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跌跌撞撞的人生》嫄非如此

3、手心手背 一碗水能端

　　老太太突然病倒了。
　　头一天晚上还好好的，有说有笑。第二天早上起来就有一点儿发烧，37°2，萎靡不振的样子，说话有了浓重的鼻音。
　　妹妹说，看症状很像甲流，已经吃了抗病毒的药，到晚上能起效。我纳闷儿的是怎么突然就感冒了呢？妹妹无奈的笑着说:“累的，气的。”
　　累的，应该是说她自己和孩子这两天在娘家给老太太添麻烦了;气的，应该是指我了。
　　我并不是故意气人才说老太太偏心的话。她是我亲妈，当妈的没有不疼爱自己的孩子的。她就这样病着，还死活要给我五千块钱带着路上用，说“穷家富路”。可是，怎么说呢？我确实觉得她偏心了。
　　如果不是感到过分了，我是不会说出来的。可是，昨天我说出来了。
　　从来我做的事儿就没合过她的心。远的不说就说这次我外地出差回来，给她带了一块艾德莱斯花布，还带了几块送人。她就着急了，“怎么给人？还让人家自己找裁缝去做啊？”带的砖茶，也很不合她的心，“你觉得好快送人去吧！”一脸的不屑。
　　她的右胳膊有肩周炎，拿东西的时候抬不起来，我去她常去买药的大药房给她买药，医师推荐了一种她买过的药，我打电话问她效果怎么样？她说药买来是给我爸吃的，觉得管用。管用咱就买，三百多三盒。拿回家给她一看，她真的就气的蹦起来了！“我不吃这药！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不吃这药！”气的脸色都变了。“为什么不吃？我打电话问你了，你还说管用啊！人家主治就是肩周炎啊！”“你爸吃的还有剩的，还没吃完！”“还剩多少？”“半盒！”“那你接着吃，都是活血化瘀的。”“我不吃！你给退回去！”我忍着的气突然爆发了，“要退你自己退，我不退！”她见我生气了，又说:“花这么多钱！”爸爸也在旁边说:“对不对症？”我心里明白，这并不是怕我花钱，而是这不是她想吃的药。包括给爸爸买的治疗腿上丹毒的药。
　　妹妹回来了。她带来的膏药老太太马上就贴上了，还喜滋滋的对我说:“你妹妹给带回来的抹腿的药真好，你看那包装，瓶口还有滚珠呢！”我笑了笑，没说什么。我买的药，一直就在那里放着，没有用。
　　之前也是这样。我买的东西总是不合心。老妹带着她买的鞋，穿在脚上，勒出来一条深深地红印，我问她：“这鞋穿着不紧吗？”她还高兴地说：“不紧，挺舒服的！”诸如此类，举不胜举。
　　这次我终于说出她偏心，是因为孩子。小外甥女拿着剪刀把新铺的丝光凉席剪了个大口子。现场我没赶上，回来吃饭的时候妹妹跟我吐槽：“孩子做的不对，我说她，这里还有个拉后腿的！”说的是妈。妈说：“她小，又不懂事！”接着想起来冉冉的往事，“嗨，小孩儿就这样！冉冉小时候就拿剪刀把我床单剪下来一条，还拿着擦屁股！她奶奶还在这呢！我说她也不管管！”满是嫌弃。这件事她说过很多次，只是不知道这次怎么又多出一个“擦屁股”的情节，我心里已经烦了：“怎么之前说那么多次也没说用布条擦屁股，这次就有了呢？”“嗨！哪记得这么清楚！这次突然想起来了！”我冷冷的说：“一样的事儿，不一样的态度。她小不懂事，冉冉那时候也小，你怎么就不说没事儿呢！你就是偏心！”
　　她正扶着我爸朝屋里走着，听到这话一下子愣了，说：“我偏心了吗？”我说：“是呀！不是一天两天了！”她回过头来笑了笑，什么都没说。我看到她这样，心里突然很难过，她要是冲我急了，我反而倒轻松。毕竟，这是我妈，她也是疼我的，也疼我的孩子。只是，这种对比，让我忍不住要维护自己的孩子了。
　　第二天早上，她就病倒了。我觉得，确实是我的话伤了她的心了。
　　可我已经接到任务离开了家，妹妹多请了一天的假在家里陪她。视频的时候看着脸色好了很多，精神也好起来了。我劝她多多休息，让孩子帮姥姥多干点儿活，这也就是我现在能为她做的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就算是偏疼，也都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说到底心里还是疼的，哪怕这个孩子多么让她不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