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封来信》江渺鸭

8、蛇尸

　　想象中的疼痛感并没有到来，杨宜笑冲过来接住了我，我俩都穿着厚厚的冲锋衣，我摔的时候偏离了原来的地方，下面全是积雪，缓冲力很大，我几乎没有感觉到疼痛，除了那只撞到崖壁的手。

　　“这速度给力吧？还不快谢谢姐姐救命之恩？”杨宜笑爬起来，洋洋得意的朝我笑起来，给我描述刚才的几秒内她冲了多远，简直是势如破竹，快如闪电；多么的‘说时迟那时快’。

　　我被她逗乐了，附和着说了一堆感恩涕零的话，直到她受不了了叫我闭嘴。王勇和张乐跑过来确认了我俩都没有受伤才放下心来。

　　一边，王谋正慢慢往下爬着，我仰头只能看到一丁点他的身影。这时杨宜笑惊呼了一声，说他好像把绳子也拿下来了。

　　“不是吧？”张乐惊讶的问道，站起身来张望着，他和我一样不能看清楚，但是我注意到王勇的脸色变得非常不好看，我想起下来时王谋说的话，心下也是一顿。

　　“真是个蠢货！”王勇咬牙骂了一句，我几乎能看到他气得暴起的青筋。

　　正焦急着，张乐突然做出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并指了指我们身后。

　　我愣了一下，慢慢回过头，后面不远处便是茂盛的树林。中间有一块空的雪地，我下来时他们本来在那边休息，雪地上还留有他们跑过来的脚印。跟之前不同的是，还有一道先前没有的、像蛇爬过的痕迹。

　　爬痕呈现“s”型，大约有一米宽，考虑到蛇身躯有可能因为挪动而加宽的距离，这条蛇至少也有半米宽，这是一个大家伙。最恐怖的是，它从我们身后爬过去，却没有一个人发现。

　　“这么冷就爬出来了？生命力相当地旺盛呢。”张乐笑了笑，但是我看出来他的表情也不是很轻松。

　　这大冷天的没东西吃，估计饿得够呛，我们这几个人能够它吃好一顿了。

　　“幸好之前涂了雄黄粉。”

　　我想，但是有意识到有些问题，于是说道“好像有过一个实验把涂了雄黄粉的老鼠和蛇放在一个笼子里，蛇极度饥饿的时候会无视雄黄味道发动攻击。”

　　也许因为我们体型够大，我们跟老鼠的体型可不在一个层次上。

　　“那么大的蛇，在他眼里我们可不就是老鼠吗？”张乐叹了口气，前路渺茫啊。

　　“那它应该惧怕人类吧，它肯定看到我们了，明明很饥饿却没有发动攻击。”我说道。

　　也许是被上一批人教训过，知道打不过我们，准备搞偷袭呢。

　　王勇一句话把我们说得冷汗直冒，说实话，我本来并不相信蛇会有这样高的智力，能在饥饿状态下保持理智分析情况做出最有利于自己的选择。但是一想到它大概有多大，用了多少年长成这么大，硬是说它没点灵性我也是不相信的。

　　“我认为这蛇跟普通的蛇也不一样。”杨宜笑说道，一般来说这样远的距离蛇只能看到有热量的东西，我们三个可以说是死人，因此它只能看到你们两个。你们两个无论怎么看都没有战斗力，它既然饥饿，为什么不来攻击你们呢？

　　“你的意思是，它也看得见你们。”

　　她点点头，说自己就是这么觉得的。

　　正说着，王谋已经稳稳的下来了。他刚站稳想说话就被王勇冲过去一脚踹翻在地，我正不知道该怎么办，却看其他人都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再看王谋一脸笑嘻嘻的把绳子丢在地上，说道“勇哥，我对我自己的身手有自信。我们只有这一根绳子，怎么能轻易丢在这里，要是之后我们还要用到，那岂不是大眼瞪小眼。”

　　“…”王勇瞪了他一眼，终究是没说什么，默默把绳收好，说了刚才发现的蛇事情，王谋沉吟了片刻，说道“我知道了，会加强警惕的。”

　　我们重新提好行李，掏出老太太给我们的简易地图和先去在上面拍的照片，估摸了一下大概的路线便再次朝树林身处出发了。一路上我总是忍不住时不时的看一眼王谋，他发现了我的目光，于是特地走到我身边甩了一下刘海，问道“迷恋上哥了吗？”

　　这举动让杨宜笑差点儿笑出声，而张乐是直接哈哈大笑。

　　我也好笑的摇摇头，加快脚步。

　　我们忌讳着那条蛇，几乎没敢多耽误，除了必要的休息时间一直在赶路。其实所谓的休息时间也就我跟张乐不得不休息，他们的精力都非常好，据杨宜笑说，他们休息半天，高效率工作两三天不是问题。

　　虽然算赶路了，我们还是花了大约两天才到达这座森林盆地的中间，到达时每个人都有些懵。

　　这似乎是上一个队伍战斗过的地方，有几棵树倒着，到处都是零散着的碎叶子和碎枝，一条大蛇的尸体倒在中央，这蛇真的有够大的，三个人合抱都不知道能不能环住，它身上有不少伤口，头被砍了下来，不知道是为了彻底杀死它还是上个队伍的“特殊记功行为”，我更倾向于前者。这是一场大战，尽管新雪覆盖了原来的雪地，但是还是能看出原来的杂乱和血腥。

　　“这蛇可比我们猜得大多了。”张乐感叹了一句，拿起相机递给我示意我拍照，然后自己拿起本子和笔开始唰唰地写起来。

　　多亏他们把这条解决了，不然恐怕我们都得栽在这。

　　王勇说着，掏出烟来抽，王某也去要了一根，张乐似乎不抽烟，沉迷于自己的世界里。我拿着相机拍了几张蛇的全景，然后凑上去拍它的断头和伤口。把上面的雪扒开，只见断口处已经结了薄薄的冰，露出白色带着淡红的蛇肉。也许是因为天气冷的缘故，蛇尸没有任何腐烂，看起来还很新鲜。血大概流了很多，我踩着的新雪被弄乱，又透出了先前血色的雪。蛇头的断口算的上平整，像是被砍刀或者斧头一刀砍断的，最多也不会超过三刀。

　　“嗯？”

　　在近距离的观察下，我发现蛇的鳞片，或者说是皮肤上似乎有一些不一般的纹路。

　　我把蛇身上的雪都扒开，露出它的整个身体。果然，它鳞片的光泽有一些影响，但是还是很明显能看出它的身上有着一些古怪的类似文字的符号，其他人见此也都围了过来，我问张乐能认识吗？

　　他摇了摇头，说，不是我们学的这类文字，但是有点眼熟，资料库里应该有资料。我点点头，问王勇道“是都拍下来吗？”

　　他思考了一下，说道

　　你先拍下来，等下我们把蛇皮剥下来带回去。

　　我愣了一下，点点头起身去拍照，确认一字不落的拍好后我才示意好了，然后站开。张乐迫不及待的跑过来看我拍的照片，王勇拿出小刀开始给那条大蛇剥皮。杨宜笑和王谋在一旁帮他调整蛇的姿势，他们想剥一张完整的蛇皮。

　　由于被冻过，其实很好分离，只是声音会格外大。皮肉分开的声音让我有些毛骨悚然，尽管蛇已经死去多时，剥开时还是有大大小小的血珠渗出来。

　　“幸好它已经死了。”我默默道。

　　“确实，不然死的就是我们了。”张乐附和着点点头，我以为他没有体会我的意思，便转过头去叹气。他却又接了一句

　　“唐屿，我知道你是善良，但是有时候同情不只会让你丢了命，也会让你的同伴跟着你一起陪葬。”

　　我回过头，正对上他的眼睛，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很平静柔和，眼神却空空的，似乎是在回忆什么，不知怎的我这时又想起来王谋的那一句“反正我不是自愿”来。

　　便抬头看了王谋那边一眼，这一眼可不得了，我分明看到后面的树林子里闪过一道锐利又狠辣的眸光，随即一条大蛇如弹簧一般朝着几人飞冲而来。

　　“小心！”我大喊，顺手拿出张乐包里的一小瓶雄黄酒朝那大蛇砸去。

　　三人的速度非常惊人，不过两秒的功夫便闪出了几米远，那蛇张着大嘴冲过来咬了个空，它似乎也懵了一下，我扔的那瓶酒刚好砸在它头上，碎了，剧烈的雄黄味让它不停的摔着头，但是它并没有要逃走的意思，它似乎更加愤怒了，眼神锁定了我，那阴冷恐怖的眼神几乎让我当场吓趴。

　　我看了一眼同样呆住的张乐，转头就跑，那蛇果然直奔我而来，杨宜笑在一旁焦急地叫着我的名字，我朝后看了一眼，他们三个人也正朝我这边冲了过来。

　　蛇的速度非常快，我计算着他和我的距离，在它快够着我的一瞬间往旁一滚，它那阴狠狠的眼神还正跟随着我，身子却由于惯性朝前冲去扑在了地上，硬是把积雪下的泥土都翻了起来。

　　没等它再次翻过身来，王勇三人已经扑倒它身上一顿捅，小刀的深度不够，它拼命的甩动身体想把他们摔下去，但是这几人的身手又岂是摆在那里看的，他们配合得很好，有条不紊的你一下我一下，一边躲避着蛇的攻击，一边直插要害。鲜血溅到他们的脸上，眼睛里，嘴里，我感觉到杨宜笑似乎有些过于兴奋了，她不再像先前那样和另外两人有配合的攻击要害，满眼通红，更像是杀红了眼乱捅，一边用刀捅着蛇身，一边咧着嘴笑，看起来很狰狞。

　　“别太过了，它身上估计也有信息！”

　　张乐一边喊着，把一把长刀扔过去。王勇稳稳地接住了，一刀捅进了蛇的脖子里。那蛇本就快支撑不住了，这一下算是终于给了个痛快，它很快就不动了，但是眼里的愤怒和阴毒没有消散半分。

　　“哼，有新鲜肉吃了。”王谋收起刀，舔了舔嘴边的血。

　　而杨宜笑却依然像着了魔一样，死死地盯着那蛇笑，手还在重复着捅刀子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