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写一个故事——致苏三省》会结枫糖的枫树

19、第19章 告白 第一次表白

　　“走，三省哥哥，下面的水应该要好了。我们下去喝茶。” 阿月倒是兴致很高，又拉了苏三省下楼去到吧台。

　　水开了，阿月拿出两个杯子泡茶，“我这有碧螺春，可还行？” 阿月问。

　　“嗯，都好。”苏三省有点心不在焉，又问：“梨落呢？”

　　“梨落一早就出去去镇上了，说是要买点工具，这一时半会也回不来，你找他？” 阿月一边泡茶一边应着。

　　“不，我不找他。” 苏三省还在寻思怎么开口说自己的事，听说梨落这个怼王不在，心下稍安，他还真担心要是梨落在，他都开不了口。

　　阿月走过来，递过他一杯茶，“不找他，那是来找我的啰。”

　　“嗯” 苏三省把头埋在蒸腾上来的水汽里了。

　　阿月心里有奇异的预感，苏三省第一次主动找她，这种傲娇的人，绝对不是那种有事了会求人帮忙的人，应该不会是有事有求于她，那就没啥好事了，难道是为了李小男要跟她摊牌？阿月也不说话，吹着茶杯里升腾上来的热气，她等着。

　　两人沉默了一阵，苏三省见阿月一直不说话，只是喝茶，犹豫了半天，终于开口了：“阿月，你……你为什么救我…我们？”

　　他本来想问为什么救“我”，又有点不好意思，终于还是把苏姐和李小男也一起拉了进来，变成“我们”。

　　阿月笑了笑，想，为了这个问题专门来找她，果然还是要摊牌么，难道自己今天就要领好人卡了吗？想到这，阿月心里觉着了凉意，连热茶都暖不了，她脸色略变得苍白，淡淡地说：“你心里应该清楚答案的吧，何必又来确认呢？”

　　苏三省一时语塞，也不知该如何应对，过了好大一会，他才说：“可我是汉奸……手上沾了太多人的血。”

　　阿月心想，没着急给我发好人卡，先给自己发了恶人卡，反套路的套路啊。阿月放低茶杯，笑着看着苏三省，“所以呢？”

　　“所以，我……我……哎，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好。” 苏三省着急。

　　阿月看着苏三省着急的憨样，心想，这样一个在出任务时心狠手辣，杀伐果决的狠人，面对感情问题时却是这般剪不断，理还乱啊。罢了，到了这份上，这层窗户纸看样子只能由自己捅破了，不管捅破后是什么结局，她都认了。

　　“你的那些过往，我都知道，那又如何，即便你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也不会改变我对你的心意，再说了，我还是海盗头子呢，咱们正好坏人配坏人，般配啊。” 阿月语气轻松。

　　说实话，听到这句话，苏三省心里真感动。

　　阿月又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严肃的看着苏三省，说：“苏三省，我喜欢你，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

　　可是苏三省就是不明白，感觉就是毫无由来的感情。从第一次见面，他已经知道阿月他们的目标就是他，但在此之前，他们从未萍水相逢，生活从未有过交集。而这短短几天生活在一起的日子，苏三省就已经敏感的捕捉到了阿月对他不一样的情谊，所以苏三省虽然感动，但却无法理解阿月的这种感情，这让苏三省觉得这份喜欢就如飘在空中，落不了地，他无法相信。

　　阿月看着苏三省愣愣的呆着，忽然就觉得有好多话想跟他说，她觉得有太多东西堵在胸口。喜欢一个人原来是这么辛苦的一件事，阿月在心里叹气，早知道就不喜欢了。

　　“给你讲个故事吧。” 阿月望向苏三省的眼睛，她多希望这双漂亮的眼睛里只有她的影子啊，可惜啊，不可能啊，阿月苦笑一声。

　　“很多很多年后，有个姑娘，一开始她有父亲陪伴，后来她父亲病逝。机缘巧合，她有了两个新朋友，可惜好景不长，日子越来越糟，后来由于各种乱七八糟的原因，她过了一段几乎禁足在家的日子，她觉得寂寞又无聊。她除了那两个忠实的伙伴，也不爱和别人打交道，就喜欢看别人的故事。于是她就经常偷偷潜入图书馆，翻看以前时代的影像资料。

　　有一次，她偶然看到了一个两百年前一个男人的故事，那个男人从小家境贫寒，和姐姐相依为命，为了和地主家的狗争抢红烧肉而被地主儿子打断了腿，长大了也是不得志，虽然很有才干，但是因为出生贫寒，也没有后台，没有人脉，总是被那些比他平庸得多的人压制。于是那个不甘心的男人背叛了他最初的信仰，判出自己的组织，加入敌营，成了‘叛国者’，‘汉奸’，也成了别人眼中心狠手辣的刽子手。

　　按说这个男人业务能力出众，他唯一的软肋就是他喜欢的一个女孩。

　　他在投敌的那个晚上遇到那个女孩。那个晚上，他把他以前的组织作为投诚的礼物交给敌人。那个晚上，他的精神是高度紧张的，他那么做也是孤注一掷，他一个人在敌营，若是一个不小心，但凡出了一点差错，敌人对他有一点疑虑，他都将死无葬身之地。就在这种压力空前巨大的情形下，那个女孩给他递过来一方手帕，让他擦擦别感冒了。

　　女孩的这一举动就像巨大黑暗里一丝微光。这个男人的世界都是阴冷黑暗，除了他唯一的姐姐外，他从来也没有得到过来自这个世界的善意，而这女孩的一方手帕让他第一次觉得被人关心。女孩就像他漆黑世界的一束光，他拼了命也想抓住，他无可救药的爱上了这个女孩。

　　可是女孩已经有心上人了，最要命的是，女孩的立场正好与他对立，这注定是一个悲剧。他那么爱那个女孩，即便女孩从来都不曾将他放在心里，还利用他，伤害他，他还是愿意为女孩做任何事。

　　最后，悲剧还是来了，他不得已，亲手杀了自己心爱的女孩，而自己的姐姐也在同一天被他的对头枪杀了。他在同一天，失去了最亲的人和最爱的人，巨大的打击让他崩溃了，他疯狂的想要报复，为此命都不要了。最后的最后，这个男人还是落到了他对头手里，他死在他心爱之人被捕的仓库里，死在了一条恶犬嘴下。”

　　苏三省的眼泪早就掉了下来，这就是他的故事啊。阿月看着他流泪，真想过来抱抱他，可是她克制住了，她让苏三省自己安静流泪。

　　她继续道：“那个看他故事的姑娘看完整个故事后，心里大是不好受。众人都恨那个男人背叛信仰，背叛国家。那个姑娘也不赞同男人这种做法，但是她所理解的那个男人的信仰，不过就是出人头地，努力让自己和姐姐过上好日子，这种信仰，原也无可厚非。再说到家国，一个从小没有过感受过温暖的人，他从哪里生出来家国情怀？一方手帕就可以让他付出全部的真心，这个男人该是多么渴望得到温暖，渴望被爱啊。

　　那个看故事的姑娘看完那个男人的故事就特别同情他，她对自己说，如果有一天，她有机会回到过去，见到这个男人，她一定想办法替他续命，她要把这世界的光都送给他，她相信光与温暖一定可以改变他以后的轨迹。她一定尽力挽回他失去的一切，亲人，爱人，她希望这个男人可以过得快乐。

　　而且这个姑娘也感动于他对心爱姑娘的那份爱。这个姑娘以前有父亲陪伴，后来有两个伙伴的陪伴，可是她从来没有感受过故事里这个男人所付出的那种火焰般真诚热烈的爱，她想，如果有一天，有一个人，爱她如故事里那个男人爱他心爱女孩那般，该多好。”

　　说到这里，阿月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向苏三省，“有一天，这个姑娘居然真的获得了这个机会，她取得了时间管理局的批准，可以回到过去任何时代。于是她毫不犹豫选择了他的时代，她救了他，还有他的姐姐，和他心爱的女孩，她要兑现她自己的初衷，让那个男人过得快乐。

　　但是越是与他接触，姑娘觉得自己私心越多，她越来越希望能每天都看见他，能靠近他，能触碰他，能拥抱他，能成为他的快乐，而不是仅仅看着他快乐。”

　　说到这里，阿月已经走到苏三省跟前，她一只手指戳向苏三省的胸口，说：“可是三省哥哥，你什么时候才能让我走进这里呢？”

　　其实阿月早已经越说越难过，她知道她所希望的，都不会实现，她的心上人心尖上是别人！阿月的眼泪落了下来，人生第一次尝试爱情，是以失败收场的，原来喜欢上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是这般难受的。

　　阿月流着眼泪沉默的看着苏三省，苏三省大滴大滴的眼泪也流了下来，他心里乱极了，他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阿月帮他擦掉眼泪，看着苏三省的眼睛，该死，就是这双会说话的勾人心魂的眼睛，让阿月怎么都抗拒不了。阿月决定放纵自己一次，她张开双臂默默地抱住了他，心想，就抱你这一次了。

　　苏三省任由阿月抱着他，后来也不由自主拿手臂环住了阿月，对眼前这个姑娘，他生出了相当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感动，有惶恐，有怜惜，还有更多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们就这么沉默着，一会，阿月轻轻松开苏三省，她擦了擦自己的脸，又用衣袖帮苏三省擦了眼泪，稍微整理了下心神，说到：“三省哥哥，我知道你今天的来意，你也不必再说。我知道李小男在你心里的份量，我也知道感情的事情不像请客吃饭，可以做到你来我往互不相欠……你今天先回去吧，我想自己一个人呆一会。” 说完，便不再理他，径直来到一直关机的奈落旁边，她还得继续工作呢。

　　苏三省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苏家小屋的，他只觉得自己一路失魂落魄，路上碰到李小男和他打招呼他都差点没看见，敷衍着过去了。回来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他有点恼恨自己工作时的那股子狠劲哪里去了。

　　他一遍遍回想今天阿月跟他说的话，原来是真的，这个神真的喜欢自己！！可是，他很乱，他自己也搞不清，自己对阿月，到底有多少种复杂的情绪，他真的搞不清楚。如果不是李小男在此之前已经走进他的心里，如果他不是一直苦苦执着于小男，他在想，自己是不是就会拥抱阿月了？

　　又想起阿月说的自己原本的结局，原来如果不是阿月及时赶到，自己的结局是死在毕忠良的那条恶犬嘴下，现在想来，难怪当初阿月要一鞭子结果了那狗的性命，原来是替自己报仇泄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