烟袋，和奈落唠嗑，时不时也会看看这夏夜星空，寻找天琴座织女星。以前的苏三省一直坚定的认为阿月一定会回来找他的，后来，时间流逝，他虽也渐渐认清现实，然而时间长了，“阿月会回来” 已然变成了他给自己画的一个饼，成为了支撑他走下去的一个幻象。这反而让他忌讳过多地谈到阿月他们，生怕一不小心，这个幻想中的泡泡就被戳破了。

　　他们现在只有偶尔才会提起阿月，提起梨落。有一次，也是这样的夏夜，在院子里，苏三省抽了一口旱烟，看着袅袅上升的烟圈，淡淡地跟奈落说：“老伙计，你说，如果阿月不是来自未来，而是跟我一个时代的人，她现在是不是就是我苏三省的老婆子？”

　　奈落是机器人，是人间清醒，觉得苏三省的“如果”太过可笑。他说：“如果月不是来自未来，她便没有强大的力量，在乱世中将你这个必死之人救出，你早就死在当年那个仓库里了，更不会有我后来在乱军中护你周全。”

　　又叹一口气，“但是月来自未来，就注定不能和你相守啊。”

　　苏三省嘿然无语。

　　是啊，若手中无剑，便无法保护你；若手持利剑，便无法拥抱你。世间安有双全法？

　　更何况，当年，他们中间还横着一个他曾经的执念----李小男。若要跨越时空，跨越他的执念来拥抱他，他们之间还需要太多的时间，可惜，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一年之后，某天，奈落找到苏三省，对他说：“苏三省啊，现在是和平年代，我主人交给我保护你的任务，我完成了。现在我能源将要耗尽，我要保留最后一点能量等我主人，我将进入待机状态，停止活动，我会留着左眼里的指示灯让你看见。如果指示灯亮着，就表示我还“活着”，如果指示灯有一天灭了，就表示我能源耗尽，就是死了。那个时候，你就把我埋了吧。”

　　奈落进入待机状态后，苏三省就把他安置在奈落自己的房间里（也是以前苏姐的房间）。他每天都会进去看他，只见他虽不再动弹，但是左眼有一个小红灯一直在闪烁。只是随着时间流逝，小红灯的光越来越黯，直到一年后，小红灯彻底灭了。苏三省含着眼泪将奈落埋在了大槐树底下。

　　一年又过去了，苏三省咳得越来越厉害了，他知道自己没几天活头了。

　　又是一个初夏，天气甚好，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布包裹，那是当初他包阿月送他的灯笼，水晶网，还有阿月纸条的包裹。这个包裹，在战争年月，他经常打开看看，摩梭一下，这几年，倒是很少打开了。

　　他打开包裹，由于年深日久，那个红灯笼的骨架已经断了，外面包裹的纸也已经碎成一片一片；而那片留着阿月笔迹的纸片也犯了黄，好像风一吹就会碎掉的样子。他小心的把纸片拿起来，又读了读上面的字，唇角勾起，轻轻摩梭了一下那上面的字，放下；然后打开小木匣，拿出那个早已黯淡无光的水晶网，出门，走到那颗开满了淡黄花儿的大槐树下。

　　他如当年一般躺在大槐树下，抽一口旱烟，举起水晶网对着阳光照着。十几年没有使用过的水晶网如今如蒙尘的夜明珠，灰蒙蒙的没有了光泽，就像一个普通的大玻璃珠。

　　苏三省从来没有打开过水晶网。他曾经听阿奈提起过，水晶网是阿月的父亲和几个材料专业的教授朋友花了好几年的时间研制出来的，后来他将之作为礼物留给了自己的女儿。这是阿月父亲的遗物，阿月定会回来取的，苏三省抱定了这个念头，水晶网便从不敢用，害怕不小心弄坏了。而如今，水晶网早已没了用武之地。

　　他将水晶网放在胸口，拍了拍身下的土地（那是埋葬奈落的地方），说：“老伙计，你说阿月怎么这么狠心呢，我都要死了她都不回来看我一眼。”

　　阳光明媚，清风拂面，槐花如云，苏三省如当年阿月般，在树下睡着了。梦中他又回到了那年的那个初夏，阿月躺在树下睡着了，她的碎发被风吹到了苏三省的脸上，苏三省一骨碌坐起来，看着阿月，对她说，阿月，我爱你。然后，俯下身，吻了阿月的唇。

　　他在他的梦里再也没有醒来，他此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在阿月还在身边时让阿月知道自己的心意。这个遗憾，终究在梦里，弥补了。水晶网从他身上滚落下来，一阵风过，淡黄的槐花落了他一身。
　　<完结>

　　后记：于阿月来说，她亦是求不得。阿月的爱，纯粹热烈，只是太过纯粹，便也眼里揉不得沙子，受不得半分委屈。反观苏三省，太过偏执，导致后知后觉，错过就是一辈子，不过，也因他的偏执，让他等了阿月17年。王宝钏苦守寒窑十八年，还能等到情郎，守得云开见月明，可怜苏三省……

　　（听了无数次《暗涌》才完成这篇文，写完这篇，也终于能从苏三省的坑里爬出来了，感谢尹正塑造了这样一个复杂立体的傲娇反派。这种傲娇偏执，颜值又高的角色，正是我的菜！！）

　　至于阿月和梨落是否找到水源星球活了下来，还是飞船燃料耗尽，变成太空浮游物，那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我其实对梨落更好奇，毋庸置疑，他是蔷薇骑士。蔷薇骑士团，无比高贵的存在，13名成员，除去陨落的梨落，还有12名，像不像十二宫黄金圣斗士。而从天上坠落的梨落从骑士变为被骑士追捕的海盗，又像不像堕入地狱的堕落天使路西法。他是自己叛出骑士团，还是被赶出去的？骑士团内部发生了什么？未来的人类世界又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