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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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衍这个人，从来都是将家族利益放在首位的，也是一个极为冷静理性的男子。
在意识到沈家被卷入到风波之中时，他便迅速的退去了同她的婚事，来证明谢家没与沈家相互勾结，以此保全了整个谢家。
谢衍转身与表妹结亲，彻底断绝了与沈家的关联。
也再次表明了谢衍对沈明华不曾有过丝毫情意。
看着沈嘉渐行渐远的身影，站在沈明华身边的婢女浅云，她抿了抿唇，似想要说些什么，但又碍于什么缘故，没敢很是大胆的说出口。
“浅云，你想说什么便说吧，只你我知道，不会告诉旁人的。”沈明华注意到浅云犹豫不决的神色，她声音淡淡的开了口。
“......姑娘同二姑娘的关系向来很好，或是奴婢想差了不一定，之前，奴婢一直没敢说，奴婢是觉着......”浅云说着顿了下，不知道该不该接着说下去。
“觉着什么，继续说吧。”浅云听沈明华声音清凌凌的问道，她的语气平和，似和平常一样，但浅云隐约觉得，姑娘也许已经知道她想说的是什么。
抬眸看向沈明华，浅云也不再纠结，她压低了些声道，“奴婢觉着妹妹关心姐姐的亲事很正常，可二姑娘她，是不是也太为在意了些？”
“姑娘前些日子生病，奴婢就一直没敢说，奴婢十多日前去街上给姑娘买丝线，恰在街上遇到了二姑娘，她在一株榕树下站了好些时间，奴婢觉着好奇，就多留意了些.......之后，就看到谢公子从对面酒楼走了出来，二姑娘倒好似意外见着对方般，同谢公子微微施了一礼......”
“哦......”浅云听到沈明华的回答语调微扬，似是有些好奇，但也没表现的多么惊讶。
“之后呢？”
“姑娘也不用太担心，谢公子也只同样回了一礼，也没多与二姑娘说些什么，之后，就没有什么了......谢公子的举止，倒没什么可指摘的错处，但二姑娘这般，是不是也太......”
浅云说到激动处，一时间，倒不知道该用怎么的言语去形容了。
说罢，她试探的看了眼沈明华的脸色，有些担心对方的情绪受之影响。
沈明华的心中是有些好奇的，但让她好奇的人，并非沈嘉，而是浅云。
前世，浅云没有对她说过这种话，她不知道，这一世，浅云怎就会将这私密的事儿，早早的透露给了她。
看着姑娘面上颇为平静的样子，浅云却没有很快就放下心来，就怕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前奏。
“浅云。”静了许久，忽地听到沈明华的出声，浅云的心微微提起，沈明华却是唇角轻抿，淡淡的笑了笑，“其实，这事我不久前也发现了，你不用这般紧张，我不会对你怎样的......”
“我很高兴，你能将这事告知于我。”
“......原来姑娘早知道了，其实这事，奴婢本该早就该禀告给姑娘的，只是那会儿姑娘正病着......之后，奴婢又怕姑娘生气，又担心，也可能是奴婢想多了，所以直到现在，才敢告诉姑娘。”
听到沈明华的话后，浅云似是明白了什么，但又好像更迷茫了，“姑娘你......不是很喜欢谢家公子的么，为什么......”
为什么听了她的话后，姑娘却不见一丝焦急或气恼的模样呢？
沈明华看出了浅云的心思，她只淡淡一笑，低声叮嘱着，“这些我知道就行了......你就别管了，今日说的这些，千万别让我父亲知道。”
“好的，小姐。”站在一侧的婢女浅云，轻轻应答道。
前厅里，孙茹在忙着安排过来祝寿的客人，这次他们邀请的，都是平日和沈园关系颇为亲近的生意伙伴和邻家好友。
以一扇荷塘夜色刺绣屏风作为遮掩，前厅被一分为二，左侧两桌专是男子席面，右侧一桌则是女子席面。
说是做寿，但几个老伙伴聚在一起，不由得又开始谈及到生意上的事。
“老沈啊，今年生意做的怎么样？”
“马马虎虎吧......只是，我那一条街上，又新开了两家香料铺子，如今生意可没前些年那么好做了。”
“呵，你这老家伙次次如此，年年都是这么说，却又年年看你家生意做的红红火火，有时候啊，做人也不要太谦虚。”
听这话，沈园笑着连忙摆摆手，道“真是羞煞人，我可真没谦虚。咱俩虽然干的不是同样的生意，但你也清楚，进来咱们要上缴的商税，比往年要多了不少。”
“哎，我们干水运的也是啊，这一趟回来，每个关卡要收的费用都多了些，零零总总的加一起，也是不小的一笔了......也不知道，明年的行情会怎么样，希望价钱能早些恢复正常吧。”
这和沈园谈话的，是干江上运货的李老板，李江。
最开始时候，是个船夫，给富商开船运送货物的。
见识多了些后，知道其中的利润不少，后来拼命赚钱攒钱，直到前几年，买了条旧船，型号不大，但赚取的利润，却也比以前多上很多。
总是江上来，江里去的，也存有不少的风险。
也是拿命拼，好不容易才多得些钱，哪里高兴旁人动了他的赚头。
谢衍过来的时候，今日参加宴席的宾客已来了大半，他们倒没觉着谢衍不知礼，他们也知道，谢氏一族的生意做的有多大。
而且，眼下正处在年关，似他们这样只是做些小买卖的人，都是抽出了空闲过来，所以，谢衍在这时期能来赴宴，便已是给沈家一家极大的脸面了。
但想想，再过不久沈家姑娘就要嫁到谢家，谢衍如此，也是理所应当的了。
谢衍被迎了进来后，沈家的下人依次接过谢家送来的生辰礼。
“晚辈见过伯父，还有在场各位叔伯。”青年身形颀长，他今日穿了身宝蓝色圆领右衽直裰，乌发高束，长相也是各种饭局上少见的俊朗。
他朝众人微拱了拱手，言行举止间，有礼有节，挑不出他一丝的错误。
“好好好，入座吧。”
好些人都笑呵呵的看向谢衍，也有人暗中打量，皆暗叹沈园这人走的什么好运，竟是寻了个这么好的女婿。
在场之人心里想的是什么，沈园约莫都清楚，觉着沈家能攀上谢家，是走了大运。
谢衍这个年轻人，不得不说，他的确方方面面都很出挑。
可沈园也看的真真的，这个女婿的性子，若不是他人品不错，往后过日子，钱财上亏待不到他姑娘，且又加上他姑娘是真的很喜欢对方......沈园可能早便退了这门亲。
经商的这些年，沈园也看明白了许多。
这个世道，要不有钱，要不有权，若是一样没占得，日子早晚便会过的很糟心。
自家虽小有些资产，但什么都是说不定的。
最好未雨绸缪......
万一哪日遭了灾，破了财，好歹也要给家里人留个后路吧。
这也是沈园一直都没退去这门亲事的缘由。
左侧两桌上，宴客渐渐坐满席位，屏风另一侧的女子席面上，来的都是些十来多岁的姑娘家，大多是跟着父母一道来的。
一些关系相熟亲近的三两姐妹们，也暗自的，眉来眼去的悄悄的八卦了起来。
“谢家的那位公子，去年我便见过，我刚又偷瞥了眼，他长得可真是越来越好看了！”一年岁十四左右，穿着一身镶兔毛葱绿小袄的姑娘，她凑近在沈嘉的跟前，压低了声说道，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激动。
小少女说的兴起，紧跟着便又道，“你姐姐的运气怎么这么好哦，我之前就听我阿爹说，在通州，生意做的比谢家好的，没有谢家公子俊，长得比谢家公子好的，又没有谢家公子会经商......经商一行里，通州是再也找不出比他更为拔尖的了。”
说着话的小少女，一面说着，一面睨了眼席间上落座的主人公沈明华。
孙妍一向觉着好友沈嘉长得颇为漂亮，但十七岁的沈明华，模样却是更为的惹眼，好似盛开在春日里那一枝最为明艳的桃花。
沈嘉的姐姐，与谢衍就长相而言，倒是还挺登对的。
顺着孙衍的目光，沈嘉视线落在了沈明华的身上，她忍不住的攥了攥手心的帕子。
“是啊......姐姐的运气可真好。”稍顿片刻，沈嘉颔首浅笑道，只是，这笑意却没融入眼眸之中。
身边人的话，将孙妍的思绪扯了回来。
“的确，我的几个姐夫，也都是做生意的，不是我说话不中听......反正他们没一人能比的上那人的，哎，也不知道我日后，会嫁个怎样的人，假若能有那谢公子一半俊俏，我就谢天谢地了。”
“听着这话，你是想要嫁人了。”
“过了年，就要十五了，我母亲近来开始在为我挑着了......你呢，你和我同岁，你娘可在为你相着了。”
“......还没......”
“像谢公子这样的，咱们是没一点机会了，这通州，也就只一个他，但咱们还可以挑些其他的嘛......”
听着这话，沈嘉心里很不舒服。
凭甚沈明华要嫁的夫婿就是最为出挑的，而她，就要将就自己。
她面上强笑着道，“阿妍你说的有道理。”
用了宴席后，沈明华很早便从席间下了来，席上，她同每个人都只是泛泛之交，并无多少深厚情谊，便也有些懒得去维系了。
沈嘉却颇为热情的招待着，和那些小姑娘们轻言软语，低低调笑着，不用猜，沈明华也知晓她们在说些什么，便也没耗太多的心神在她身上。
而席上的孙茹，沈明华瞧着她虽也在笑着，但却隐约有几分的勉强，好似遇到了什么难解决的事一般，她眼角眉梢处，淡淡的蹙了起。
离开席位上的少女，她静静漫步在长廊下，心内不由的想着，到底遇到什么样的事，让孙茹她会露出这样的神情呢？
穿过廊角，来到前院当中，看到那抹侧身站在琼花树下的身影时，沈明华眼眸中轻轻跳动了下，她没想到，谢衍也会提前离开了宴席。
对于沈明华的到来，谢衍的表现却是很为平常，仿佛对那个一直试图接近自己的沈家姑娘，已是熟悉的了如指掌。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谢衍不知祖父为何给他定下这门亲，但既然是长辈的约定，他自然也会遵照着办妥。
即便，他心里其实不大喜欢沈家的大姑娘，他也会在来年的春日之际迎娶于她。
在见着了谢衍的身影后，沈明华下意识的想要避开他，但她也只脚步微微顿了一顿，若是当真在此刻离开，还莫名真是显得自己心虚了呢。
这段路，又不是只他谢衍一人可以走。
不远处的那人，或许也是和她同样的心思，也并没有将此放在心上，沈明华只见他有礼有节的朝着她颔了颔首，以示问候。
不愧是在生意场上，擅于长袖善舞，逢场作戏的人，见着她，也能用这样平和的心态，对待于她。
沈明华也凝着他，淡笑着微一颔首，穿堂风不知何时乍起，拂起少女那绣着一丛兰草的裙摆轻轻翩飞。
谢衍微微抬眸时，落入眼底的，便是对面少女那一截藏在云鬓下皓白胜雪的纤颈，谢衍目光轻敛，负于身后的右手拇指轻摩挲了下。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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