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歌》祁二叔

2、花戈 荒唐的梦

　　双子

　　等白晚有意识的时候，他发觉自己已经不在病床上了，好像昨晚发生的那一切都是梦。

　　但他确信那肯定不是梦，因为他现在并没有躺在自家的床上。

　　他揉了揉眼睛，让自己的意识赶紧清醒过来，以便等一会儿如果发生什么突发状况可以灵敏应对。

　　周围都是镜子……

　　白晚感觉自己就像被关在了一个四面八方都是镜子的盒子里，看不见外面的天空，压抑至极。

　　回想昨天那个叫简笙的女孩的话，他现在怀疑自己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活着空间。

　　他要做的就是像所有小说男主那样逃离。

　　“这里有人吗？”他试探性地问道。

　　果然，这个被镜子包装的世界没给他一点答复，回应他的只有空荡荡的回声。

　　白晚不敢乱走动，因为他的第六感告诉他脚底下的镜子一定会给他一个惊喜呢。

　　正当他想好好整理一下所有已知信息时，有一个女生突然凭空出现在他的面前。

　　那个女生看上去很害怕，手脚不听使唤的打颤，扑通一声直接跪坐在白晚面前。

　　白晚看一眼便认出了那个女孩。

　　这是在他预料之内的意外，但还是发生了。

　　“小雾，我是白晚，你不要紧张，先不要动，慢慢调整自己的气息，我在。”

　　女孩慢慢抬起头，像看见曙光一般盯着白晚。她

　　脸上的妆已经哭花了，但依然能看到那张清纯可爱的脸。

　　只不过白晚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可能是因为妆花了？

　　“学长！学长你救救我，我快要死了！”

　　松雾想要站起来，但是腿一软又跪坐了下来。

　　白晚微皱了一下眉，自从他和松雾确认关系后她一直叫的是哥哥，“学长”这个称呼对于白晚来说真的是熟悉又陌生。

　　但让白晚有这种感觉的并不仅仅是这个称呼，更是松雾这个人，这句话瞬间把他们的距离拉的好远。

　　松雾见眼前的人不答话，想要走上前去，结果刚踏一步脚下的玻璃就碎了，吓得她又跌了回去。

　　白晚看到，碎掉的玻璃下面是黑色的虚空，望也望不到尽头。

　　白晚不禁倒抽一口气，看来他引以为傲的第六感果然很强。

　　但松雾的心里素质可没那么强，直接忍不住尖叫了起来，原本不大的声音被无限放大在这个只有镜子的世界，刺的白晚耳朵疼。

　　松雾也愣住了，她虽然下意识的尖叫了，但声音也不至于那么大。

　　“对……对不起。”松雾尽量小声地道歉，怕声音又被无限放大。

　　白晚揉了揉太阳穴，这一切都太荒唐，他还没搞清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难道就要死在这了？

　　怎么可能，再怎么样他也得带着松雾出去，他可不想在最宝贵的年纪死去，他还没活够呢。

　　他一定要先要保持理智。

　　这时松雾又开口了，只不过声音被染上了更多的恐惧，让人感觉下一秒她就会长眠于此般：

　　“鬼……鬼…鬼在……镜子…”

　　白晚下意识的看向镜子，但什么都没有，镜子里浮现的是他略微苍白的脸。

　　他又去看松雾旁边的镜子，也只有她自己的样子而已。

　　“松雾……你镜子里有东西吗？”

　　白晚觉得，他看不见可不代表松雾看不见。

　　但预料之外的是，松雾反而突然镇定了下来，脸色丝毫没有刚才的狼狈，仿佛啥都没有发生一样。

　　白晚警惕起来，他手边虽然没有武器，但他也要随时准备逃跑，就算逃不走也要同归于尽。

　　松雾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慢慢的走向白晚，这种危机感让白晚小小的后腿了一步，但又怕脚下的镜子碎掉，也只是肉眼可见的挪了一下。

　　松雾看到白晚警惕的眼神，微微笑了起来，是那种带有侵略性的笑，这种感觉可不妙。

　　她没再往前走，而是带着浓浓笑意说道：“哥哥不要怕，我是松雾。”

　　出了奇的是，在旁人看来松雾这时候一定是被脏东西附身了，但在白晚眼里，这个正对着他笑的人才是真正的松雾。

　　所以，松雾是背着我得了精神分裂症？

　　“松雾”好像看穿了白晚的想法，直言道：“我是鬼，借这个小姑娘的身体一用，我可以带你们离开这。”

　　哦……果然是被脏东西附身了，他的第六感确实不是常常都准，要那样还得了。

　　他说会带我们离开，难道这就是突破口？

　　“松雾”见他在思考便开口说：“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说了不会伤害你们就不会，要是我要想杀你，那简直是我动动手指就能做的事。

　　“那你要什么条件？”平白无故送温暖？白晚可不信，他可是被人骗走过10个微信账号的人。

　　“松雾”低笑了一声，随即抬起头笑着问：“你可以为我做什么？”

　　端茶倒水送饭都无问题的白晚想：鬼……应该不会需要这些吧。

　　见白晚真在认真思考，“松雾”神色充满了爱意，她轻声说：

　　“我要你这个人你给吗？”

　　白晚os：兄弟这不好吧，我连你男的女的都不知道，况且我有女朋友……只不过被你上身了……

　　“开玩笑啦，哥哥你别当真，我不要你。”

　　这句话从松雾口中说出来不知为何有种奇怪的感觉。

　　白晚先前没有注意，现在才反应过来一个问题，她为什么要叫我哥哥？虽然这是松雾平时的称呼没错，但松雾之前又叫我学长。

　　他有个荒谬的念头，不过很快就被打消了，这怎么可能？

　　“哥哥你可以叫我花戈，花是鲜花的花，戈是戈壁的戈。”

　　白晚整个人都被镇住了，因为这是他早已死去弟弟的名字。

　　白晚小时候因为家里的原因经常躲到邻居家。

　　邻居家里也有个比自己小两岁的弟弟，第一次见到花戈时他跟自己说因为他叫花戈，所以自己得叫他哥哥。

　　那时花戈7岁，白晚9岁。

　　他没有拒绝，但也从不叫出口。

　　因为这个弟弟确实比自己高了半个头，从陌生人来看白晚自然是花戈弟弟。

　　但跟两个孩子相处久的人都知道，白晚做事比花戈成熟稳重许多，更有哥哥的样子，便不会搞错了。

　　慢慢的，花戈也就不那么强求白晚叫他哥哥了，因为他确确实实感觉白晚比他更像哥哥，虽然矮不啦叽的。

　　花戈想既然白晚是哥哥，那就要有哥哥的样子，于是经常端着一盆牛奶理直气壮地打扰白晚学习：

　　“哥哥！把牛奶喝了！”

　　白晚也只好无奈的喝了这满满一盆牛奶，撑的他都要吐舌头了，花戈还在一旁蹦蹦跳跳继续给他灌。

　　没办法，谁让他是哥哥呢。

　　他和花戈一起慢慢长大，情感也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微妙起来。

　　在花戈16岁时，他向白晚告白了。

　　但白晚只当他是像从前一般胡闹，笑着摇摇头，让他赶紧回家吧，花戈是走读生，再不回家阿姨要急了。

　　但让白晚没想到的是花戈竟然直接把他拽到厕所里堵在墙上直接强吻他。

　　白晚想挣脱，但双手被花戈死死握着，没有丝毫挣扎的余地。

　　“唔……你……你他m…”

　　舌尖撬开他的唇齿，白晚已经不顾伤到花戈了，一气之下直接咬了上去，口腔里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白晚扇了花戈一巴掌，虽然这样做很泼妇，但那时的他已经被羞耻和愤怒占据了头脑。

　　跟他从小长大的弟弟竟然喜欢他，还强吻他！

　　他可以忍受花戈那些无理取闹，但他不可以忍受这个，他什么都可以答应花戈，唯独这个不行。

　　同性恋这条道路本身就很难走，再加上他的家庭环境，跟他在一起只会毁了他一辈子。

　　白晚想把这些说出口，但到了嘴边却成了：“很恶心的你知不知道。”

　　那只是一时气话，白晚看到低着头的花戈有意无意的笑了一声，是没有任何笑意的笑声，就像是在冷嘲热讽一样。

　　白晚被笑的愣了一下，但愤怒促使他直接摔门而去。

　　以至于第二天白晚第一个听到的消息就是，花戈跳楼自杀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白晚下意识以为今天是愚人节，干笑着问室友这是在开玩笑吗？

　　室友表情古怪的望着白晚，开口问道：“你……是同性恋？”

　　白晚顿时浑身冒出冷汗，开什么玩笑呢？花戈不会这么做的……

　　室友见他不答话也就不多问，拍了拍白晚的肩：“高三人了，不要想这些了。”

　　随后室友就出去了。

　　白晚赶紧拿起手机查看微博，他不知道为什么，这是第六感使他下意识去做的。

　　微博热搜第一条明晃晃的摆在白晚眼前：A市某高中生遗言。

　　白晚颤颤巍巍的点了进去，映入眼帘的是花戈脸，他没有丝毫畏惧或者害怕，笑着对镜头说：“哥哥，我知道你在看这条视频，既然你觉得同性恋很恶心，那不如我们殉情吧白晚，跟弟弟接吻是不是很爽，爽的不只是上面的嘴吧……”

　　一大堆污言秽语让白晚实在听不下去，但白晚已经被冲击到忘记了进度条的存在。

　　视频的最后，花戈把镜头调整到对着楼下，这是四十层楼，下面是来往的车辆和行人，因为对不准焦而显得朦胧不清。

　　“这条视频会自动上传到我的微博里，哥哥，我们还会再见的。”

　　随后就是从高楼坠下满满缩小的人影，以及楼下的喇叭和尖叫声。

　　白晚已经麻痹了。

　　他……好像什么也没做，但却变成了一个杀人犯。

　　花戈为什么要自杀……明明昨天早上还好好的…

　　再后来白晚的整个高三都在遭受着网络暴力，当然现实中也有，但是他们打不过白晚。

　　高中毕业后，这件事也被大家淡忘，就连白晚自己也慢慢忘记。

　　现在想起这件事来整个事情都像是一场梦一样。

　　荒唐而又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