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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风寒 ...

  •   星蝉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开口。

      她看向床上一脸迷茫的太后,心想,太后若是记不起此事也好,否则日后在早朝上同摄政王面面相对,岂不尴尬。

      想到如此,她只是简单地答:“昨夜殿下突然起了赏花的情致,就去御园逛了逛,还...遇上了摄政王。”

      石中钰柳眉微挑,惊讶道:“还遇上摄政王了?”

      “是,殿下同摄政王赏了会月,后来...太后睡着了,摄政王就把殿下送回寝殿。”

      准确说,是抱回了寝殿。

      星蝉想到昨日她跟随在摄政王身后,眼前伟岸男子臂上露出一截修长的小腿,镶满了北珠的绣鞋在空中一颤一颤。

      在偶遇台阶或拱桥时,她在寂静的夜中听到太后轻声嘟囔,摄政王随即放缓了脚步,直到呓语声消失...

      “那...哀家可有说过什么胡话?”石中钰紧张地直起身子,心中担忧她会在酒后失言,说出关于前世的话来。

      “叮”一声脆响。

      石中钰垂下头,发现是自己手腕上缠着的物件打撞在玉枕时发出的声响。

      她抬起手,打量起腕间缠绕的睚眦玉坠,突然觉得此物有些眼熟。

      这...好像是摄政王平日里腰间挂着的吊坠,只是...如今怎么会拴在她的手腕上。

      昨晚,她到底做了什么???

      “奴婢不知,摄政王命奴婢在御园外候着,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殿下和摄政王就从御园里出来了。”

      星蝉在一盏茶时间上咬字颇重,昨夜她匆匆走出御园,正巧遇到去取醒酒汤的卫礼,她同卫礼说了御园里面的情景,之后二人争执片刻,就看到摄政王抱着太后出来了。

      石中钰松了口气,以她前世对凤殊影的了解,一盏茶的时间,应该不可能。

      并且,此刻她只有头痛欲裂的宿醉感,身上...并无不适。

      石中钰放下高悬的心,若是昨夜她在凤殊影面前说出关于上一世的胡话,醒来的时候也应被绑在在祭坛上,而不是在金碧辉映的朝凤殿内。

      沐浴完毕,冲掉了身上的酒气,石中钰腹中咕咕作响。

      想到昨夜在宫宴上,因着石家夫妇硬要把石怀春塞进酒席上的做法,倒得她胃口全无,无心享用蟹宴,反而灌了一肚子果酒,险些在摄政王跟前漏了馅。

      石中钰下定决心,就算日后黄夫人坐在她身侧,她也要该吃吃,该喝喝,万不能再为了这群苍蝇委屈了自己的肚子。

      一小碗蟹肉粥下肚,整个人都舒坦起来。

      “启禀太后殿下,端王妃侯在殿外,请求叩见殿下。”

      卫礼上前禀告。

      石中钰不紧不慢地接过寒露递来的薄荷盐水,清了清口,用丝帕擦拭嘴角的水渍。

      “告诉端王妃哀家乏了,让她改日再来。”

      “奴才遵命。”

      看来昨夜那曲《昭君出塞》唱进了端王妃心底,石中钰微微一笑:“星蝉,通知内侍省,就说哀家觉得昨日的戏班子唱得不错,加赏。”

      马上就要进入初冬,夹杂着寒气的秋风似利刃刮面,吹得端王妃这种打小在南方生长的贵人甚是狼狈。

      只半盏茶的功夫,脸上的水分就被吹干,使得她努力堆起的笑脸略显僵硬。

      “卫公公可否明示,太后殿下何日可以见客?”

      “这个...咱家可说不准,昨夜的宫宴把殿下累坏了,今晨起来发现嗓子都倒了,这不,御医刚刚瞧完,说是近日不易开口说话,要好生养着。”

      卫礼不卑不亢,脸上挂着和睦的微笑:“要不,娘娘过几日再来。”

      “再过几日,圣旨怕是都下来了。”

      端王妃心中一急,忍不住把心底的话说出来,看向面色不变的卫总管,她咬了咬牙,把袖中的一对成色极好的紫玉镯子暗暗塞进卫总管手中。

      “公公可否明示,太后心中属意那一位郡主前去辽国和亲?”

      卫礼脸上依旧挂着恭谨的笑容,只是把手中的玉镯推回到端王妃袖中。

      “太后殿下与摄政王议政时,奴才不在身侧伺候,不敢随意揣摩圣心。”

      端王妃盯着眼前油盐不进的卫总管,内心暗骂一句:不识抬举的臭阉人。

      奈何心中再气愤,她也不敢对太后身边的人表现出来。

      今时不同往日,昨日她回到偏殿后,听到端王爷身边的侍从对她描述王爷是如何在早朝时被摄政王羞辱的,当下她就觉得,摄政王要拿端王府开刀了。

      尤其是在陇西发现盐泉后,端王世代把控的盐池再也威胁不到朝廷,将会慢慢变得一文不值。

      端王偏隅封地一角,本以为摄政王只是凭借雷霆手段逼宫上位,本想借着此次入京叩见新帝的机会拉拢朝臣支持,没想朝内的大臣早被摄政王收拾得服服帖帖。

      那些原本和端王府私下有所联系的大臣,在他们进京后全被摄政王扣上莫须有的罪名斩杀或流放,这些举动,明显是在警告端王不要逾矩。

      哎...都怪夫君没有打探清楚,就让她拉拢康王妃,从而得罪了小太后。

      本以为凤椅上那位不过是个傀儡,没想到经过昨夜宫宴一事才知摄政王已把协力后宫之权交给小太后。

      宫宴上那场《昭君出塞》的戏文真是看得她一身冷汗,小太后会不会借此机会,把她的女儿嫁去辽国....

      想到此处,坐在御轿内的端王妃狠狠地打了一个冷颤。

      “啊嚏!”

      一声“凤嚏”打断了正在御书房议政的大臣,众人扭头看向暖塌上病怏怏的美人。

      太后辛苦,亲身张罗几日前的宫宴,操劳过度而病倒了。

      石中钰用丝帕擦了擦鼻子,精致的鼻尖已被揉得通红。

      “母后,您是何时染上的风寒?”

      朱昱看向歪靠在灯芯草软垫上的母后,好奇地问。

      “嗯...许是这几日风太大,出门时被吹着了。”

      石中钰敷衍回答,悄悄瞥了一眼坐在太师椅上的摄政王,见他面色无异,想来并没有把上次与她独处的事放在心上。

      看来她并未露出破绽,石中钰放下忐忑不安的心,随即又打了一个喷嚏。

      “宣太医。”

      凤殊影被小太后接连不断的喷嚏打乱了思路,书房中大臣们的议论声入耳却不入心。

      脑中总是频频浮现起那夜小太后腮晕潮红,星眸闪闪的妩媚容颜,每每强压下去,却又被她不经意发出的动静唤醒。

      “不必了,昨日已经让穆太医瞧过,说哀家是落了风寒,喝上几副药就好了。”

      凤殊影看向暖塌上的女子,见她手扯丝帕遮住鼻下的小脸,只留一对明亮的大眼,正贼溜溜地望向他。

      “可是干扰到众位爱卿议政,不如哀家先回寝殿,正好也到了该用药的时辰。”

      凤殊影剑眉微蹙,那夜的女子主动缠绵又热情似火,与现在同他故作疏离的小太后判若两人。

      又在同他耍什么把戏?

      “屋外寒冷,殿下既然染了风寒,便等日头暖和了再出去,让太医院把药送过来。”

      石中钰只好放下刚刚抬起的屁股,用话本遮住哭丧的小脸。

      连生病也不能休沐,凤贼这是要将她活生生累死啊!

      等许公公端来汤药,御书房的大臣们已陆续散去,只留摄政王一人在书案上批阅奏折。

      石中钰看了眼托盘上浓黑的汤药,捂着鼻子问:“今日的药怎么这般浓?太苦了,哀家喝不下去。”

      许公公陪笑道:“穆太医说殿下连服了数日的汤药,病症却不见起色,所以新添了几剂药量。”

      哎...那是因为她怕苦,趁着星蝉不注意,把汤药悄悄倒入花盆里,没想到此举却惹来穆太医药上加药。

      她简直是自讨苦吃!

      “这...穆太医太心急了...哀家底子本来就不好,恢复起来自会比常人慢些,你回去让太医院改成原来的药方,再让穆太医去掉几味苦药。”

      许公公干笑一声,别看太后平日里秀丽端庄,到了生病的时候还是露出娇姑娘怕苦的本性,他正要领命下去,却感到手中的托盘一轻。

      朱昱惊讶地看向冷着脸手持汤药的摄政王,心想摄政王不会要捏着母后的鼻子灌下去吧?

      “殿下莫要任性,快喝了。”

      凤殊影从没有哄劝人的经验,他不好女色,手下也都是些粗兵悍将,自然也说不出什么怜香惜玉之词。

      但在这屋内,也只有他一人知道小太后在那夜脱得有多清凉,若还不好好服药,恐会生出肺咳之症。

      可石中钰就不同了,她压根不记得那晚发生了什么,如今拖着昏沉的身子被凤殊影扣在御书房中,还要逼迫她喝下难以下咽的苦汤药,当下被激发出气性,一巴掌推开他手中的汤药。

      能在敌军刀枪剑影里穿梭自如的定北侯凤大帅,居然没能躲过小太后不轻不重的一巴掌。

      顿时,滚烫的黑色汤药泼洒在紫金蟒袍上,把胸口张牙舞爪的巨蟒浇个透彻。

      屋内鸦雀无声,许公公和星蝉一时都惊呆了,就连朱昱也睁大眼了眼,一脸崇拜地看向石中钰。

      石中钰见状,下意识用手中帕子擦拭凤殊影身上的朝服,只是在触及他坚硬的胸膛后又迅速收回手。

      她讪讪道:“哀家不是有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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