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封来信》江渺鸭

3、鱼

　　第二天上午没有课，醒来她们还在睡，我静音后关掉手机的飞行模式，立马弹出了宋清角的信息。

　　他让我醒来后去实验室找他，我很惊讶，如果是要跟我说怪鱼的事，那这效率可不是一般的高。我回了信息起床洗漱，买了两份早餐边吃边往他实验室赶。

　　宋清角虽然说是学长，但是也可以算是学校的内部工作人员，有自己的实验室和办公室。

　　我探头看去，透过办公室们的玻璃看到他的侧脸，他正撑在桌子前用显微镜看什么，我敲了敲门进去，他抬起头，朝我笑笑，说道“来的挺快，这个给我的吗？”

　　我点点头，把早餐递给他，他接过，走到一旁洗手池前去洗手。我凑到显微镜前看了看，里面是紫蓝色的类似细胞的东西，没有细胞壁，动物吗？我问道。

　　他正在吃早饭，点了点头，指了指柜子上稀碎的怪鱼标本。

　　“啊？它都这样了还能观察？！”

　　“以前提取的。”他吃着早餐，好笑的看着我，伸手把桌上的一个工作本推给我，示意我翻开。

　　里面很多张怪鱼的照片，素描和解剖图，还有一些文字记录，大约是对这怪鱼的研究笔记。我发现很多地方被打上了问号，分别在怪鱼结构与正常鱼类对比，以及对于怪鱼来历的分析专题上。

　　最新的记录便是昨晚发现的那颗石头的照片，这样看起来，那颗石头其实很漂亮。“你知道这两条怪鱼是怎么来的吗？”

　　我抬头看他，摇摇头。

　　“几年前的一次探境...”“2007年韩山？”我打断他，他看着我很惊讶，连包子都不嚼了。我掏出那张便签给他，问“是这个吧？”。宋清角疑惑的接过去看了半天，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个，这应该是保密文件里的…还有这串数字是怎么回事...”他拧起眉看着我。

　　“emm...我偷看奶奶的文件知道的。”

　　“你这丫头！”他轻轻敲了一下我的头，我嘿嘿一笑，追问道“哎呀~快看看是这次吗？”

　　宋清角摇摇头，说道

　　“你记录的那一次，没有一个人活着出来。”

　　一开始并没有资料显示那里很危险，也没有求救信号发出了，所以没有人意识到不对劲，直到三个月以后那支队伍仍然没有回来人们才意识到不对。学校方面组织了几次救援活动，都是有去无回，第三次也就是最后一只救援小队，有一个人出来了，我并没有亲眼看到，据说他当时满身是血，精神恍惚，将一个用布袋裹着的盒子交给领队以后就倒地不起了。为了不加大损失，后面没有再组织救援活动，并且把那地方划成了禁区。那个盒子里，装着3条这样的怪鱼，我们把它分为了几个实验组，一条解剖，一条淡水培育，一条盐水培育，盐水中的鱼很快就生命力不足了，于是我们又把它转为淡水，它恢复了过来，去年它去世后被制成了标本，也就是这个，你是知道的。

　　他靠在桌上，沉默了很久，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他问我“你知道这个鱼最奇怪的一点是什么吗？”

　　他拿出了另一本资料，里面同样是怪鱼的解剖图和照片。“这是四年前鱼的内脏结构…这是一年前那条鱼的内脏结构。”我皱起眉接过，感到有点儿恶心，因为四年前的那张图的内脏结构跟人类的内脏结构有几分相似，而后面的那一条倒接近鱼类的内脏结构了。

　　宋清角自顾自摇摇头，道“但是一个人怎么可能变成鱼呢？而且是这么小的鱼，不可能容纳的了人类这样复杂的内脏结构，就算是由环境引起的退化，那也是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无论怎么想都不合理。”

　　“你难道觉得第二空间、血族的存在是合理的吗？”

　　他看着我，张了张嘴，半晌却问道“2007韩山探境跟你父母的失踪有关系？”我点点头，打开手机的隐私空间，把拍的照片给他看，他似乎也很震惊，问道“你父母居然在队伍里面吗？还有这个日记，是怎么回事…”

　　“你不是说只有一个人出来了吗，而且他带出来的是鱼，那么这个日记是谁带出来的呢？”

　　宋清角看着我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我两对视着，都很茫然。

　　“好了，别想了，你肯定会找到你想要的答案的。”他拍着我的肩膀安慰，我想起蛇乡的事情，便问他有没有可能，在我奶奶不允许的前提下，顺利进入第二空间。他大概以为我要一个人干什么危险的事情，严厉的教育了我一顿，给我讲了三十分钟的探境普及课堂。方法没弄到，我被他烦得要死，找了个机会一溜烟跑走了。

　　下午我和杨宜笑一起去上理论课，据说这是刚开的课，才上了不到3次，是一个长相阴恻恻的老师的课。杨宜笑因为训练错过了前面几堂课，这次是第一次上这课，她听我说过很多人不喜欢这个老师，便问我喜不喜欢，我说不喜欢。

　　“为什么？”

　　我笑了笑，道“因为我是颜狗。”

　　“肤浅。”她很无语地白了我一眼。

　　打闹着到了教室，人已经差不多都到了，因为这个老师很反感迟到的学生。我跟杨宜笑对视了一眼，连忙噤声快速找了个座位做好。

　　“哎？这不是？”

　　杨宜笑戳了戳我，示意我看前面，我抬头，老师刚好进来，却不是那位老师，而是魔鬼李。魔鬼李最喜欢上课抽问，因此很讨学生嫌。

　　他抬头环视了一眼，跟我对上了眼神，冲我怪笑了一下，我哎了一声，心想要倒霉了。

　　“哎哟，汪汪队倒大霉。”杨宜笑嘲笑的看着我，我白了她一眼，赶紧翻书看前几堂课的知识点。

　　招惹上魔鬼李还是在我刚来的时候，那时候因为我奶奶，他本就有些厌屋及乌。那时候我就像一个移动的十万个为什么，几乎所有的老师都遭受过我的“为什么”和质疑攻击。魔鬼李其实是一个极其自负和高傲的人，在一次上课被我的离奇思路问倒了以后，他单独询问了我的名字，每节课必然提问我，没答出来就会当众荣获一顿嘲讽，记得我还曾被他说哭过，于是找奶奶告了他一状，奶奶大约的确是跟他说了什么，他更针对我了。

　　为了不被他嘲讽，我那时候真是读了上半辈子都读不完的书，后来我跟魔鬼李的关系反而变得微妙起来，似好似不好，虽然他还是针对我，我也还是时不时质疑他，但是偶尔我会特地买点小酒去找他唠嗑或者问没学懂的知识，他也偶尔用自己的职权带我去资料室逛逛，让我自己找平时看不了的书和资料看。

　　“苏老师家里有事情请假回去处理了，由我来给你们代几节课。”魔鬼李在黑板上写上“考古派的由来”

　　“老师，这个苏老师已经讲过了…”

　　“傻缺。”杨宜笑啧了一声，用看傻子般的眼神看着那个发言的男生。果不其然，魔鬼李冷笑一声，让那男生站起来，问道“既然你们已经学过了，那我就来提几个问题，你回答第一个，考古派第一人叫什么名字？”

　　他自然没有回答出来，因为苏老师没有讲过，苏老师从不讲故事性的由来，他只讲与考试相关的知识。

　　“哼，现在的学生真是一代不如一代，连最基本的东西都搞不清楚，却刚愎自用到质疑老师的教课方式，这种思想不改变，永远都将处于无知的阶级。你坐下，杨宜笑，你来回答。”

　　“啊？”杨宜笑顶着拧成麻花的苦瓜脸站起来，我几乎哈哈哈的笑出声，轻声说道“周氏~”。“什么？”她扭扭捏捏的起身试图拖延时间，我又说道“周，氏。”

　　“噢噢噢噢，周氏！”她抿着嘴小心翼翼的看着魔鬼李，魔鬼李冷冷的盯着她，半晌，说道“说说，为什么周氏是考古派第一人，唐屿，你来说，别在旁边偷偷摸摸的。”

　　搞半天就是想点我答，这死老头！我在心里大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